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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马灿总爱把自己打扮得很光鲜。因为他害怕商场的柜台上方和街道最显眼的位置上贴得俊美男人和艳丽女人的广告招贴会把自己比得灰头土脸,黯淡无光。事实本来如此,在这个城市我们无时无刻不在不经意抬头间瞥见或性感或清纯的男男女女,逼得你不得不掏点钱出来装点一下过于灰暗的自己。他说装点自己就是装点整个城市。 如果你不小心在茫茫人海中与他相遇,并在找不到话题的尴尬情形下问他谈过几次恋爱,这是个人人都能回答很久很长的问题,他会说他每天都在恋爱,并附带说出他对性的深刻认识。他说性的前奏包含了抚摸亲吻类似母爱的肢体语言,因此,再纯粹的性里也包含了爱。从男人将精子射入女人体内这件事来看,男人注定是给予的一方,不难推出女人注定就是被动的一方。再者,从性中获得的愉悦来说,女人在生理上获得的更持久,男人反在心理上获得的多一些,是否可以说男人在性中表达爱这种抽象的精神比女人更多一些。通常这种时候,若是女士必然瞠目结舌;若是男士往往用崇敬的眼光将马灿从上至下细细地打量,还伴随着有力或有深度的颔首。 他的异性朋友很多,若列个名单来,怕就一本书了。异性朋友一多,同性朋友自然就少,花了太多力气在那些花上,哪还顾得上花下那些草。他的同性朋友只有刘子文和杨瑞。杨瑞就是我。这个城市的草其实不多,却常常可以看见银杏,笔直地站立,贝形的叶子稀疏地点缀,傲然而缓慢地生长在这个潮湿而炎热的都市。我说银杏好看,马灿说银杏妖娆,而子文会磨蹭一会儿,憋出一句实在话,银杏名贵。我和马灿就笑他俗。不过,马灿能从银杏身上看出妖娆,也不能不说是一种境界。 子文倒有一套理论,是我和马灿深表认同的。他说爱情就象泡面,男人是面饼,女人是水,水温不够,再好的面饼也无味,滚沸的水泡出的面才浓香,泡得时间还不能太长,长了就会绵,得趁热。说得精辟。这精辟也是有渊源的,他从初中开始住读,食堂饭往往难吃,泡面成了他唯一的选择,吃了十年自然就吃出了哲学。不过,有一个结果很意外,人家吃泡面吃得骨瘦如柴,他却吃成了大块头。看了刘先生的同名电影后,我和马灿就一直叫他“大块头”。他总会潇洒地一甩额前的刘海,“大块头怎么啦!有大智慧!”我和马灿就会一边忍俊不禁一边拼命地点头。子文还喜欢拿一枚硬币在手指间来回的转动,吹口气就能变没了。我和马灿一直被这个小把戏搞得一头雾水,主动送给他许多硬币,他还总是神秘地说这就是他比我们高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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