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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下节课是语文,老头拿进来一本杂志,看那封面好像是我们这个省的《水乡文艺》,挺有名。他进班后看了我一眼然后对全班同学说:“这本杂志上有周蒙的一首诗《分离》是上次参加比赛的作品,挺好的一首诗,下面我们欢迎周蒙同学到讲台上给大家朗诵一遍。” 同学们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他们高兴的看着我,虽然这件事我早知道,心里也早有准备,但真正来临时我还是感到很激动,我不好意思地站起来走向讲台。 只知道/分离的时候/心在默默的祈祷/希望那脚下的路还很长/离别的桥头还很远 我想不再心痛/我想不再对你的离去表示伤愁/放下离别的苦痛/牵着你的手一直不愿放下 读到这里我停了下来,我突然感到很难过,写这首诗的时候我一直沉浸在痛苦与难受之中,我想我的姐姐,她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家,不知那故乡的路她是否还熟识,不知她是否还能认出这个小时候一直牵着她手不愿放下的小弟弟,我的眼眶红了起来,然后那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我蹲了下去,倚靠在黑板下的墙壁上,呆呆的望着那教室窗外的天空,还有我的哥哥明宇,都快三年了,他远离家乡在陌生的地方,看着陌生的人和陌生的世界,干活累了想找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他是怎样在生活,我的未来又会怎样,我感到了害怕。 教室里同学们都不解的看着我,我看看孙甜甜,用求助的目光看着她,她的表情很紧张,那眼里闪耀着泪光,她一定知道我又想到了过去,正在难过。 我希望哥哥和姐姐能早点回来,希望爸妈在家能够好好的生活,我的未来得靠我自己来奋斗,我不能再让爸妈过苦日子,我不能再让哥哥姐姐在异乡漂泊,我要坚强不能这样。 老班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对我说:“怎么了?”,我摇了摇头,然后站起来继续念,教室里又安静下来。 …… 路已走到尽头/桥头就在眼前/望着驶来的汽车/忍住痛对你说/一路好走 我读完后看到很多人的眼眶都红了,也许这上面有些也触动了他们心底的某些不幸,我觉得一下与他们亲近了好多,原来不幸的不是我一个人,他们能够承受为什么我就不能,我记起了我喜欢的一个作家在她的文章里说:我的忧伤你也有,你的快乐我尝过,世事总有轮回,我们能做的就是快乐的活着。 下课后老班将杂志给了我,我翻到新人推荐那个专栏,看到了我的这首诗,旁边还有我的相片和小简历,孙甜甜走过来抢走书看那相片看了很久,然后说:“这相片看起来怎么这么傻,而且还很丑,不知又得吓死多少人。”一下说得我想打的力气都没有,赵蕾和李宁几个更是大笑,笑完后见我还摊坐在凳子上,李宁便赶紧安慰道:“别气了,这相片还不是太丑,比你本人好看,而且至少还比那食堂后面的东西强一点,兄弟,别泄气,你真的还不是最丑的。”这句话让我彻底断了想打人的念头。学校食堂每天都会将学生吃剩的饭菜收拾在一起,聚集起来至少能装十几桶,为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学校在食堂后面不远处建了栋楼用来养猪,有几十头,一只只养得肥胖肥胖的,每天到吃饭的时候在食堂总能听见后面传来的那不绝的猪叫。刚开始时很不适应,听到那猪叫就觉得恶心不想吃饭,往往每次会倒掉很多饭菜,每个同学都是如此,后来发现那人越来越瘦,而那些猪却一头头养得肥头大耳,让人看着很不舒服,也许是时间长了,每天处于这样的环境,吃饭时对那猪叫声也有了抵抗力,不那么恶心了,也便和猪抢起了饭菜,食堂那些收拾桌子的老太太每次看见我们狼吞虎咽眼里就会露出不快,不时地来你餐桌上收拾擦洗,好像有我们抢了猪的饭食让我们快点滚蛋的意思,让我们觉得很不爽。 后来每到大节或者年关的时候,看到那些教职工一个个乐呵呵地分得几十斤猪肉扛回家时,我们都会在背后看着他们骂道:“妈的”那神情就像是他们抢了我们的饭菜似的。 这几年市场上都在流行“绿色食品”“无公害蔬菜”,学校也在那售菜窗口贴上了“无公害无污染食品”的标志,里面那些蔬菜据说就是直接从农户家摘了送过来的,那些肉则就是学校猪圈里喂养的猪,刚开始的时候很多同学都买着吃觉得挺新鲜的,每天的饭菜都能卖完,后来陆续有同学发现学校所谓的农户就是校长的亲戚,而且还在蔬菜里面吃出了头发昆虫之后,吃饭的人逐渐少了,到最后同学们发现猪圈里有了病猪在还未死的时候被宰送进食堂做肉制品之后,基本上没人来吃饭了。 学校食堂快关门,可校长的坐骑却从桑塔纳2000换成了奥迪A6,每天在学校里转来转去,停在办公楼下面时不知被同学们踢了多少次,后来学校开会研究解决食堂问题,将食堂租给了外面的私营主,并对菜品进行了降价,增质增量之后,来食堂吃饭的人才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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