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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回过头来。问:“Chinese?” 李茵答道:“Yes!” 司机笑笑,伸出大拇指,并用阿拉伯语说着什么。 沁文不解,拉拉李茵的衣角。问:“他说什么?” 李茵把食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嘘——”的手势。 司机边说边用手在额头上比划,然后两手一伸,摊在他们面前。 李茵看着沁文。问:“你有清凉油吗?” 沁文一脸不解。说:“清凉油?他说他要清凉油?” 李茵又看着许志文。问:“你有吗?” 许志文掏着包,说:“中国的清凉油在埃及可以当钱使,成了“硬通货”。埃及还是个小费国家,有时上厕所或与他们合影都要给小费。在埃及只要你拿出一盒清凉油,几乎所有的问题都可迎刃而解,即使是警察也不例外。” 沁文盯着手里的笔记本电脑,有些失落地说:“早知道,我就买上百十盒。” 司机接过许志文手里的两盒清凉油。连连点头道谢。 许志文递给司机一张纸条。 司机迟疑了一下,发动了车子。 四周出现了一大片烂尾楼。看起来更像是一片废墟。 下了车,发现楼里有袅袅炊烟升起。原来这里还住着有人! 不远处有一个躬着背的老婆婆,正费力地拖着一小捆柴。沁文忙帮她把柴抱进屋。 从屋里出来。沁文瞪大眼睛盯着许志文。问:“这是什么地方?” 李茵问:“沁文,怎么了?” 沁文声音有些颤抖。说:“那位婆婆的屋里除了一床破棉絮,什么也没有!而她今天的晚餐,竟是两只死老鼠!” 听到“死老鼠”三个字,大家一阵干呕。再看李茵,已经靠在一根木桩上,吐得一塌糊涂。 许志文走到李茵的面前。说:“这里是开罗的死人城。即墓穴地。地下埋死人,而墓穴上面的屋子却住着许多盖不起又买不起房子的人。” 死人城?大家感觉后背冰凉。 许志文用脚拨开木桩旁边的沙土。说:“开罗有政府卖给年轻人为主的房子,大约不到百平方米,就需要近百万埃镑,年轻人买房必须靠贷款。” 沙土拨开。露出一团白白的东西。 定睛一看。竟是个头骨!很小,应该是小孩的。 李茵手松开木桩。吓得脸色苍白。“啊!”一声,连连后退了几步。 许志文表情哀伤。蹲下身,眼眶通红。说:“这个小女孩叫卡拉,是我第一次来开罗的时候遇到的。父亲死于瘟疫,她和母亲相依为命。来死人城的那晚,我和另一个队员迷了路。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走进了她家——一间破旧的小屋。她和母亲并没有因陌生人的到来感到害怕,而是热情地接待了我们。从食品箱里拿出仅有的两个馒头。那是政府生产给穷人的面包,1埃镑可以买20个。我们饿极了,三两口咽下了面包,小女孩静静躺在妈妈的怀里,轻轻地哼着歌。虽然听不懂,但那我是有生以来听到的最美妙的音符。” 一滴泪落在手背。许志文用袖子拭去。继续说:“两年后,我再一次经过死人城。却没见到那个小女孩。一打听,才知道,小女孩已经死了。是饿死的。而她的母亲,也因为内疚,抱着小女孩的尸体咬舌自尽了。” 他站起身,抚摸着木桩。说:“这,就是她们的墓碑。” 鼻子一酸。沁文似乎回到了那个寒冷的夜晚。风,呼呼地透过空墙。刮过那个单薄的女人的身体。小女孩躺在女人的怀里,轻轻地哼着歌,歌声渐渐小去,渐渐小去,最后被风声淹没。女人流着满是血丝的泪水,号啕大哭…… 沁文擦去眼角的泪水。问:“这里有电吗?晚上黑吗?” 许志文捧起一捧土,盖在头骨上。淡淡地说:“没电!但一点也不黑!” 夕阳西下,天色渐渐地暗去。 这里的夜晚竟是一片通明。 没有灯,没有火。 一团团绿色的东西,冲地而出。 一个接一个,一个接一个。 中国人把这称做“鬼火”。 每个“鬼火”代表了一个冤魂。 鬼火不熄,冤魂不散。 四周闪烁着淡白色的光。像是满天的星星。壮丽,却又另人毛骨悚然 见过流星陨落。可有谁见过繁星升起? 一个个冤魂从他们身边闪过。他们,早已手脚冰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