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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当素雅坐在客厅里面时,w正在缓缓地沏着茶.只见他取出两只透着青光的陶瓷茶杯,细细地冲刷,然后用餐巾纸里里外外地擦,直到两个杯子光亮洁净,才轻轻放到桌子上。定睛看了又看,深怕还有不干净的地方。然后,打开柜子,在众多的茶叶桶中选着。慢慢地打开一个闻闻又盖上了,再打开一桶。一连的打开放下,又打开再放下,最后选中了一桶普洱茶。普洱茶是发酵过的,易消化,沏出来是红色的。电热壶先用自来水仔细冲了又冲,从冰箱里拿出大桶矿泉水倒进去。 他在泡好了两杯茶之后,完全恢复了自然常态。气定神闲,两只眼睛不再朦胧,恢复了炯炯的目光。 他们坐在屋子的两个对角,离得很远。W选择了坐在阴面,素雅完全在亮处。这一层终于捅破了。素雅经过了他的柔风细雨与汹涌澎湃,他让她成为了女人,她觉得与他已然没了一点隔膜。几次都身不由己地想往w身边挨近,要坐在他的腿上缠缠绵绵地说话。可是,看w的神色,虽然不失温柔,却凝重,看他端坐的姿势,像一座钟一样沉稳,她打住了往他身上粘的欲望。她好奇怪,这时他与床上简直判两人。 尝尝这茶。W轻轻地说着拿起茶杯。 嗯。素雅只得安静下来,双手捧起茶杯。 这时,她意识到是这里的气氛不能随便起来。什么气氛?她开始追踪。 气味,好像是气味的原因。w的家里飘荡着浓重的旧书味,弥漫着整个屋子。素雅开始仔细环顾,不错,连客厅的茶几上摞着都是书。她随手拿起一本翻看。这是本画册,也是旧的,应该说是中国的工笔画吧。 你还画画吗?素雅不再用“您”称呼w了。她本来是南方人,说您“字”很费力。他们俩的关系已经如此亲密,她立刻就变了称呼。 W听了,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哦,那是我太太的专业。 W拘谨地低声说道。 素雅先是愣了一下,提到他太太还是意外了。转念,这本来是实情。人家有太太从来没有异议,不必掖掖藏藏的。 素雅又环顾四周。女主人既然是画家,家里却徒墙四壁,没挂一张画。 屋子有些凌乱,隐隐地有一层尘土的桌面上三三两两地放着餐巾纸,眼睛,烟灰缸等等杂物。 但家里的颜色煞是令人养眼。深棕色家具和淡米色壁纸,与外面射进来的柔软的光,这典雅显见是精心搭配的。可是,这依旧给人一种女主人的心思没在家里的感觉,尽管屋子里的颜色很舒服。 素雅想起自己的家。那是一间破旧的快要倒塌的平房,又在路边。每天门前无数辆车轰轰而过,飞扬起的尘土自然飘进屋来。这些一点都不影响妈妈把家里收拾的一尘不染。墙缝,地缝都要用旧牙刷沾着去污粉一点点地刷,家具旧的都退了漆,妈妈细心地用棉布绣出各样的花遮盖住。玻璃早晚擦一遍,永远明光瓦亮。从记事起妈妈好像整理屋子就是在休闲,是她的爱好。父亲,自素雅生下来就是很老的老人了,老得足以做她的爷爷。妈妈把他身上从里到外打理得整洁光亮,连他脚上的布鞋几天就要刷洗一次,上面别说油点子了,一点泥土也看不见。 长大后素雅常想,就因为妈妈这份干净,赢得了不少人对她们这个贫穷之家另眼相看。也就把父亲为什么那么老,妈妈和她却那么漂亮的疑惑,把她们为什么那么穷的想法淡化了。 这时的w心里还紧着。他偶尔下意识地扫一眼卧室,其实里面空无一人。 后来素雅再来幽会他们就在他的书房里了。这是他经过考虑后安排的,即使素雅不懂什么,也能明白这是他的有意而为。 年轻的素雅从没想过为什么。在与宋先生一起若干年后,偶尔想起了这事,脸微微地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