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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谷,天使之城。 “你带我去哪里不好,非要带我来曼谷。”姜小蕾下了飞机,在走过机场那些AmazingThailand的广告牌的时候抱怨。“曼谷,香港,新加坡,东京……所有这些大城市都大同小异。” “你说的轻巧。”我一边用力拖着我的行李箱一边说,“您老人家一开口就说要去北欧,多贵我就不说了,我连签证也未必办得下来。我觉得曼谷挺好,你将就点吧。” 我坐在的士上看着曾经来过一次的曼谷,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来这个城市。 世界这么大,有那么多的地方我还都没有去过。 旅行,应该是去一些没有去过的地方吧,我为什么要来曼谷呢?我看着高速公路上巨型的广告牌心里想着。 姜小蕾执意要找一间五星级的酒店。 “你介意住五星级的酒店吗?”她在的士上问我。 “我倒真的不介意住五星级的酒店,但是我介意那一个晚上两百美元的价钱。” “五星级酒店好啊,通常五星级酒店都是位于最好的位置,你看什么香格里拉,RitzCarlton这些都一定是在最繁华最好玩的地方。如果是去海边,则一定都是海景最漂亮的地方。”姜小蕾解释说。 “我看我们没有必要住这么好的地方吧,我们又都不是什么有钱人。找一家差不多的就行了。”我心疼钱。 “就住这一家吧,我看我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可能都没有这种日子过了?”姜小蕾忽然转开头看外面的景色。 我沉默了,我不知道姜小蕾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一路上我都被姜小蕾这句话弄得心神不宁。 到了酒店的房间,姜小蕾忙着将自己的衣服挂起来,又忙着看Spa在几楼,游泳池在几楼。 “走吧,趁现在还有太阳,我们先去游泳池玩一会儿。”姜小蕾穿着她的比基尼,拿着她的防晒油催我。 我们来到酒店里面的游泳池。 人不多,只有几个洋妞在游泳池里面打球,还有几个看上去象是日本人样子的男女,坐在酒吧里。 “这个酒店的游泳池旁边的酒吧很特别,你看,吧台正好在水面上,吧椅正好在水面下,多好玩,坐在水里喝酒。”姜小蕾兴高采烈的说。 我们点了酒,然后躺在躺椅上。 黄昏了,天空上染着墨蓝,金色,桔色……掺杂着白云。 上午的时候我们还在一个冰天雪地的地方,现在那带着热带地区特有的甜香味道的风吹过我们的身体,我们在风中尽情的舒展着肢体。 服务生端了两杯调得很漂亮的鸡尾酒过来,每个酒杯上插着小小的花朵。 姜小蕾喝了一小口酒然后往身上涂抹着防晒油,她看起来健康极了。 我不知道我是否算将姜小蕾带离了她所不喜欢的那种生活,就算是吧,我安慰自己。 就算是吧。 游完泳以后我们胃口大开,四处询问哪里有好的餐厅。 在夜幕完全降临的时候,我和姜小蕾饱餐了一顿。 饭后我们用小勺吃着装在银质盘子里的剥了一半的山竹,深紫色的山竹露出白色的果肉。 我看着窗外枝枝叶叶的热带植物,忽然想上次和沈平一起来这里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自己找一家餐厅吃饭,也不知道沈平爱不爱吃这种泰国菜和这些热带的水果…… “晚上去哪里疯?”我说。 “随便啦。”姜小蕾笑了起来,“曼谷这城市你还怕晚上没地方去?” “有地方去就好,有事做就好。”我笑了笑说。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异乡的夜里,我忽然觉得无比的寂寞,我不象一个来度假的游客,我仿佛被人抛离在这陌生的城市。 曼谷的很多酒吧里面都兼营色情业,门口挂着帘子,女人一个个都光着身子,在酒吧里走来走去。 一开始我不太习惯如此多的裸体女人若无其事的在我身边转悠,但一瓶酒之后,我觉得她们的乳房屁股其实就是她们的衣服,谁说她们一丝不挂,她们可是全副武装。 酒吧里的客人很杂,来自欧美,日本,韩国的男男女女挤在里面喝酒。 有一些老男人一进来手就摸向了那些女人的下体。 有些有男人表演的酒吧的客人多数也是男人。当我第一次见到一个洋老头搂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男孩时十分的诧异。 那老头亲吻着那个小男孩,看见我在看他们,冲着我勾了勾手指头。 “姜小蕾姜小蕾……”我象土豹子一样大惊小怪的推坐在我旁边的姜小蕾。 “是这样的啦……”姜小蕾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 三点多的时候我们拿着酒瓶子从酒吧里摇摇晃晃的走出来,向街边的小摊贩买了一个榴莲。 我心满意足的看着那个小贩将榴莲一块一块的用一种半透明的纸包好然后装在一个袋子里面再递给我们。 我们吃着榴莲唱着歌摇摇晃晃的走在陌生混乱的街头。 路边处处可见老头子带着妓女在街边吃宵夜喝酒,还有穿着白色紧身衣紧身短裤出来买宵夜吃的做鸭的男人。 曼谷凌晨三四点钟比下午三四点钟更要热闹,满街的车和人。好一个光怪陆离的城市。 我第一次和沈平来的时候怎么没有发现这样的一个曼谷。我心里想着。 这时有人向着我们吹口哨,姜小蕾嘻嘻哈哈的高声笑起来。 我们在曼谷过了两天这样的日子。 姜小蕾和我都厌烦了。 “城市真讨厌,不如我们去普吉岛吧,昨天刚买的性感比基尼正好可以用上,而且我也带了足够多的防晒油。”姜小蕾建议说。 “你说什么就什么吧。”这两天我也觉得十分的没意思。曼谷不是不好玩,而是我觉得十分的寂寞,那种在人堆中间的寂寞弄得我十分难受。 海边,也许会好一点吧。我对自己说。 “真无聊……”姜小蕾说,“感觉不象在度假倒象在例行公事。” 我们从曼谷的酒店游泳池边的躺椅上搬到了普吉岛海滩上的躺椅上。 姜小蕾将比基尼的上衣脱了,大大方方的躺在那里晒着。 在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我也慢慢的将上衣脱去。 太阳温柔的照在我赤裸的乳房上,周围根本就没什么人注意我们,带着海洋味的温暖的风吹过我的乳房,我忽然觉得人生其实很简单,这一刻就是你的人生。 要是沈平在这里就好了……这个念头不知道怎么的忽然一下子蹦到了我的脑海里,要是他在这里,我可以好好的和他分享我这人生的第一次,要是他在这里,我可以让他帮我在乳房上涂防晒油,要是他在这里…… 这个老土之极的念头弄得我兴趣索然。 我百无聊赖的晒了一会儿太阳之后便穿好了衣服。 接下来的一切都变得无比乏味。 一样是喝着那各式各样由热带水果调成了的饮料,晒完了太阳一样是去那些夜场所,甚至连夜场所里面的脱衣舞娘做鸭的男人和那些洋老头年纪大的日本女人都和曼谷的一模一样。 “我们还是回曼谷吧。”我对姜小蕾说。“在曼谷再呆几天咱们就坐飞机回去吧,我不想玩了。” 我们坐飞机回到曼谷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 塞车…… 我和姜小蕾一言不发的坐在出租车的后座,出租车的收音机里放着一首悲伤的泰语歌曲。 我们就这样静静的坐着,听着听不懂的悲伤的情歌。 我不知道姜小蕾在想什么,但是我知道我在想沈平,我如此的思念着这个男人,我甚至陶醉在我对他的思念之中,我希望这车能够无止尽的开下去…… 晚上的时候我从酒店里出来,一个人走在曼谷的街头。 我想起了我和沈平散步于曼谷街头的那个夜晚。 其实从一踏上泰国的时候我就不断的回想当初我和沈平来泰国时的情形。 我一直不肯承认,我不肯承认我思念着沈平。 沈平,这个平凡的男人,我的男人。 我找了一个街边的电话。 “沈平……我是方霆。你在干嘛?” “我刚从超市买菜回来,正在把肉冻起来,我打算明天自己做顿好吃的。” “哦……” “你在哪?” “我?”我抬眼看着周围,一辆载着当地人的破破烂烂的公共汽车从我面前经过。 “我在街上。” “吃晚饭没?” “还没有。”我这时才想起来我还没有吃晚饭。 “都几点了你还没吃晚饭?” 我不说话了。 “要不你回家来吧,我今天买了好多菜,我做晚饭给你吃?” “那好吧,我现在回来,不过我到家可能很晚了。” “能有多晚,我做饭也得做个一两个小时,没事,我等着你。” “行。那我现在回来,你米饭别闷那么硬。” “行了行了。那我还得赶快把肉再拿出来。” “待会儿见。” “待会儿见。” 姜小蕾听见我要走的消息一点也不意外,她立即收拾了东西和我去了机场。 飞机上我一直和姜小蕾聊天,我觉得十分的轻松,我忽然一下子找到了很多话题,东扯西拉的和姜小蕾聊着。 姜小蕾似乎也很开心,不停的和我开着玩笑。 在出机场等着领行李的时候姜小蕾忽然对我说,“我要去埃塞俄比亚了。” “你要去哪里?”我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去埃塞俄比亚,援教。” “你?”我诧异的看着她。 “这事两个星期以前就已经定了,我自愿申请的。你别以为还很容易,不容易啊!还要去大使馆面试。” 这时我们的行李到了,我们拖着行李往机场外走去。 “姜小蕾……”我不能想象穿着Gucci要住五星级酒店涂抹着各种昂贵保养品的姜小蕾要如何在埃塞俄比亚生活。 “你说的对,方霆,你说的对。这些衣服,名牌,保养品还有这样的生活方式其实都是狗屁来的。真正的人生不是这样的。我姜小蕾所追求的也不是这些狗屁。” “可是埃塞俄比亚……” “你不会这样看不起我姜小蕾吧,你以为我就真的这样的低俗?只会住五星级的酒店只会买Prada?”姜小蕾笑了起来。“我能行的,等我在非洲的阳光下享受着那里纯朴的民风和绝美的大自然的时候,你才知道羡慕我了呢。” 我无话可说了。 “好了,我会再给你打电话的。”姜小蕾潇洒的笑着,冲我伸出了手。 我握住了姜小蕾的手,她的手十分的温暖。 我紧紧的握着姜小蕾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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