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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文 / 阿赖*耶识

  早春时节,岭南幽谷。
  清晨的风微带凉意,百般轻挠,才将那挂在叶尖上由昨夜细雨积聚的水滴吹落。水滴掉落在下方一汪缓缓流动的清泉中,溅起涟漪点点。
  泉边柳树下的草地上伸出一只三寸金莲,像是试探什么似的,过了半响,又挪了回去。如此几次三番,隐在树后的人儿终于探出身来。
  那是一个白衣女子,约莫十五六岁的年龄,长发如瀑,简单挽了个小女儿家的发髻,吹弹可破的肌肤,白得有些透明。她四处打量一番,见左右无人,盈盈秋水里流露出一丝欣喜,雀跃的提起裙摆便往那绝壁处走去。
  幽谷的绝壁石缝里探出绿色的植物叶片,浅黄的花蕾隐藏其中。那些娇羞的花骨朵们顶着晶莹的露珠,在晨曦中迟迟不肯摆开花姿,怒放开来。
  白衣少女伸出手去,作势要掐一朵花蕾来,手却突然停在半空。她歪着头想了片刻,收回手来,接连后退了十来步,站稳后方对着那绝壁的放向施了一礼。
  礼毕,少女微微一笑,扬手做了一个起势,足尖轻点,在草地上翩翩起舞。
  起落、回旋、侧身、点地。浅笑、微颦……
  白色的衣裙引来早起的蝴蝶伴舞。在这万籁俱寂的清晨,只有微风跟着舞姿轻吟,清泉不经意的打着节拍。晨光洒在一花一木上,为正在起舞的人儿镀上一层光晕。
  一曲毕。少女重回到绝壁处,小心翼翼的摘一朵花蕾下来。因她动作万分轻柔,是以连上面的晨露也未曾滴落。
  少女看着那滴泪般的水珠,举起花蕾,轻迎起头,那滴晨露便落入少女口中。
  少女再看手中的浅黄花蕾,眼中流露出犹豫和不舍,思索良久,终于闭上眼睛,把那花蕾放进口中慢慢咀嚼起来。
  一滴晶莹的泪水从她眼角流出,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滚入草丛中了无踪影。
  待她再次睁开眼来,那原本灵动的秋水里因添了一丝愁苦,使她年纪看上去大了许多。
  “铮——”一个声音突兀的响起。少女从沉思中惊觉回神,循着往那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但见清泉对岸,幽篁深深,不见人影。
  少女提起衣裙,来不及抹去未干的泪痕,往来时那柳林深处钻去。一眨眼已不见踪影。
  
  良久,幽篁深处传来一声叹息。
  一个青衣男子,席地而坐,面前一张古旧的七弦琴。
  他修长的手指按上琴弦,刚刚的声响便是从他指尖不经意流出。
  微风穿过竹林,轻拂衣襟。星辰般深邃的眼睛望着那白衣少女消失的地方。
  过了多少年。还要过去多少年。
  他微抬起手,欲要拨动琴弦弹奏一曲,但沉吟片刻,弃了那琴,长身而起,望着那片柳林击拍清歌——
  今夕何夕兮
  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
  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
  不訾诟耻
  心几烦而不绝兮
  得知王子
  ……
  清越的歌声惊起飞鸟无数。鸟儿们从柳林深处起飞,越过那高耸的绝壁,往更高远的天空飞去。
  但见那绝壁离地百来丈的地方,不知谁人以剑划石,刻下四个酣畅淋漓的大字:“清心小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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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4-18 发表 | 本章责编:紫衣牧童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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