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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朋友啊朋友》 桑雪澄性情若水,活泼雀跃,兼负一些灵动的幽默,洋溢着一种向上的生命力,凝眸五秒钟的注视,就可以把你化掉。 她曾自嘲自己是一个融“天才与蠢材于一身”的女孩,桑雪澄的生活能力之差,依赖性之强令普浣云始料不及。 晚上,第一天离家,大家的情绪都被想家的念头缠缠绵绵地牵扯着,辗转反侧,桑雪澄第一个呜咽起来,别人都有些伤感,普浣云劝导,“澄澄,别哭了,要不大家都不好受,明天还要出操、军训呢。”没成想这句话倒让桑雪澄放了声:“在家时,我就没一个人睡过。你下来陪陪我,好吗?”普浣云不高兴地反问:“你几岁了?”桑雪澄孩子气地哀求:“说说话,反正也睡不着。”普浣云“哎”了一声下了小梯,觉得桑雪澄像个小孩子一样。桑雪澄压低声和普浣云说:“在家每天都有人陪,不是爸爸就是妈妈,总是等我睡了他们才离开,妈妈陪的多一些,周末还可以和他们一起睡,不是钻妈妈的被窝就是钻爸爸的被窝……”一席话惊的普浣云如听天书:“真的?”桑雪澄睡意恹恹地说:“当然了!他们好爱我的。”尽管桑雪澄这样说,但普浣云还是半信半疑。待桑雪澄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时,普浣云悄悄爬上了小梯。 第一天军训出操,普浣云和桑雪澄就出丑了。 普浣云早习惯晨起下地干活,所以第一个醒来,但叫醒桑雪澄竟周折了大约十五分钟,酣睡的桑雪澄对同学们打水洗涑的声音根本没反应,普浣云晃着她:“快起来!”桑雪澄却像在家里一样,赖着不动,后来普浣云急了:“我不等你了!”这时,桑雪澄才懒洋洋地说:“有啥好跑的,受罪!!!”普浣云只是急催:“大小姐,快点快点!”等他们收拾整齐下楼,刚从中国人民大学毕业的班主任和他们一样青春的孟君——小孟老师,已经点名完毕,虽然只是淡淡地说:“下次注意,早点。”对从未挨过批的普浣云来说已经够受的了,她的双峡红彤彤的——尽管天色朦胧,没人看到。桑雪澄看普浣云不高兴,边跑边喘边说:“累死了,这点小事,没啥了不起的。” 普浣云觉得桑雪澄像一块泡泡糖一样粘上了她,上课时总因为梳洗打扮拖拉比别的同学晚一些,于是会把课本塞给普浣云:“你先占地方去!”买东西是必要缠上普浣云,打饭——两人早自动组合成一组,甚至连上卫生间都愿叫上普浣云。普浣云因家中姐妹众多,早习惯了当老大,对桑雪澄很是担待,只不过有时觉得浪费一些时间很可惜。 一个学期下来,两人的学习成绩都不错,桑雪澄亚军,田一浩季军,第一被普浣云拿走,但三个人都获得了奖学金。普浣云和桑雪澄虽然天天晚上一同到图书馆看书,但两人看的内容根本不同,普浣云爱看的均是课本和专业书籍,桑雪澄爱看的多是娱乐和文学舞蹈音乐类的杂志。 普浣云读书靠的是勤奋与专一;桑雪澄读书靠的是聪明与技巧,普浣云沉静宽容现实,上进心特强。桑雪澄活泼开朗浪漫,任性大方。两个一土一洋,但是很和谐地凑在一起。 一年时间里,桑雪澄的长发由直变弯,可三个月后,又由弯拉直,衣服更不用说,一套衣服穿个三五次就说:“无法忍受。”普浣云总是摇头:“本来你就天生丽质,根本不用这样倒腾。”桑雪澄骄傲地笑着:“欲把西湖比西子,浓妆淡抹总相宜。这你就不懂了,弯发蓬松妩媚,直发青纯亮丽,风格不同。建议你也改变发型,不要一成不变的学生头。妆也不化,高跟鞋也不穿,快成出土文物了。”普浣云心里明白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此话一点不假,但她却笑言:“这你也不懂,把时间过分用在打扮上,是浪费。不穿高跟鞋是为了脚舒服,不化妆是避免化学污染。”枪来箭往,但他们从没实质性地吵架,不具杀伤力。 父母对桑雪澄的娇生惯养养成了诸多不良习惯,时间一长,引的同宿舍有的人颇有微词,不能容忍,比如从不打开水,从不扫地,就连内衣内裤也是攒到周末,塞一包,拿回家里给妈妈洗——看来一向骄傲的桑雪澄的父母是忽视了他们宝贝女儿行为习惯的教育。 每当针锋相对之际,普浣云会不动声色地赶紧出来调停化解:“让她劳动不如让她请客的好。”好在桑雪澄倒是大方:“你们也别难为我,我真作不来。”适时地请大家“米西”,以息战火,水果、瓜子、冰激凌,轻松一点的周末,或逛街,或到海边,有时也会带大家出去到海滨附近一个叫“音乐流水线”的歌厅疯一把,那时普浣云会找借口不去,桑雪澄会强拉硬拽:“你要学会享受生活的快乐,整天和装在套子里的人一样。” 后来,大家也接受了这个可爱与不可爱融为一身的小妹妹。 第二学期开始的一个周末,下一届组织新生,请高班的学习成绩优秀的学哥学姐传授些学习“秘籍”。钟嘉禾、田一浩、普浣云、桑雪澄均在被邀请之列,可桑雪澄自由惯了,向来对这种自愿的集体活动向来不感兴趣,找借口回家了,普浣云叹气:“无组织无纪律。” 这是钟嘉禾与普浣云第二次见面。 普浣云流利而生动的讲解引起新生的阵阵掌声。散场后,两位男士送普浣云回宿舍,夜色里只剩下钟嘉禾与田一浩,钟嘉禾怔怔地望着普浣云的背影:“普浣云和别的女孩有些不同,沉静里就能吸引人。”田一浩问:“想追?”钟嘉禾嘎笑:“你看成功的机会有多少?”田一浩憨憨地笑:“不一定好追呀。”钟嘉禾奇怪:“原因?”“大家都知道她整天想的就是考研呀,脑子里没别的,很传统,不是很疯。”钟嘉禾拉着田一浩:“走,喝啤酒去。”田一浩记得钟嘉禾拉他去了学校附近的“快乐吧”。 女人的友谊天天粘着,男人的友谊是英雄惜好汗,“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酒逢知己千杯少,他们整整喝了一打的“青城啤酒”——青城啤酒是1903年从欧洲传入中国。因为青城得天独厚的条件,比如优质的崂山泉水、进口的大麦、优良的酵母、酒花,所以酿制的青城啤酒口感细腻醇厚清爽,泡沫丰富,酒香味浓,大家都喜爱。 钟嘉禾喝的满脸通红,“兄弟,我还是想碰碰运气。”走出酒吧,喝的醉醉的田一浩吐了,他清醒了一刻,“自己为何对普浣云了解的这样清楚呢?”但马上酒意袭来,回宿舍酣睡过去。 不试成功率永远是0。----钟嘉禾给普浣云写了封信,诺大的纸上只有三个字:“我-爱-你!”——这封信根本没引普浣云的注意,倒是让她又回忆起和钟嘉禾仅有的两次交往,觉得有些许的玩笑性质的,见过两次面就可以谈爱?几近可笑。 这封信如泥牛入海,没有声息。世间的东西,大凡得不到才是最好的。如果说钟嘉禾当初追普浣云是跟着感觉走的话,这份无声的拒绝,却激起钟嘉禾更深的感情与思念。这个自尊的女孩已经在钟嘉禾的心里生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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