红嫁衣  文 / 宛如77

吕嫂正叹着气，一阵大风从外面刮了进来，风将厨房里的烛火吹得忽地一闪，差一点就熄灭了，吕嫂赶紧去关上厨房的门，这时，背后突然响起了一声脆响，吕嫂回头一看，脸色顿时变了，供在厨房里的灶神爷的佛像竟摔到了地上，碎了。这不是一个好的预兆，老人们都说，灶神爷的佛像若碎了，这个家从此要走霉运了。

正厅里已经挤满了人，吕嫂往里面使劲挤了挤，才挤到了人群前面去。但是，当她看到新娘子的时候，她却呆住了，新娘子竟是被五花大绑着进来的，虽然大红盖头盖住了她的脸，但看得出来她心头的倔强和愤怒，被绳索捆绑的身子一直不安分地挣扎着。

鬼脸新娘死了以后，苏家的倒霉事就是一件接着一件，先是苏家老爷做生意赔了大钱，然后家里又遭了一场火灾。而苏家的男人，更是一个接着一个地病倒了。人们都说，苏家的这些倒霉事都是鬼脸新娘的鬼魂在作祟

乐小菲得意地说：“这就叫能耐，有能耐，你就把你父母的爱夺过去啊。”小菲常去莫艳家玩，因为懂得讨长辈欢心，她每次去手上都不空着，不是给莫家的长辈带些水果，就是带些糕点等小礼物。所以，莫家的父母非常喜欢小菲，她要是有一段时间没去莫家玩了，他们还要在莫艳面前问上几句。

“小姐，你喜欢这件衣服？”老板娘虽然坐回到柜台里，但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小菲，见小菲摸上了这件嫁衣，连忙走上前问开了。

这样的嫁衣一定是当年有钱人家的小姐穿的。乐小菲拿着嫁衣在身上兴奋地比划着，这还不够，为了试试这件衣服到底有多美，她脱去身上的衣服，换上了这套嫁衣。

“小菲！”奶奶加重了语气：“奶奶什么事情都可以依你，但这件事情绝不可以依你，这件衣服是个祸害，你一定要退回去，你若不退回去我就把它扔到外面去。”

突然，乐小菲的脑子灵光一闪，那天晚上奶奶不是与她讲过一个鬼脸新娘的故事，如果她把鬼脸新娘的故事加工发挥一下，写出来会不会很吸引人呢？

“哼，你今天就是把头给磕破了，我也不会放过你。”苏远康狠狠地看了嫣然一眼，转过身，向门外走去，他决定今晚去六姨太那过夜，这个*丫头，就把她反锁在房里，让她尝尝被冷落的滋味。

这天早上，小菲难得耳根清静，睡了个大懒觉，因为今天是星期天，奶奶知道小菲不上班，所以没有来打扰。于是，直到上午十点多，小菲还是抱着枕头，贪婪地沉浸在睡梦中。

“刚才我们俩的车在胡同里差点撞上了。”高天幽默地说：“差一点，我们俩来的不是莫家，而是医院了。”

“呵呵，都怪我开快车，以后再也不敢了。”面对着大家，小菲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

与其屈辱地活着，还不如毁了自己的脸，为自己留份做人的尊严。嫣然的心里涌起了莫大的冲动，她打开梳妆台下的小抽屉，看到了一把剪刀，那是苏家专门留给新娘子做针线活用的，可是现在，这把剪刀要派上别的用场了。嫣然拿起剪刀，对着镜子，狠了狠心，朝着自己的脸上划去……

这不是自己小说里想像的嫣然的新房吗？她怎么来到了这里？小菲从*走下来，四处打量着，她觉得挺新鲜，自己这是在做梦还是真实的经历？

“是你带我来的。你为什么把我的命写的那么苦，现在我毁了容，以后怎么办？我怎么生活下去？”她泣不成声，手朝脸上摸了一把，又伸出来给小菲看，“你看，我的脸上都是血，都是血呀。”

打开门，屋子里黑乎乎地，乐小菲刚朝里走了几步，一只枯瘦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膀，乐小菲没有防备，心一悬，差点喊出声来。

关好了窗，小菲又回到梳妆台前，可是，镜子里的那张脸突然变了，脸色白得像打上一层石膏，眉毛浓得过分，嘴唇也涂得鲜红，像喝了血一样，再配上身上那套焕发着陈朽气息的红嫁衣，就像恐怖片里的僵尸女鬼一样。乐小菲的心一惊，这是自己吗？怎么一瞬间，她就变成了这个鬼样子？

嫣然做梦了，她在梦中露出了微笑，在一个水草丰盛的地方，她看见了君生捧着一束野花，微笑着向她走来，嫣然迎着阳光，快乐地向他跑过去，就在他们即将靠近的时候，突然，苏远康在他们中间出现了，苏远康扭曲着脸，手上亮出一把闪亮的匕首，朝着君生的胸口刺去。

嫣然做梦了，她在梦中露出了微笑，在一个水草丰盛的地方，她看见了君生捧着一束野花，微笑着向她走来，嫣然迎着阳光，快乐地向他跑过去，就在他们即将靠近的时候，突然，苏远康在他们中间出现了，苏远康扭曲着脸，手上亮出一把闪亮的匕首，朝着君生的胸口刺去。

其实小菲已经看见他们了，高天今天穿着一件天蓝色的格子衬衣，下身是一条米色的裤子，站在阳光下，就像一棵枝叶青翠的白杨，干净、挺拔，小菲的眼睛顿时一亮。

一只竹棍在背后捅着小菲的旅行包，小菲以为遇上了小偷，慌忙转过身，可是，当她看到那个人的脸时，她吓得倒提了一口气，那个男人居然只有眼白，没有眼珠子。哦，不，他有眼珠子，只不过眼珠子上翻，剩下大片的眼白，乍看之下，就像没有眼珠子似地，看得人心惊肉跳！

“哼，他们有什么资格来怨奶奶？”提起自己的父母，小菲一肚子的气，“他们心里只有自己的事业，连我这个女儿也不要了，连你这个妈也不要了，奶奶，以后他们就是回来了，我们也不要理他们。”

而此时的小菲不再吵，也不再闹了，在与父母漫长的分离中，她已经习惯了和奶奶相依为命，而且，她已经是个懂事的少女，不会再用哭和闹来解决问题。

嫣然住脚了，“好吧，就五块了。”她看着周顺说。

黄包车一路飞跑，周顺一边拉车，一边气喘吁吁地问：“姑娘，你要去的地方住的都是富人，你是去投亲的吗？”

嫣然回答：“是的。”

“是你家什么亲戚？”

嫣然犹豫了一下，回答：“是我表哥。”

总不能让嫣然露宿街头吧！小菲沉思了一会，继续写着：

“姑娘，要车吗？”一个男声响在了耳边，嫣然顺着声音望过去，身体怔了一下，这不是上午拉过她的那个黄包车夫吗？

总不能让嫣然露宿街头吧！小菲沉思了一会，继续写着：

“姑娘，要车吗？”一个男声响在了耳边，嫣然顺着声音望过去，身体怔了一下，这不是上午拉过她的那个黄包车夫吗？

“叮零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乐小菲拿起电话：“喂，你好。”

“小菲，在干什么呢？”电话里传来李阿姨亲切的声音。

“在看稿子呢。”小菲看了一眼电脑上作者的来稿，问：“李阿姨，打电话找我什么事？”

“丹丹，怎么了？”小菲急忙转过身。当她看到奶奶正站在丹丹的身后，那只枯瘦的手就搭在丹丹的肩膀上时，小菲责怪的喊了一声：“奶奶，你看你，把客人给吓着了，这是我的表妹丹丹。”

“奶奶，这是什么？”丹丹夹起那个小东西，浑身直起鸡皮疙瘩，这分明是一个没有孵化好的小鸡仔，鸡仔差不多成形了，已经长出了鸡头，鸡翅，鸡身，周身还有毛绒绒的羽毛。

“啊！”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丹丹如见了鬼似地惊叫了一声，她看到了一张脸，一张蜡黄的、枯槁的脸，那张脸被一团烛火照着，映衬在漆黑的四周，就像被放大的死尸像，显得特别阴森恐怖。

突然，一阵阴风突然从窗外刮了进来，将丹丹手上的蜡烛一下子吹灭了。

小菲和丹丹都愣在了黑暗里，过了一会，响起了丹丹胆怯的声音：“表姐，会不会有鬼啊？”

从中午开始，嫣然就徘徊在这幢大房子前，这里是君生的住所，她等了三天，终于等到了周末，周末是君生回家的日子。

丹丹朝厨房看了一眼，压低嗓门对小菲说：“是奶奶说了我什么吧，我看得出来她这两天对我脸色不大好，就知道她心里肯定是对我有意见。”

下午，丹丹正靠在沙发上休息，奶奶笑*地走过来说，小菲打电话回来，说她晚上要带一个朋友回来吃饭，现在，她要去菜市场买菜。

“高先生，你当警察，平时的工作是不是很惊险刺激，如果你遇上那些手拿着刀、或者拿着枪的坏人，你会害怕吗？”丹丹早就想与高天聊天了，刚才在饭桌上没什么机会，现在一坐下来，她就问开了。

进了卧室，小菲踢掉脚上的高跟鞋，惬意地往*一倒。突然，她又触电似地从*坐了起来，因为她看到梳妆台前竟然坐着一个人，是一个女人，穿着鲜红的衣服。从镜子里，她看到女人的头慢慢的抬了起来，大把的头发遮盖着她的脸。女人转过了身，面朝着小菲。

嫣然解开蝴蝶状的纽扣，将嫁衣穿在了身上，她站在镜子前，浏览着自己，衣服的尺寸是合适的，把身材衬托的亭亭玉立，可是那张脸……摸着面纱底下的脸，嫣然黯然神伤，如果脸没有被划破，那该多好！

“这……”张嫂语塞起来。

“既然你没有证据，就不要随便怀疑人，青桐，我相信你，你不会偷人家衣服的，是张嫂冤枉了你。”君生轻言细语地对嫣然说。

丹丹的手又摸上了那套红嫁衣，她好喜欢这套衣服，喜欢穿在身上后整个人变得古风古韵的样子，也许人在潜意识里都有一种复古情结吧，所以一见到它，她就有一种爱不释手的感觉。

晚上，丹丹总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很担心，表姐今天被人跟踪，会不会是“三哥”那帮人干的？那帮人都是在黑道上混的，有些本领，他们会不会查到了她与表姐的关系，从而跟踪表姐，想顺藤摸瓜找到她的下落？如果真是那样，那自己住在表姐家里，也不安全了。

门被人从外面扭开了，那种缓慢的、轻微的开门声就像从空气中挤出来的，刺激着丹丹身上的每一寸神经。

一个黑影从门外走了进来，丹丹惊恐地睁大着眼，看着他的脸。

他的脸是逆着月光的，一团漆黑。“咚！咚！咚！”他磕打着沉重的脚步声，向丹丹走过来。

小菲问丹丹怎么了，丹丹却冲小菲一笑，说没什么，只是刚才突然看见一个人出现在窗户外面，她还以为是来了一个贼，所以吓的尖叫出声。虽然丹丹的解释也算合理，但从丹丹说话时闪烁不定的眼神，小菲觉得丹丹说的不是真话。

像这样让小菲觉得不解的事，丹丹的身上还发生了一些。比如她经常在深夜化很浓的妆，将十个指甲搽得鲜红，然后穿着从她那借去的那套红嫁衣，在房间里或顾影自怜，或走来走去，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丹丹端着泡好的茶走了过来，不知道是丹丹毛手毛脚，还是茶杯太烫，总之，丹丹向高天递茶的时候，茶杯突然从他们中间跌落……滚烫的茶水泼洒出来，高天避闪不及，裤子上被溅湿了一块。

一晃就到了中秋，一大早，嫣然就和那些女佣们在客厅里忙开了。昨天，君生的姨娘珠姨吩咐她们，今天家里有贵客来，让她们把房子打扫干净点。会是什么样的贵客呢？嫣然一边用鸡毛掸子打扫着灰尘，一边在心里好奇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