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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查莉每天都有上网的习惯。
网上是一个变幻莫测的奇妙世界，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查莉喜欢上网聊天，在聊天室里可以随心所欲地选择对象，有感觉的就挑逗几句，腻了，就把对方剔出名单，反正谁也不认识谁。
前些日子在网上安了一个家，做了一回虚拟的太太，和网上的“丈夫”卿卿我我的着实恩爱了一番。但查莉总有一种隔靴搔痒的感觉；每次模拟想象到紧要处，就只能自我解决，把欲火泻下去。时间一长就烦了，毫不犹豫地把网上的“丈夫”给炒掉。
寂寞是排山倒海的。今晚的查莉想换一种方式，找一些更刺激的内容。
她来到某大型网站的聊天室。里面果然十分热闹，一大群男男女女在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她进去聊了几句，感觉没劲，就退了出来，走进“新同居时代”的房间。
里面安静了许多，但说话更加露骨，几乎直奔主题。
查莉取了一个让男人想入非非的名字：半夜不回家的女人。果然，许多男人像闻到气味的苍蝇围了过来。
她选择一个网名“宝马动力”的男人放话过去：“帅哥，请自我介绍一下。”
“深圳金领，硕士；178/75，32岁。你呢？”
“珠江白领，本科；162/50，24岁。”查莉故意把学历提高一级，身高增加两公分，年龄缩小三岁。
“你为何‘半夜不回家’？”
“没有遇到让我回家的人。”
“我怎么样？”帅哥进攻了。
“你的条件只能算一般。我见多了。”查莉欲擒故纵。
“你只要见了我，就会知道我不一般了。”对方紧追不舍。
“你把照片放上来，看够不够格。”查莉不紧不慢。
对方很快把照片放了上来，红色的宝马车旁边站着一个潇洒的男子，似乎正冲着查莉诱惑的笑着，查莉有点动心了。
“就这些？”查莉掩饰自己内心的激动，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她知道自己越高傲，就越能吊起对方的胃口，她毕竟不是网恋的菜鸟。
对方显然也不是省油的灯，似乎也看穿了她的心思，发过来的话能让每一个寂寞的少妇都想入非非：“我有一辆宝马，我的身体也像宝马一样有着澎湃而持久的动力！想不想见面？”
“谁想跟你见面！你在新疆还是在东北我还不知道呢！”
“我半个小时就到珠江，你敢不敢？”对方紧逼了上来。
“算了吧，我想休息了，以后再聊。”查莉没有想到对方第一次就要上她，心里有点害怕，就想打退堂鼓。
“你是不是长得很丑，所以不敢？”
“你还阳痿呢！”查莉最怕人说她丑，于是很恶毒的骂了一句。网上聊天就是这样，可以一分钟前还甜言蜜语、卿卿我我，一分钟后就骂得不可开交、体无完肤。
“那你把照片也放上来，才知道你丑不丑。”
查莉骨子里争强好胜，就把一张在影楼里拍得最好的明星照放了上来，其实照片上的人已经不像自己了。
“那你为什么不敢？我保证让你满意我是你见过的最有力的男人。”对方显然看到照片，话更加露骨。
看到后面的几个字，查莉已经开始浮想联翩，下面很快潮湿了。她在大学时期有过一段同居的生活，每次和男友做事都是她还没有尽兴，而男友就已经鸣锣收兵，她为此一直耿耿于怀。前任男友表现还可以，但好景不长；现在对方偏偏触到她的痛处，把她的欲望一下子勾了出来，她就有点把持不住，开始幻想和对方见面发生的事情。
查莉发话过去：“那我们只是见面，地点由我定。”
聊天的气氛出现了大的转变，两人开始约定见面的时间和地点。查莉选择了离学校较近的一家繁华的超市门口见面。
她化好了妆出了校门，拦了一辆的士，赶到见面的地点。等了不到一会儿，果然驶来一辆红色的宝马，照片上的帅哥走下车来。
“你是宝马动力？”
“你是半夜不回家的人？”
对完了暗号，两人简单地逛了一下超市，帅哥提出去超市对面的大酒店开房间，她没有反对。
一进房间，帅哥就迫不及待地抱住她，查莉一把推开，说道：“一身汗臭，冲完凉再说。”
帅哥先去冲了凉，待查莉冲凉后出来，一把就把她抱了起来，往床上一扔，随后压了上去。
持续了半个多小时花样翻新的运动后，两人都精疲力竭，分开仰倒在床上。
帅哥气喘吁吁地先开了口：“看你和照片上的样子相差很远，没想到床上的功夫却是一流，我也算没有白跑一趟。”
查莉满足得全身已经虚脱了，也不去计较他的话是贬是褒，有气无力地挤出一点笑容说：“你果然没有说谎，真不愧有宝马般的动力。”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查莉问：“你以后还来吗？”
“天天来我也受不了你，我们每个星期六聚一次好吗？”帅哥说道。
查莉点了点头，声音发嗲的说道：“需要的时候，我就在网上呼你。”
唐晟几次给艾小娟发信息都没有回应，电话一打过去就被挂掉了。
转眼又是一个周末的下午，唐晟刚走到校门，就看见艾小娟和一个男青年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两人挨得很近，几乎靠到一起。
艾小娟看到了唐晟，而且是先开口说话，她把唐晟介绍给男青年：“这位是唐老师，一个办公室的。”
接着又介绍男青年：“这是我朋友，周末过来玩，我们明天去爬山。”
唐晟知道艾小娟是故意说给自己听，胸中像堵了一大块铅，难过得说不出话来，匆匆地点点头，就逃出了校门。
接下来的几天，唐晟看什么都是灰色的；灰色的建筑，灰色的树木，灰色的天空，灰色的地面，他的心更是如同一张灰色的画纸；他想到了离开华星。
他上网搜寻了一番，在多如飞蝗的招聘启示中很快地选择了几家公司，把自己的材料传了过去。不久，就陆续有了回应。
唐晟选择了广州一家颇有名气的广告公司通了半个小时电话，对方就约定周末在广州和老板面谈。
放下电话，心里却弥漫起一种空落落的感觉，他不知道自己这一去，以后怎么办；对自己被广告公司聘上的信心越大，心里就越失落。艾小娟的影子始终在他的眼前晃来晃去。
唐晟犹豫了半天，还是打开手机，给艾小娟发了一条信息：广州天河一家广告公司对我很感兴趣，周六约我去面谈。
等了半天没有回音。
唐晟怕艾小娟没有收到，手机短信有时也有收不到的情况，于是，又发了一条：
爱，是我留下来的唯一理由；如果没有了，我该走了。
一天过去了，短信倒是收到几条，全是乱七八糟的广告，还有一个“中奖”的诈骗信息，偏偏没有艾小娟的片言自语。
唐晟痛苦地想：自己留下来的理由消失了。
周六的广州天河购书中心人山人海。唐晟没有急于上六楼的人才市场和预约的广告公司老板见面，而是来到了四楼的艺术书店，他想先平静一下心情，理清烦杂的思绪，最后一次想清楚自己到底该不该来，该不该上六楼去。如果上了六楼面谈顺利，老板赏识的话，那自己也只能顺其自然。
唐晟一边心不在焉地翻着画册，一边在矛盾中思忖着。终于他还是决定上六楼去看看。
他拖着略显沉重的步子向扶梯走去。
快到扶梯口，就看见一个女孩挡在前面，唐晟抬头中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女孩正是艾小娟。
“你怎么也来了？”唐晟问了一句。
“我怎么就不能来？”艾小娟反问道。
“当然可以。还有一个人呢？”
“什么还有一个人？就我一个。”
“你朋友呢？怎么没有陪你一起来？”
“不要他陪，我喜欢一个人逛街。”
唐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想了想，问道：“我发了两次信息给你，看到了吗？”
“没有。我的手机坏了。”
“哦，那我再给你发一次。”
“傻瓜……我骗你的！新手机哪能那么容易坏！你不是应聘来了吗？怎么还不上去？”艾小娟笑着说道，神态让唐晟有点琢磨不透。
“那我就上去了。”唐晟说完却没有迈步，似乎在征询艾小娟的意见。
“你生我的气了吗？”
“没有。”
“那我陪你一起上去。”
“你上去干嘛？”
“我朋友就在广州，说不定我也要来这里找工作。”
唐晟心里刚刚燃起一点星火，就被浇灭了。两人谁也没有说话，乘上扶梯来到六楼。
招聘会场里人很多，有点挤，但秩序良好；每个摊位面前都有许多人围着，有的在填表，有的在咨询。
两人很快就找到那家广告公司的摊位。
唐晟简单地作了自我介绍，女职员就立即把他引荐给坐在后面的一个魅力四射的青年女子，并向唐晟介绍：“这是我们公司的老总。”
唐晟把精心准备好的材料递给漂亮女子，漂亮女子认真地看了一下，就要唐晟到隔开的屏风后面去谈话。
唐晟看了艾小娟一眼，艾小娟没有任何表示。
唐晟在后面和漂亮女子谈了近半个小时，一出来，艾小娟就说：“我想和你说几句话。”
唐晟跟着艾小娟走到一旁，艾小娟问：“谈得怎么样？”
“我被录用了，任策划部经理。”
“这么快？”
“是的。”
“你真的这么快就决定走了？”
“是的。”
“如果我要你不走呢？”
“别开玩笑了，我留在华星已经没有什么意思了。”
“你是不是看上漂亮的女老板了？”
“有点。”
“那你去吧！”
来到摊位前的时候，漂亮女子已经把两份合同书放在唐晟的面前。
唐晟在屏风后面的时候就已经看过合同书，现在不需要细看，拿起笔，在“乙方”的位置上熟练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唐晟又拿过第二份合同书，闭上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正要签字，握笔的右手被一只柔软而温情的手紧紧地压住，那是艾小娟的手。
唐晟转过头来，艾小娟的眼睛也正看着他。
“别走了，好吗？”
唐晟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艾小娟在关键的时候说出这样的话。
“我不让你走。”
艾小娟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终于像两颗晶莹的珍珠滚落下来。
唐晟一刹那间读懂了她的眼睛。艾小娟心里有千言万语在涌动着，最后从眼睛里流了出来，凝聚成这短短的几个字。
唐晟的一只脚已经跨进那家公司，就在另一只脚也将跨进去的时候，被一股无法阻挡的力量给拽了回来。合同没有签成，留给漂亮女子的是一脸的惊诧。
回珠江的车上，艾小娟轻轻地靠着唐晟的肩膀问：“你真的这么在乎我吗？”
“嗯。那天我看见你和朋友那么亲密而不理我，我的心都快碎了。”
“傻瓜，我哪里会那么快就找到男朋友。”
“那天和你在一起的男人是谁？”
“你猜猜看？”艾小娟的调皮劲又上来了。
唐晟没有说话，眼睛看着窗外，心里那块石头始终没有落地。
“傻瓜！那是我表哥。”艾小娟说完又强调一句：“是亲表哥！”
唐晟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嗳，你怎么经常说我傻？我哪些地方显得傻？”
“你就是有点傻，也经常犯傻，不去琢磨人家的心思。”艾小娟嗔道。
艾小娟轻轻地抓着唐晟的手，像个安静的小鹿，闭上眼睛如痴如醉地依在唐晟的怀中。两人久久没有说话，尽情享受着。
爱着就不要后悔
尽管爱得很累
虽然你不是我最初的选择
但愿你是我今后的依归
爱着就不要后悔
因为我们爱得心醉
让我们相爱吧
就这样在你的怀中一直老去
亲爱的
从你我相遇起
爱你就不曾后悔
爱着就没有后悔
芳草离离
我只为你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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