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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灿翌日巡逻就多了期待,有了期待,就有了变化。平日荣枯有时的花儿草儿都因了这个变化而添了许多生气和妩媚。他一向走得从容,在今日的从容中又多了一分自得,他用温和深邃的目光一遍遍扫视着这熟悉繁华的路口。在来来往往或陌生或有一点印象的脸孔上看久了,就能看出一种情绪,一种猜想。马灿是个善于推理的人,他能用他的逻辑推理推测出每一张面孔下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故事,虽然这个故事并不一定真实,但真实本身对他来说并无任何实在的意义,他享受的是这个推理的过程。昨夜下过雨,街面泥泞,步行街上的方砖之间都积着一汪汪脏水。迎面走过来一个三口之家,穿着沉静而不失雍容的女子抱着一个睡着的孩子,匆匆走在前,九英寸的高跟鞋节奏凌乱地敲打着黄色的地面砖,面无表情,无表情其实是愤怒,愤怒的极致是木然。男人毕恭毕敬地跟在后,西装虽名贵,却解开了衬衣胸前的两颗水晶纽扣,领带也松散地挂在脖子上,皮鞋干净地可以照镜子,头发零乱,眼睛红肿。女人抱着孩子必然是想找男人征讨什么,男人连领带都松散着,想必被抓住了把柄,可这般干净的鞋,势必没走远路,擦鞋对他来讲应该没有心情。而女人的鞋上有泥,必是为找这个男人,走了不少路,附近不能停车,他们又是从附近唯一一家档次较高的酒店的方向走过来的。不难推出,男人昨晚在酒店与情人幽会,被清早赶来的女人逮个正着,正苦于如何解释,也顾不得体面去扣胸前的纽扣了。这是马灿自导的故事,至于有多少合理性,他倒不用负责任,更不可能穿着警服上前挡住别人去路,关切地求证,“昨晚偷情了吧!被抓住了吗?她要离婚吧!孩子怎么办?”结果可想而知,虽然那个陌生的男人没胆子袭警,至少会狠狠瞪一眼马灿。好在马灿并不认真。他今晚还有一个约会,吃完饭请人家喝茶,至于人家可不可以出来,他都已经忽略不计。 小寒为这个约会请了她上班以来第一个假期。马灿七点一刻准时走进这家餐厅,小寒已经早早地坐在他一贯坐的位置,靠墙角有一副油画,画工尽管粗糙,表达的情感却真切,这在行画里面少有而突出。因为我是学美术的,他自然也略通画理。或者就因为这幅关于水鸟的油画,他热爱这个位置。若是被他人占了去,会有一种失落感。他是金牛座,从前的大学时光表面上绚烂无比,其实他骨子里渴望着稳定而从容的生活。他希望全世界都可以慢下来,让他有时间去体味,去追赶,去适应。 这顿晚餐,因为有小寒相陪,重复中就有了可喜的变化。在重复中寻求一点小小的改变,是他最受用的生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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