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熏陶
10
W是教现代文学史，却很少和她聊文学作品，他大都与她谈论人物。比如邓肯。这是素雅以往绝对涉猎不到的，本专业课程也不会提及到她。素雅细读了这位出类拔萃的女舞蹈家的自传，而且看了不下三遍。
看了三遍，素雅依旧不甚明了其内涵。倒是记住了作家多得爱恋邓肯，为她诵诗：“我坠入热烈的爱情中，我坠入热烈的爱情中”
邓肯自幼家境贫寒，随母亲过着的居无定所的生活。这是细细咀嚼过生活的一本书，也是她一生的印证。作为伟大舞蹈家，无疑她天分十足，又勤奋，刻苦，执著，但她也是我行我素，浪漫而追求自由的。
W不愧研究文学很到家，他要触摸每一个人的灵魂。
女舞蹈家一生恋爱多次，每次都是即幸福又痛苦。
她写到：既然别人对我们的看法各不相同，我们对于自己又是怎样的看法呢？是圣洁的圣母呢，放荡的麦萨来那呢，从良的妓女马格拉楞呢，还是女学生呢？在这些冒险女子之中，我是哪一个呢？我想我不限于哪一个，而是包括万千百个，我的心灵超出一切，……。
对于这些文字，素雅似懂非懂。W的方式是在她未懂以前，不过分引导。他相信她最终会懂的。一切来源于悟性，来源于经验。
单纯的素雅试图与w聊“简爱”，这是女孩子心里的书，是必爱必读的书。W却只寥寥几句便无意再深入下去，显而易见，他认为女主人公过于简单，不应在素雅心里留下太多的影响。不应该效仿的人物。
为什么？
素雅扬起脸问道。
你不觉得她很会经营自己？过于理性？
什么叫会经营？
素雅还是扬着脸看他。她没有听懂。
薛宝钗与林黛玉，比一比，理性，会经营的是谁？
W只能这样深入浅出地指点。
素雅这回似乎懂了，点点头。女孩子看红楼梦是爱恨分明的，薛宝钗这个女孩用现代语言说，就是太会经营自己，因为她过于世俗。和为爱情把命搭上的林黛玉比，二十来岁的她们确是不太接受这个薛宝钗。
听了w的话，素雅又把自中学就看了无数次的简爱细读，果然读出了w说得意思。
W循循引导着素雅看书，按他着的想法熏陶着素雅，素雅在不知不觉中脱胎换骨。
在他们多次看画展后，素雅开始能临摹一些人物，而且大有长进。他们便谈论罗丹。
对于罗丹，素雅似乎情有独钟，不是只因为罗丹，也因为他的情人卡缪尔。才华横溢的罗丹，一生身边的女人很多，卡缪尔是其中之一。她的雕塑才华相当优秀，但她最最闻名于世的，还是她对罗丹的爱情。也是这份爱情毁了她，因为最终她为他疯了。
素雅后来在w家看了法国女演员苏菲.马素主演的罗丹的情人，激动不已，卡缪尔深深印在了素雅心底。
她相信爱情是世上唯一的精神支柱，也相信每个爱情不一定都是好结局。
想起了妈妈和父亲的婚姻，他们俩相差20岁还要多。她自从懂事起，看见的都是父母相敬如宾的场面。他们的婚姻没有激情，更说不上浪漫，可是素雅确信他们时时刻刻都在为对方想着。尤其是爸爸，对妈妈疼爱得如女儿一般。
这可是爱情？如果这是爱情，与现在她和w的爱情比简直是天壤之别。在父父母的生活里，没有音乐，没有电影，更没有红楼梦与卡缪尔，一年365天如常年流着的小溪，涓涓不息，淡而无味。
素雅与w是有趣的生活。这样一晃过去了快三年。
这其间巧燕是唯一明白就里的人。看着素雅一身颇讲究的衣裳，与不俗的神情，感叹着这如同被再塑一样的奇迹。巧燕一向沉稳，两次三番地问她，你觉得很幸福？你找到了真正的爱情？
不是找的，是自己来的。
素雅心安理得地说。她的全身心完全沉浸在幸福里，根本无须多想什么。
爱情是永远的吗？
巧燕觉得不可靠，她不依不饶地问。
当然。
没有婚姻也很可靠？
哈，你怎么回事？结婚再离婚的人少么？就是因为没有爱情啊。
素雅更理直气壮了。
现在尚且不知道他太太知道后会怎么样，永远像做地下工作一般的爱情，你认为会是一辈子的幸福？时间久了你不烦？
巧燕不愧是医生的女儿，有病吃药，再实际不过了。
我想他的心里永远有我。……。素雅底气依旧很足。片刻又说，我不管以后，有现在就行。
素雅，你想过四姨知道了会怎样？
只要你不说她不会知道。
那你太小看你妈妈了，你已经两个假期没回家了。她能不起疑心？再说，你不想她？
素雅的心里已经很满，没有想妈妈的地方了。
巧燕赌气再也不见素雅。
素雅反而觉得心静，没了打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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