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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马灿提议到医院包扎一下,子文梗着脖子死活不肯,说是受不了那几个老人家粗手粗脚的折腾。既然粗手粗脚不喜欢,就只有把他带到附近的中医院找个轻手轻脚的天使来包扎。天使们的大褂不再是白色,而是改成了粉红色,这个颜色不太严肃,却多了几分妩媚,妩媚的天使自然招男人喜爱。 当王海宁走近子文时,他自动删除了二十三年八个月零十五天前所有关于年轻女子的记忆。这是他走出医院才说的。马灿本来盯着子文的伤口,海宁象一道阳光照亮了他的双眼,他的目光就好比栓上了一根透明的绳子再也离不开海宁。马灿只恨自己忘了带两样东西———放大镜和照相机。怎么形容海宁呢?天使两个字显然不够,白净细致却并不平淡,优雅轻柔又不矫揉造作。我站在她身后盯着她优美的后背竟有些脸红,不记得自己最后一次脸红是在多少年以前。我想这种脸红和马灿的目光一样,多少带点色情的成分。 马灿对电影的热爱胜过篮球。他既然喜爱,我和子文就不可能不受熏染。那些有着顽强意志的人总能潜移默化地影响甚至左右周围的人。他在比赛中总是领袖,生活中也是,我和子文疲于奔命地追赶着他永不停歇的脚步。既然爱看电影,那有一类电影也是不可能绝缘的。马灿实在闲得没有女生来找他,就会拖着我和子文去泡录象厅。那几年三级片刚刚风行,对于一直羞于言性的国人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冲击。外来这也算一种文化,我们勉强也是文化人,自然要去了解一番。每每坐在肮脏的录象厅横七竖八的红色布艺沙发上,看着荧幕上极其夸张大胆的镜头,我的心跳会比平日快上几拍,心跳一快就兴奋,神经中枢一兴奋,自然就获得愉悦。所以,最初看这种东西是快乐的。不过,这种快乐很快就被另一种厌倦的情绪所替代,毕竟拍这种电影的演员长相参差不齐,叫床的声音又过于失真,搞得马灿总是憋不住跑出去狂笑一阵。久了,我和子文一看见这种镜头就会想到马灿惟妙惟肖,丝丝入扣的模仿,再要投入已然不可能,不因为笑出声而引起人家侧目已经难得了。 对于眼前这个叫海宁的天使,确实将我们镇住了。费时五分钟的包扎全部结束时,子文的眼睛就好象梦游般浑浊不清。说到梦游,还真听子文说过他上铺的兄弟半夜爬起来把室友的头当西瓜敲的经历,说完这些,他总会万分庆幸地补充一句,还好他没找着刀。 四 离开医院后,子文首先提出要追求海宁,他肯定以为这样就算付了定金,好让我和马灿知难而推。他好不容易认真一次,我和马灿互看一眼心照了。子文换了两回纱布之后愈合得很快,虽然依旧看得见剪掉一小撮头发的头皮上结痂的伤口,他却已经开始和我们一起打球,而且比以前拼抢还狠,十二个球他总是会包一半。马灿说他这种状态是有缘故的。海宁显然就是那个缘故。 可子文下定了追求的决心,却找不到进攻的方式。还时不时在我和马灿面前摆出那套泡面理论,马灿会立马打上他一拳,“行了,行了,耳朵起茧子了。”最后连马灿这种高手也束手无策。我私下以为马灿是怀了私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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