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扫残叶<原女人密码>  文 / 檀香木

……

那女人很耐心，象是与自己妹妹说话。

是吗？素雅睁大了眼睛看定她。如果是在大街上，自己绝不会和她搭讪。……她说话的声音，尤其是和自己说话，低低的，真温柔。

就这样，她们认识了。互相从来不问对方是做什么的，家里还有谁，更不问地址和电话。

见了面她叫素雅妹妹，素雅叫她姐姐。那天姐姐告诉她在qq上和两个男人聊天，很有趣。

你也上一个。解闷。

……

原来，网上聊天是非色性不可。

既是这样，始终就没有碰到可以聊下去的人。她把这权当是解闷，有无可有。虽然这样想却上网寻找的时间越来越长，直至遇到了林秋木。

......大海在她背后，如一朵淡雅的牡丹傲放。

，，，，哦，秋木看她的眼神。

素雅明白了，此君并非不食人间烟火。

素雅觉得自己已经没有爱的能力了，都给了他。......五十岁的男人，是熟透了。

这一层终于捅破了。

素雅经过了他的柔风细雨与汹涌澎湃，他让她成为了女人，她觉得与他已然没了一点隔膜。几次都身不由己地想往w身边挨近，要坐在他的腿上缠缠绵绵地说话。

如今，依旧相互对视着。他依旧欣赏着她青春的*，而她，像海绵一样吸吞着他精神里面的精髓。

……素雅，四姨父以前说过，你在20岁到30岁时有磨难，还记得吗？

都什么年代了，你还信他算的命？

怎么不信？连我妈都信，她说四姨父说的话极准。

W既是熟透了的男人，怎么看不出来素雅生活拮据？怎么会不明白素雅吃得极差？既然爱她的身体也要爱她的心。

W不愧研究文学很到家，他要触摸每一个人的灵魂。

她们相遇时令素雅惊奇得心跳，她万万没有料到w的太太那样美丽，而且温和，温和的近乎于可亲。

整整一夜素雅未眠。她在知道了那个与w太太亲密依偎着的老男人是何许人后，震动不小。他是位享誉海内外的著名画家，古董收藏家，定居加拿大。他的一张画出价不菲，确依然门庭若市地红火。素雅把那画报仔细看了看，照片是在他于北京的豪宅中，他坐在红木沙发上，身后是一片学生，w的太太是其中之一。

她与w是不能见人的，永远像做贼。

巧燕无风无浪的生活，素雅认为一辈子就这么着太没有意思，没有刺

W嘴里重复着素雅的话，再没别的了，眼睛却又开始贪婪地在素雅身上搜索，又呈现出那急切地，如饥似渴地神态。

素雅不理，转身坐在椅子上。

“我今天就问问你，包不住了怎么办？”这是她最关心的。两天没闭眼，眼睛熬的血一般红着，那里还有好他缠绵的心思？

可是素雅一进来，把二姨惊得站了起来。从头到脚地看，把素雅看得发毛。

半响，二姨才缓过来，细声吐出来一句：你简直换了一个人啊。

巧燕用力支起她的头，看见血是从额顶上流出来的，细细地淌着，素雅半张脸被染成红色。

宋先生问，怎么不种玉兰？素雅説，那东西艳而妖。宋先生听罢呵呵地笑了。

有了四季都生景的花草，把屋子照得美轮美奂了。

姐姐是跟她説话的唯一之人，天天见面，一旦有事了却如大海捞针。昏昏沉沉的不知什么时候，电话把素雅惊醒。是宋先生打来的。

拿起话筒素雅张口就説“她还是没来”

那边“哦”了一声。

“怎么早早就回来了？

“那儿太乱。”

“哦”

“明天再去吧，没事她不会不来。”

“哎”

素雅的声音未落，那边已经挂了。

不化妆的姐姐躺在*那么小的一堆，她闭着眼沉睡着。脸是枯黄的，眼角好额头布满了细细的皱纹。唯有眼睛最美丽，虽然闭着，也看得出来细细长长的，一点没走形。

素雅在床边坐下，看着姐姐的这张脸，眼睛一阵阵发酸。平日姐姐为了光彩照人下了多大功夫，她是为情活着的人。表面上看她与那些蒸桑拿的女人没什么两样，心里是不一样的，姐姐是冷暖，只疼痛的。

那女人説，都两天没吃饭了，你想怎么着？早跟你説什么来着？你要是听得进去何必现在这样儿要死要活的？

説着，上去将姐姐硬是抱起来，自己的身子从后面抵着，朝素雅説，你把饭盒打开。

素雅忙打开了，送过去勺子。

姐姐听了闭上眼睛。説，“你是要问，我能舍得把他给的安闲生活扔下，他是个什么样儿的男人，是吧？”

没想到姐姐思维这般敏捷。素雅“嗯”了一声，小的自己才听得见。

素雅觉得和这位女医生认识实在难得，看样子要比自己小十来岁，却能如此明察人心。

她们告别了。同时説，“我们都能努力。”

“......你想，一个人自打*岁开始学戏，戏里面的女子哪个不是至情至性的？你説説，你那个姐姐教你的那几出戏：一个是苏三起解的苏三，一个是霸王别姬里的虞姬，一个是生死恨里的寒玉娘，都是能为情这个字死的人哪。......”

素雅听得目瞪口呆。直至今日，素雅并没有把姐姐读明白，她不明白姐姐为什么犯这么低级的错误。现在，先生告诉她为什么了。

刚刚出生的素雅不会哭，母亲不知这刚生下的孩子是死是活。颤巍巍地説，二姐，你看看是死的还是活的？

二姨説，你出这麽多血，不行啊，先让我看看你。

母亲説，快看看，这孩子要是还有口气，就赶紧救救吧。我不要紧。

素雅想，定是她那位猫儿了。

“你看是什么人？商人吗？”

女医生笑而不答。

素雅释然。“是他不让你説。”

女医生微微点头。

“啊？……简直无法想象。难道他还爱她？”

医生踌躇着，半晌説，“也许，……..。他説不能不救她的命。”

白衣天使接着説，“那位先生一共给了十万，剩余的钱要叶苗苗存起来以后度日。”

“那么，以后就不再管了？”素雅急切地问。

“是。这是最后一次。并且告诉她，这钱不许再用在男人身上。”

自己三十七，八的年龄，和她比还像小草一样。

洞中的时间太长了。

苟且偷生，只因惧怕。

怕什么？怕外面世界的*。

咦，快到中秋节了？她与巧燕每年的聚会定在八月十五，而且出来都是素雅去巧燕家，素雅家是不让如何人进门的。春节是亲人朋友大聚会的日子，巧燕怕素雅在她家碰上熟人。

素雅不觉黯然神伤。先生是老了，老得怕碰女人，在十年前，他自己无论如何不会相信有今天。素雅望着他进了大门，万般惆怅地在原地站了很久。

母亲心疼，竟然疼死了。

母亲去世后，素雅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决心寻找生父，不想，几次险些遇难身亡。

为了活下去，逃亡般来到北京躲避。她应聘了一个很小的贸易公司做公关，

就在那天晚上，素雅从家里出来买方便面，在超市门口被人撞了一下，她没在意。买完东西往回走的路上，一辆吉普直向她开来，幸好身边一位大神手疾眼快拉了她一把，车从她左边擦过，加大马力开走了。素雅倒地昏了过去。

素雅没有女人常有的矫情，那是给心爱的人耍的。

双方都不付出，谁也不会输什么。

素雅从此深居简出，隐姓埋名，一过就是十年。无风无浪，那些要至她于死地的人松懈下来了。

他对她一忍再忍，一救再救，没有患得患失。这次为了叶苗苗手术亲自送钱来，还要听到她手术顺利才走。

这时先生又説，我回去有一个治疗，大约一个月时间。再来，有个要紧事和你説説。

素雅点头。

潇洒之极，时尚之极，更显娇小妩媚。素雅简直看呆了。平日，一身漂白，一副天降大任于斯模样的苏之雪全无踪影。

苏之雪见素雅满脸狐疑，笑笑説，难道我不是女人？

试探着问，你这样优秀的人，他怎么能舍得？

咦，最笨的女人总认为自己比谁都强。我以前也很自以为是，直到他有了两三个小秘，才恍然大悟，原来在他眼里我早是个黄脸婆了。

素雅真是依依不舍。也许*的时间太长了，与当初想霎时间在这世上消失掉不一样了。

在八月十五的晚上，素雅按时来到巧燕家。门虚掩着，素雅按门铃，听见里面巧燕大声説，进来吧。

夜很深了，静得没有一丝声音。听外面连风都没有。她想起老父亲活着时给她讲过鸳鸯的故事，説，鸳鸯鸟应该是鸳和鸯，它们生下来就是一对，就此便开始了不离不弃的一生相恋，无论什么时候人们看到的它们都是相从相随。一旦一个死了，另一个也不再苟且地活着。

素雅也知道有不少夫妻亦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