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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正倚在炕上看书,定哥春风满面地闯了进来。石哥问她:“昨晚到哪儿去了?贵儿到处找你。”定哥爬上炕,趴在石哥的耳边,激动地把这两天的奇遇告诉了石哥。 石哥十分惊讶:“这么说,你是准备嫁给完颜亮了?” “不,他不能娶我。”定哥神色黯然,“他和徒单斜也的女儿也是指腹为婚。” “什么?他不能娶你,为什么还和你……”石哥忿然,“我看这完颜亮也不是个好东西!” 定哥急头白脸地说:“不,不是。他说他大事一成,就会娶我。” “大事,什么大事?”石哥问。 “他要当都元帅,去征伐临安。”定哥拿出完颜亮送给她的折扇,“你看,这是他送给我的。” 石哥展开折扇,轻轻念着道:“‘大柄若在握,清风满天下’。我看不出这和娶不娶你有什么关系。” 定哥说:“有关系,有关系!他要是拿下了临安,就是为大金国立下了大功。到那时,他就会请皇上赐婚,娶我。” 石哥问:“这是他说的?” 定哥说:“是我自个儿这么核计的。” 石哥说:“那徒单家的姑娘怎么办?指腹为婚是不能退的,除非你愿意当二房,就算你愿意当二房,那也不行,还有乌带呢,乌带怎么办?” 定哥说:“那我不管,反正我要嫁给完颜亮。” 姐妹俩正说着,唐括老爷来了,他站在门外问道:“石哥,石哥睡了吗?” 石哥小声地对定哥说:“阿民来了,看他怎么收拾你!”然后大声地答道:“我没睡,阿民请进来吧!” 定哥猜想父亲一定会责骂自己,吓得赶紧站起来,低着头,不敢做声。 唐括进来,看见定哥并没提昨晚的事,只说:“啊,定哥也在这儿,正好,我要告诉你,一出正月,乌带就来拜门。石哥,你要帮助姐姐好好准备准备。” 定哥说:“阿民,我不嫁给乌带,我不能嫁给乌带!” 唐括摆摆手:“不要再说了,说也没有用。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定哥绝望地叫道:“阿民……” “唉,孩子!”唐括叹息一声,“不是阿民心狠,是你命苦啊!” 父亲一句同情的话,比千万句责骂的话更刺人心,定哥终于把持不住,“哇”地哭出声来。石哥也陪姐姐流泪。唐括老爷痛苦地摇摇头,走了。定哥看见眼泪也在他的眼眶里打转。 完颜亮骑马向海姑寨奔来。药师奴紧紧追赶着他,累得气喘嘘嘘:“我的爷,今天不是‘纵偷节’,您不能再到海姑寨去了。” 完颜亮说:“明天我就到中京赴任去了,不定多咱能回来,临走前,我必须见见定哥,和她道个别。” 药师奴说:“您去也不一定见得着,那唐括老爷不一定能让您进去。” 完颜亮说:“谅他也不敢。” 他们来到海姑寨,见唐括府门前停有百余辆车,每辆车上都装着金银斻贮酒。马圈里还圈着上百匹良马。 药师奴一见便说:“得,爷,我们回吧!人家这是在行男下女的拜门礼。”——男下女的拜门礼也是女真人的旧俗,相当于汉人的“会亲家”。 完颜亮不甘心就此离去,叫药师奴去通报,说要参加拜门礼。 “什么?”药师奴惊讶地张大了嘴,“您参加拜门礼?” “对!快去通报。” “爷,那不行!” “怎么不行?” 药师奴说:“一来,人家没请您;二来,您算是娘家客,还是婆家客?您进去后,是站在地下,还是坐在炕上?”——按规矩,娘家客都坐在炕上,婆家客都站在地下。 “我?我坐在炕沿上,脚踩着地,既算娘家客又算婆家客。”完颜亮催促道,“少啰嗦!快去通报!” 药师奴心想:“我们这个爷,胆子也太大了,也不怕唐括老儿把你轰出来。难怪古人说,色胆包天!”他一边嘀咕,一边来到大门前,“里边哪个在听事呀?” 看门的家奴问:“请问,您是哪位?” 药师奴说:“快去通报,中京留守,龙虎卫上将军来参加拜门礼!” “好咧!”那家奴冲里面大吼一声,“中京留守,龙虎卫上将军到!” 唐括闻报十分惊异,他不知道这个“中京留守,龙虎卫上将军”是何须人也。 “就是太师的二公子完颜亮啊。”乌带在旁边解释道:“他新近晋封为龙虎卫上将军,中京留守。” 唐括不悦:“他来干什么?” “贵客临门,喜上加喜呀!”乌带是个势利小人,他对完颜亮不请自到,不但一点不疑心,反而感到不胜荣幸,他对家奴说声“快快有请!”便忙不迭地跑出去迎接。别的客人也都有点受宠若惊,只有唐括老爷的脸色很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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