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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叫晶晶的女孩总是在他上学的路上匆匆走在他前面,和他的衬衣同样雪白的裙子总在他前面寂寂地飘动,是一种撩拨,一种并不刻意的诱惑。马灿总跟在后面屁颠屁颠地追个不停,好多次差点并肩,她马上加快了脚步,弄得竞走比赛一般。 终于在一个阳光热辣的正午,无遮无挡的马灿对着前面举一把明黄色太阳伞的晶晶招呼了一句,“你怎么每天都走这么快!还早呢!”晶晶索性停下来侯他,细眉细眼地冲他微笑,看不到一丝欲望的椭圆形脸颊旁两个酒窝清晰地凝在那个微笑中。他看着站在伞下一小块阴影下的晶晶,感觉一阵凉风拂过。和街道两旁的白杨树一样没精打采的他顿觉精神一震,抬眼直视明晃晃的日光。 只要有人捅破了这层纸,接下来的路顺理成章。后来,他知道晶晶其实是设计的,每每站在自家的阳台上朝他必经的路线张望,远远看见他走过来,就慌忙跑下楼走在前面隔五米的样子。她还说早在小学就对马灿有了深刻的印象,说得马灿飘啊飘的。 晶晶说那年夏天阳光也这么灿烂,她象往常一样去上学迎面遇见手拿冰淇淋的小马灿。马灿痴痴盯着晶晶看,晶晶微笑一下算是招呼,他一阵犯晕,直接撞上了正前方的电线杆,冰淇淋溅了一脸。晶晶起先还不敢笑,等他灰头土脸地遛走时,才摁住肚子蹲在地上整整笑足了三分钟。不过,马灿弄明白是这么一个印象深刻,还是有一些诧异,先前的优越感骤然崩塌,还亏他撑得住,故作洒脱地说那是儿时的事了,用不着记那么久。然后定定地看着似笑非笑的晶晶。 从此,每每上学,他都会特别注意自己的印象,近乎装腔作势的迈着优雅的步子从晶晶楼下经过。有回适逢下雨,晶晶从楼上跑下来送伞,约是跑得过于急迫或者太过泥泞,脚下一滑跌在了一凼水洼中,可她顾不得身上的泥水,爬起来一股风跑到马灿身前,把伞递给他,冒雨匆匆往楼道回跑。留马灿呆站在那里傻笑。他忽然间觉得平衡,毕竟她在他面前漂漂亮亮地跌了一跤,总算和撞电线杆的事扯平了。这是他后来的总结。当时未必这样想。 马灿刚开始对晶晶日思夜想,晶晶却要转学,举家北迁。本来约好见最后一面,而且还有分别的细雨。他早早来到约会的地点,却老远看见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将一只手亲密地搭在晶晶窄小纤弱的肩膀上。这对当时的马灿来说万万容不得,他掉头就走,这一走就将这份初恋隔成了永远。 六 自那以后,马灿认为女孩无论怎样清纯,都一定含着虚伪。虚伪和虚荣本就隔得不远,而女孩又多半虚荣,这就更加坚定了他的认为。没想到,多年以后,见到海宁,他却开始怀疑他憎恨那场无疾而终的初恋到底有没有意义。自然而然,他身上悄然发生着改变。一切持久的改变都是从思维开始。他的转变不着痕迹,又是那样彻底而坚决。我和子文都没想到意志如此顽强的马灿也会受人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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