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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褚琳琳陪姑妈姑父回到了入住的海景大酒店，放好行李，然后三人在酒店的豪华餐厅用餐。
褚琳琳端起一杯红酒，站起来敬姑妈姑父：“祝姑妈、姑父永远恩爱、幸福，身体健康！”说完，把红酒一口喝干。
姑妈姑父也喝了一口，姑妈说：“琳琳，你好像有什么心事？”
“没有，没有！我天天盼望见到你们，所以今天特别高兴。”
姑妈用筷子夹了一块生鱼片放到褚琳琳面前的盘子里：“这种是深海里的生鱼片，没有受到任何污染的，口味非常细腻滑嫩，据说还有美容的功效，你尝尝看。”
待褚琳琳吃了一口，姑父说道：“琳琳不喜欢新加坡吗？我和你姑妈经常念叨你，希望你能过去，我们也好有个亲人在身边。”
姑妈瞪了姑父一眼：“琳琳怎么会不喜欢新加坡呢？看你做生意做糊涂了。”
姑父随和地笑了起来：“也是，这里有什么好，城里那条运河黑糊糊的臭气熏天，快成‘黑龙江’了。”
褚琳琳说：“片面追求经济的快速发展，却不重视环保问题，要不了十几年，世界上最大的电子、电器加工基地就会变成世界上最大的垃圾场。将来子孙后代会抱怨的。”
“琳琳说得好。这里不仅仅是市民们的整体文化素质差，环保意识薄弱，就连政府官员的素质也高不到哪儿去，整天不是吃饭就是洗脚。新加坡市民和政府官员的素质才是最好的。”姑父感慨道。
“这里是广东，所以才这样！我听说上海就一直重视环保问题，苏州河治理初见成效，而且政府一直把环保问题放在重要的位置。”褚琳琳解释说。
“看把琳琳急得，我们从大陆出去，根还在大陆，这其实是关心，就怕‘恨铁不成钢’啊！”姑妈笑着说道，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明天我们就回上海，听说上海变化很大，不知道徐家汇那里怎么样了，以前住过的地方还认不认得；顺便还要看看你妈妈。琳琳，和我们一起回上海看看去吧！”
褚琳琳听了轻轻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你还恨你妈妈？你爸爸的死她有责任，在那个年代，她也算是迫不得已；何况你妈妈后来一直没有再婚；现在也上岁数了，回去看看吧！”
姑妈提起了往事，褚琳琳的眼睛湿润了。恨一个人的原因有时是因为太爱的缘故。她连忙说：“我的心里早就原谅她了。只是工作忙得脱不开身。明天我陪姑妈回去。”
“琳琳去不去新加坡，姑妈不勉强。想好了再告诉我。”姑妈安慰道。
褚琳琳说：“我很愿意和你们一起到新加坡，就是我还下不了决心现在离开，要不我过一两年去。”
服务员上来了一盘大龙虾，姑妈示意放在褚琳琳的面前，然后说：“姑妈也是过来人，你爱上的小伙子，他肯定很优秀，也很爱你，是吗？”
褚琳琳不做声，姑妈继续说道：“用真心去爱一个人和被人爱着都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如果你们真的会在一起，以后你也可以把他带到新加坡，只要是我们琳琳喜欢的，我和你姑父也一定欢迎。”
“姑妈说哪里去了，我可不想嫁人的。”褚琳琳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红了，热热的。
用完餐，褚琳琳对姑妈姑父说：“您早点休息，我想回学校去，明天早晨来看您。”停了一下，又补充说：“我住不惯酒店的。”
“没有关系的，我年轻的时候睡觉也认床的，回去注意安全。”姑妈叮嘱道。
褚琳琳告辞了姑妈姑父，在酒店门口招了一辆出租车回到学校。
褚琳琳还没有到学校门口，借着灯光就远远地看见一个女人好像是查莉，从校园里走出来，钻进等候在旁边的一辆红色宝马车里，宝马车悄然驶去。
周阳冲凉出来在沙发上坐了一下，又想起还有一篇文章没有完成，于是打开电脑，刚刚敲了几个字，就听见低低的敲门声音，他走过去开了门，褚琳琳站在门口。
“白天打电话有什么事情吗？”褚琳琳故意装出很严肃的表情。
周阳迟疑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一把把褚琳琳拉了进来，门随即关上了。
艾小娟躺在卧铺上一直难以入睡，大脑里面杨维和唐晟的影子交替着出现，后来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直到早晨从窗口射进刺眼的阳光惊醒了她。
火车的广播里通知金华车站快到了；乘务员也到车厢来换车票，艾小娟收拾好行李，站在过道里，看着火车缓缓地驶入车站。车停了下来，人流开始往出口处涌去。
出口处，艾小娟招了一辆红色的富康出租车，直奔市汽车站。
汽车站很拥挤，她排了很长的队伍才买了去建德的车票，上了一辆豪华大巴。
艾小娟逐渐地感觉到了家乡的味道。
透过车窗的玻璃，艾小娟感觉外面的景色亲切而又陌生。江南水乡的自然风光还在，但人造景观和钢筋混凝土建筑却平添了许多陌生。她看到家乡越来越近，反觉得内心熟悉的家乡越来越模糊了。
前排一位旅客的手机响了起来，艾小娟才想起自己的手机，该给唐晟打电话了。她从那精致的白蓝相间的小挎包里掏出手机，才发现自己一直没有开机。她长长地摁下开机键，打开手机，看到里面有好几条信息，都是唐晟来的，她一条一条的翻看着，最后，她输入唐晟的手机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拨出去。闭上眼睛，唐晟的影子就出现了。她于是发了一条信息：“我快回到家了，你要保重身体，有空我会给你电话的。”发完，她狠心把手机又给关掉。
艾小娟把手机又放回小挎包里，轻轻把扣锁上，然后把挎包贴在胸前抚摸着，头转向窗外，眼前却模糊起来。
她想起唐晟陪她一起逛街买挎包的情景。
那天从广州看画展结束回珠江，一下汽车，艾小娟说：“我想去买衣服，你帮我参谋一下，好不好？”
“能陪美女兼才女逛街挑衣服，非常荣幸！”唐晟很夸张地说。
“别臭美！我要看看你的眼力怎么样，是不是徒有虚名。”艾小娟损了一句。
“其实，我也喜欢逛时装店和超市的。”唐晟解释道。
“是真话吗？”
“当然是真话。”
“那只有两种可能……”艾小娟说半句留半句，卖了一个关子。
“什么意思？”
“一种是你为了讨好我故意说假话，不过我爱听的。”艾小娟骄傲地扬了一下眉毛，做了一个调皮的表情。
“我可不是为了讨好你就什么好听的话都说，我向自己发过誓，只对你说真话。”唐晟的表情有点严肃地说道，他实在没有在艾小娟面前说过一句假话。
“那就是第二种情况，我怕说出来你不高兴。”艾小娟依然看着唐晟的眼睛。
“你说吧，我不在意的。”唐晟想知道她又有什么怪念头。
“那就证明你的女人气太重，大男人思想、小女人情感。”艾小娟说完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有女人气吗？”
“说到痛处了吧！也别伤心，男人的一半是女人嘛！”
唐晟也跟着笑了起来，说道：“我喜欢逛时装店的原因是为了了解时装的色彩和款式，进而研究当代女性的审美趋向。”
“那你逛超市呢，为了研究女人的胃口？怪不得你喜欢做饭做菜给我吃，原来是别有用心！”艾小娟开心地说道。
“你忘了，我是搞设计的，逛超市是研究商品包装设计和展示设计的重要途经。说到研究女人的胃口，太复杂了，我只打算研究你的胃口。”唐晟后半句话是挨着艾小娟的耳朵说的。
艾小娟轻轻拧了一下唐晟的胳膊，声音呢呢的：“你可真会拍马屁！”
艾小娟想到这里，脸上漾起甜甜的笑容，车上很安静，她继续沉浸在浓浓的回味中。
两人一边说笑一边来到一家颇有品味的时装店里。
艾小娟看中了一件裙装，却不动声色地故意背对着，眼睛看着前方一排新潮的衣服，对唐晟说：“你帮我挑一件合适的，不要让我太失望了。”
唐晟的眼光在店里扫描了一圈，很自信地把艾小娟身后的那件裙装取了下来，递给她：“就这件，你试试。”
艾小娟接了过来，心里喜滋滋的，嘴上却不依不饶：“就这么一般的款式？你要是糊弄我，你的高大形象在我眼里就……”艾小娟用很夸张的手势从高往低一压，得意的笑了一下，然后进了更衣室。
从更衣室里出来，艾小娟完全变了一种形象。她那娇柔而充满灵气的身材掩映在一身素洁而高贵的裙装里。高雅的灰色块面和明朗简洁的线条搭配得恰到好处，从审美的角度看，服装含蓄的风格和艾小娟阳光性格在最大的张力里取得了协调。
到店里来逛的几对情侣也纷纷取下这款裙装，有的已经试穿了，但是却无法出现得体的效果，众人纷纷把羡慕的目光送给了艾小娟。
艾小娟感觉自己现在成了整个街上的公主。
“算你碰巧，帮我挑了一件合适的。”艾小娟掩饰不住内心的兴奋，用撒娇的语气对唐晟说道。
“上帝保佑，看来我又过了一关。”唐晟笑着。
买下裙装后，两人继续逛街，艾小娟感觉自己看什么都是顺眼的。
“别太高兴，这身裙装还缺一个精致的挎包来搭配，我们找找看，运气好的话，会如愿以偿的。”唐晟说。
“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完成得好，我重重有赏。”艾小娟温柔的目光里面充满暧昧而潮湿的气息。
“你这样说，我就一定会办到。”唐晟捉住艾小娟的一只手，轻轻握住，艾小娟感觉到一种坚实的力量。
两人又逛了两个多小时，看到许多造型别致的款式，但是却没有找到让人眼睛放光、过目难忘的挎包。
回学校的路上，艾小娟安慰唐晟：“也许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完美的东西，只有相对合适的就可以了，不要太认真了。”
唐晟说道：“我有预感，最适合你的就一定会属于你。”
三天后的一个下午，唐晟给艾小娟打电话：“我要送你一个礼物，你猜猜？”
艾小娟猜了几件东西，还是没有猜对，就说：“我猜不出来，你告诉我吧！”
“现在保密，我晚上送给你。”
艾小娟知道唐晟想给自己一个惊喜，也就没有继续追问。
晚上，唐晟来到艾小娟的房间，从手提袋里拿出一个蓝白相间的小挎包递给艾小娟，艾小娟接过来仔细看着，越看越喜欢，这种经典而又带着另类的设计非常新颖，她从来没有见过相似的设计。
“在哪里买的？”艾小娟迫不及待的问道。
“不是在哪里买的，因为市场上没有。”
“那是你做的？”
“完全正确。”
“天哪，你还有这绝活？懵我吧！”艾小娟差点叫了起来。
“我设计的款式，然后找到一家皮具公司做的。”唐晟说。
“人家为你一个挎包肯做吗？”艾小娟不解地问道。
“这家公司的老板是我认识的一个学生家长，他不肯收我的钱，我于是又设计了好多富有新意的款式回报他们，不过你这款是唯一的，他们不会仿制。”
艾小娟想到这里，眼泪就有点控制不住了，在眼眶里直打转，终于有几滴泪珠顺着脸颊滚落在小挎包上。
唐晟早晨起来洗漱完毕就给艾小娟打电话，艾小娟一直关机。他无奈地收起手机，去检查学生起床，分睡在三个大客房的学生已经起床了，刘老板和韩老板也到了。学生个个显得很兴奋，一见老师来了，纷纷围了过来。
唐晟和两个家长简单地商量了几句，转身对学生说：“我们马上排队去吃早饭，吃过早饭后立即到大堂集合。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学生们齐声答道。
唐晟带领学生到酒店的餐厅吃完早饭，督促每个学生检查自己要带的东西，又强调了安全和纪律，然后上了汽车，去石滩乡弯沟子村。
离开兴国县城十多公里大约一半的路程，汽车就明显颠簸起来。公路是坑坑洼洼的石子路，路上拖拉机、牛车、自行车、摩托车、挑担子的农民很多，嘈嘈喳喳的汇成了乡村交响乐。赵师父明显放慢汽车的速度，惹眼的豪华巴士像个老爷车蹒跚行进在窄窄的乡村公路上。
从车窗往外看去，再也不见了高楼大厦，代替的是一个个零零落落的小村落，被绿树掩映其中的是矮矮的泥瓦房。村头村尾能看到鸡、鸭、鹅和牛、羊、狗等家禽、家畜在悠闲着步子。学生们很好奇，纷纷朝外看着，还小声议论。
唐晟的手机响了起来，是短信的提示音。打开短信，看到的是艾小娟在回建德车上给他留的那条信息。他回了一句：“一切顺利吗？我在想你。”
发完后，等了好长时间没有回音。唐晟又打电话过去，才发现艾小娟的手机关着；他猜想艾小娟内心一定很矛盾，但是自己现在却无法安慰她。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汽车拐上了一条土马路，颠得更厉害了。带路的老俵说，绕过一道山，前面就是弯沟子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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