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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跑步到学校进教室时,老班已经在教室门口守着了,他看了看孙甜甜,然后又看看我说:“孙甜甜你进去,周蒙跟我去办公室一趟”。 看着他那看我们的眼神,我心想:糟了,莫非又让他抓住了点什么,这种人在家里被老婆唠叨遭受虐待,住着厨房不让上大床,早已是皮肤干瘪,有严重性功能障碍,最见不得别人好,今天我去办公室肯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跟着他进了办公室,见办公室里又坐着那两位可恶的女老师,我就想这次又完了,他肯定又要装大爷对我长篇大论了,果然他先去泡了杯茶然后就对我发话了。 “周蒙,前几天你的事还没完,你就又惹事了,听说你和刘鹏同学闹矛盾?” 他不是看我和孙甜甜好而来找我谈话,这让我松了口气,但却听他说到刘鹏,我心里又有了火,这小子真不是个男人,专在背后阴我,有胆来和我明干,想借这老家伙整我,真不怎么样。我有点急了,可想起刚才在路上和孙甜甜说的话,以后得变个人,我硬是将火压了下来。 “又是刘鹏向您反映的吧?” “你这别管了,你怎么能踢他呢,他是个很好的同学,老师的好帮手,听说你还找了同学一起打他?” 听了这话我没法再忍了,这种话也能说出来,而这老头竟还信了,我将办公桌狠狠地捶了一下,那两位刚才在批改着作业却认真听着我们谈话的女老师抬起了头看着我,她们看着我的拳头,刚才捶得麻木了的拳头并不觉得怎么疼,现在被她们看着立即觉得有如被火烧被针刺的难忍的疼痛,疼得我的脸变得发烧起来,头上还有了汗。 老家伙显然也被捶呆了,他没料到我会捶办公桌,这让他觉得很没面子,特别是在两位虽不算漂亮却毕竟是异性,对男性仍有魅力的女性面前很没面子。其实他没面子全校老师和学生都知道,有时在家里被他老婆吼得像乖孙子,那吼声让全校老师上课的停课,训话的停话,食堂老妈洗碗刷盘的停活,厕所里方便的停止方便,他真的很没面子,越没面子他越要面子,他不能容忍我的行为。 他也站起来捶了一下办公桌:“你拽什么拽,问你几句话都不行了,还上天了,我还是你老师呢,你家里爸妈是怎么教你的”他愤怒起来,那手在抽搐,我紧紧地看着这只手,他将手放在了办公桌下面,显然他的手和我刚才一样疼得要命,可我不能就这样罢了,无端被他挨训,便宜了刘鹏那小子。而且他训我就算了竟然还训到我爸妈,让我非常地生气。 “我怎么了,我又说什么了,我爸妈怎么教轮不到您来指责,您为什么总是听刘鹏的,他不就是热心为老师服务勇于监督同学吗,有什么了不起。” “你说什么,敢这样和我说话”老家伙气得喘起了粗气。 这时那两个女老师站了起来走过来,显然是必须得管管了,即使不愿也得做做样子,其中一个将他扶住给他递上了茶杯,不要怨我眼尖,我看到了这老家伙接茶杯时手指在女老师的手指上勾了一下,他这时候还敢干这个,我心里直冷笑,另一个老师对我说:“你先回教室吧,以后可不能这样,不管怎么样他毕竟是你老师,以后有什么事再来找你”。 在回教室的路上我开始冷静下来后悔了,显然刚才是太冲动了,这次让我如何收场,刚准备听孙甜甜的变个人,可还没多长时间就干出了这样的事,叫我如何去和孙甜甜说起。想想刚才女老师的话‘以后有什么事再来找你’什么意思?好像是说如果他老人家出什么事了岂不得我负责,或者他老人家在家里洗不了厕所,老婆无处唠叨,学校老师,食堂大妈听不到了吼叫声,那不全来找我?他们肯定会将我恨死,这下真完了。 上晚自习时我决定不理任何人,利用晚自习好好想一想以后怎么办,今天的事怎么来解决,对于刘鹏我看都不看一眼,孙甜甜没来问我老师找我有什么事,在晚自习快结束时我已经想好了先去找老班认个错,其它的事以后再看着办。 晚自习结束后孙甜甜走过来和我一起走出教室,正准备离开时李非来了,他拉住我急切地说:“你们俩晚自习前干什么去了,我到处都没找到你们”,“有点事去办了”孙甜甜说。 李非又问道:“你们前几天是不是和刘鹏闹矛盾了?我听说他找了人想治治你们,你们要小心点,要不我找几个人和你们一起走送你们回家”。 “刘鹏想找我麻烦?凭他?他我还能应付,你在学校住晚上回来迟了挺麻烦的”我对李非说。 “都什么时候了还这样,我说的是真的” “真的不能麻烦你,有什么事我肯定会找你,快去休息吧。” 李非见没办法也就回去了,我和孙甜甜向外面走去,在回住处的路上我看到皎洁的月光照射在我们身上,还有那虫子的鸣叫,这是个多么美好的夜晚,要在平时我们肯定又开始赞叹了,可今天不同,我没心情,看着孙甜甜我想问她为什么不问问老师找我干什么,可我没有开口,她一直没有说话,我没勇气来打破这沉重的气氛。好久,她才说:“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不问你老师找你干什么去了?其实我也很想问,可我不敢,你知道吗老师找完你后你回教室时脸色很难看,让我害怕,是不是老师见你和我在一起批评你了,这个晚自习我一直没好好上。” 当我准备回答他的问题时,我看到了前面有几个亮点,隐隐还看得见几个人,我警觉起来放慢了脚步,待走近时我看到了刘鹏,他和几个人叼着烟站在那里,按照李非告诉我的这肯定是在等我。 虽然我认为刘鹏做老大的机会等于我买彩票中头奖的机会,但我却真的小瞧他了,也没想到他做不了老大却可以认别人做老大。 刘鹏见了我一下子扔掉手中的烟头在脚上踩了两下,向我走来,另外几个青年也都跟着过来了,拦住了我们。 “周蒙,没想到吧,踢我呀,不是很拽吗,老子今天就弄死你”刘鹏得意的对我说道。 “刘鹏,你想干什么?”孙甜甜大声地叫道。 “想干什么?怎么你心疼了,当初他踢我时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孙甜甜你也别再发骚,我看你很不爽知道吗,你喜欢他可我今天就想弄死他,兄弟们过来”刘鹏说完后对着那几个青年手一挥说道。 “你敢”我叫道,我捏紧了拳头,我听见那骨头被我捏得发响,虽然是夜晚,可刘鹏那张可恶的嘴脸我却看得清清楚楚,这比他在教室时的让我看着更加讨厌。 “谁说我不敢了,老子今天就弄死你,兄弟们一起上” “我看你谁敢上来试试”身后响起了李非的声音,和他一起来的还有几个人,他走过来对我说:“我一直不放心,就找了他们一起来看看,还正巧碰上了”,他又对刘鹏说道:“你不是说想弄死他吗,你来试试,看我立刻废了你,你们这几个混蛋哪来的还不快滚”他指着那几个青年。有一个也许不服想上来练练,在里面说道:“你他妈的谁啊?”,李非后面的一个人走上去对着那个就是一耳光,“小子,以后学乖点,别太狂了”这个人打完后又看着那几个青年然后对里面的一个说道:“小马,你怎么也在这?” 那个叫小马的立刻说道:“浩哥,我不知道是你朋友,对不起” “我问谁让你这么做的?” “这小子不是学生会的主席吗,我有个朋友也是学生会的,他找的我,说要给这小子帮帮忙” “混蛋,还不快回去”,他又指了指刘鹏:“你以后要是再敢这样看我怎么收拾你,给我滚远点” 那些青年立刻跑走了,他转过身对我伸出手来:“你好,我叫王浩,以后和你做个朋友”。 孙甜甜说:“谢谢你们” 李非说道:“这没什么的,大家都是朋友,你们回去吧” “那你们怎么办”我问道 “没事的,我和王浩他们在一起”李非说道。 回来后躺在住房的床上,我感到很累,可却怎么也睡不着,又失眠了,想想这几天不知到底怎么了,净碰上这些烂事,今天要不是李非他们不知还会发生什么事,再仔细想想,刘鹏刚才好像说了个“拽”字,老班训我时也说了这个字,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不懂,也许是凶狠狂傲吧,可还是想弄清楚,于是爬起来翻开了字典,可最终查“zhuai”只查到了这个“拽”,可不是这个意思啊,什么生拉硬拽,拿砖头拽狗,就是没有我想到的这个意思,莫非他们都说错了,亏那老家伙还是教语文的。 就这样想着我睡着了,我迷迷糊糊的又梦到了父亲,他坐在河边的小船上,手里拿着绳索对我笑,他说:“你上船,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看着绳索我不敢过去,可最后我还是坐在了船上,他说:“我带你去个山坡” 在那里,我看到漫山花谢飘落无痕,游魂的灯火熄灭了,踏过奈何桥,迷蒙蒙的河水,他背我到奈河岸,这里永远是黑夜,只是彼岸有光,还有花。他说,这是我们的花,有两朵,像永不谢的一样开在那,花蕊燃着火光。他说,每个人都有一根灯芯,燃在花蕊间,灯灭人完。我问,那后面的树是什么,他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树,树即是人命,记住,我们那棵是桂园树。我见到四棵树缠到了一起,很特别,听见土壤萌芽,他说,你的昙花在开,霎时开得好圣洁,他说,那是我们的,左边是我,这朵无爱,那朵无恨,这样的土壤才能永生,中间那朵的爱与恨便成了你,你是我和你妈的缘分的产物,你有丰富的情感,注定要去完成我未完的事业。我说我们不在人间何以花未谢,我怎么看不见妈妈和姐姐的,他说天机,他抚着花说,我和他是涅架轮回的胜者,因此只有无爱无恨的土壤才会再次萌发,便是你的昙花造就不用轮回的你。 当我被孙甜甜的叫喊声吵醒的时候,天已大亮,这一觉睡得好沉,却也好舒服,好久没这样了,门外的孙甜甜还在叫喊:“周蒙,你这个懒虫,快起来,已经迟到了”。 “什么?迟到了”再一看闹钟上课已经一刻钟了,该死,这闹钟怎么没闹,看看原来是昨晚被我关了,我速速的进行了洗漱便跑了出来。 “喂,孙甜甜,你今天怎么会来和我一起上学,是不是想我了?”我开玩笑的问。 “别臭美了,快走吧,你还是个戴罪之身呢,我去教室时就快上课了,见你没来想肯定是睡过头了,便又回来叫你” “这样都行?” 当我们蹑手蹑脚地摸到教室门口时,瞧了瞧里面,老师没来,便赶快溜上了座位,令我吃惊的是旁边的座位竟是空的,刘鹏没来,莫非这小子见昨天报复行动失败,愤慨万千,却又无可奈何,只好寻了短见,或去奋发图强,真的回家闭关修炼,练绝世武功待来日出关时再寻报仇了。正想着却见这小子来了,看来我说他回家发奋图强练武功又高估他了,再仔细看看两眼红肿,面容憔悴,头发杂乱,完全一副颓废样,像昨晚被人强暴了似的。不过我想也不可能,就他那长相和德行没有哪个女人会去干他,就算是花痴鸡不择食到了极点也不可能对他有意思。他没敢看我,低着头坐在了座位上,然后便摊开了课本却并不读,只是发呆。 好长时间他才说出一句:妈的,昨晚的花费白花了。 听了这话我怔住了,这小子真有你的,你这颓废样我还以为你是报复不成气的,原来是为钱心疼,早知道就别去干嘛,看来我真是高估你了,真他妈不是男人。 这节早读课老师一直没来,按理说老师没来找我我应该感到高兴,可以松口气,可这心里总像是有事似的高兴不起来,我第六感觉得真的发生了什么事。到后来实在没法静下心来,便也不看书了,身子在凳子上挪来挪去,手也不闲着,将课本翻得乱响,引来周围同学的眼光,在众多眼光的瞄定下我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又重复起了这些动作。我突然想到得去找找老班向他道个歉,昨天也许是真有点过分。 下课后孙甜甜走了过来:“你上课怎么了,像个猴子似的动来动去,在干些什么?” “没有啊,我没干什么” “真没干什么?那怎么刘鹏一直在叹气呢” “是吗,这我怎么知道” “难道你没看见?你们两个的样子有多可笑,一个像蹲雕像板着个脸,不时还叹叹气,另一个则像个猴子” “我真像只猴子?” “是啊,可像了,怎么了?”孙甜甜露出纳闷的神情。 “那你看过我的红屁股没有” “你……”孙甜甜脸突然变得通红,那哭笑不得不知怎么办的样子看起来真的很可爱。 “好啦,说正经事,刚才我想了一会儿,我想今天中午去看看老班。”我对孙甜甜说道。 “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 “那就不用了,你就等好消息吧,顺便问问你,昨天晚上没事吧” 孙甜甜收住了笑容,脸上显现出另一种不高兴的神情,我知道刘鹏的话让她不高兴了,毕竟她是一女生,心理要比男生脆弱。我对她说:“不要去计较那种人” “我没事”孙甜甜轻声地说道。 “真没事?” “真的,否则我就不叫孙甜甜了。 我笑了起来,她也跟着笑了,然后对我说:“那我走了,等你好消息,我中午去严嵩那看看,下午就不去了。” 老班家住在三楼,唯一一个没有安装防盗门的居室,我按响了门铃,师母来给我开了门,她看着我说道:“你是周蒙吧,快请进” 我跟着她走进客厅,家里看起来很破旧,东西都是八九十年代的,家具漆都快掉光了,露出深褐色的原木,但整个房子却收拾得很干净,给人一种朴直和平实,在客厅里我没见到老班。 “你是来找你邵老师的吧”师母对我问道。 “嗯,您怎么认识我的” “你邵老师说的,他说你会来的,昨天就是你吧,你邵老师一晚上没睡觉,他想了一夜说到底该怎样来教你们。”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没关系,其实谁都有控制不住的时候,你老师不怪你,虽然有时候你有点脾气,但人还是很好的,他很喜欢你,他还说你很,经常写些东西。” “哪能呢,我只是瞎写” “那可不能这么说,这都是能力,以后可得努力,文学这条路可不好走” “我懂,我会努力的,谢谢”我觉得师母并不像以前所想象的像传说中的那样,看起来很慈祥,和蔼。 我问师母:“邵老师呢” “哦,他在厨房呢,马上就出来” “您还没吃饭?” “还没有,有些事忙完耽搁了” “那我先走了,您吃完饭我再来”,我转过身准备出去。 “那怎么行,一起吃吧”师母拉住我。 “可我已经吃了” “吃了那再吃点”邵老师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碗汤,香气扑鼻,热气腾腾的,邵老师又说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你可有口福了,鳜鱼汤,刚从市场买来的,杀时还是活的呢,来坐下,一起吃。” 老师叫我一起吃,可我怎么敢,让老师生气成这样就算老师不介意我的心也不安啊,我说道:“邵老师,还是您吃吧,我就不吃了,我来是向您说对不起的,昨天真不该那样。” “你就坐下一起吃吧,就当是自己家,你看这么大一碗,我和你师母怎么吃得完,我们边吃边聊。”邵老师将我按在了餐桌边的椅子上,师母给我盛过来满满的一碗汤,说:“吃吧,现在学习太累,学校食堂又没什么吃的。” 我没法再拒绝了,如果我再推辞就虚伪让他们不高兴了,我端起碗吃起来。 “周蒙,其实我昨天想了一夜,到底应该怎么和你们处理好关系,也许我以前的方式错了,以前认为一个人成绩好那人品也不会太差,只看到了表面,好多问题没看到实质,就说刘鹏吧,他成绩很好,这老师肯定喜欢,所以他说什么我们老师就信什么,这完全错了,他在这里一直说谁谁谁,这就是问题,一次两次是别人的问题,可次数多了就该自己反思反思了。” “您是老师,肯定有自己的处理方式,应该不会错,错的是我,我不应该捶桌子。” “说到捶桌子,好多老师都是直接将学生送回家了,我想你们这年龄冲动是正常的随意就算了,还问问你,你手疼吗,也许是我年纪大了,人老了没用了,我昨天手都麻木了半天,回到家后全肿了,还是你师母给我擦的药,你们年轻人嘛,谁不冲动,以后长大了就好了。” “可……,您真不责怪我吗?” “怪你干嘛,你是我学生,我责怪你那不是说我这做老师的没做好,谈谈你学习问题,我看你基础很好,可怎么那数学和英语上不来呢,是不是方法有问题。” “我也不知道,总觉得心里静不下来” “那不行,也许是太累了,多休息一下,放松,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晚上不要学得太晚” “你晚上还写东西吗?”老班又问 “现在写的很少了,不敢写,都高三了” 从老班家里出来已是下午快上课了,心情好了很多,现在发现这老班还真不是我所想象的那样,以前是我想错了,加上了自己太多的主观因素和别人的传说。进教室后,孙甜甜已坐在了座位上,一见我进来便走过来。 “还活着回来说明问题解决了,怎么样?” “一切搞定” “真的,他没为难你,找你麻烦?”孙甜甜有点不相信似的。 “没有,也许是以前我们把他想得太坏了。” “没事就好” 上课后学校广播室宣布了一个通知,学校将在本周四开始对高三学生进行一次统考,文理科混合考,考完后全校放假三天。 什么?后天就进行统考,学校怎么不提前通知一下,同学们都叫了起来,教室里闹翻了天,学校竟然对我们搞突然袭击。 我担心起来,对这次考试我是一点准备都没有,这些天总是被那些不必要的事缠绕,什么也没学,怎么能参加考试,怎么能考得好,数学和英语一直是我的弱项,没办法了,不愿意也得去考,我在吵闹中翻开了数学资料,却发现根本看不懂。 时间很快,转眼已是星期五了,也许是从小到大经历了太多的考试,都已经麻木了,昨天进行的考试考完后没什么感觉,可今天马上开考的就是数学,我很着急,最后心一横豁出去了,不是文理科混考吗,理科生数学成绩都很好,虽然不是相同的试卷,但我可以问旁边的什么公式啊解题方法等等。 开考后看看试卷发现全是些新题,我愣了,再看看旁边的理科生一下让我的心凉了,最后一点希望都破灭了,他竟然和我差不多,双手摸着试卷在看着天花板,那样子也许比我的还要丑,看来这次真完了。 做了些简单题再胡乱做了些没把握的后我便坐在凳子上发起了呆,我竟然发现了天花板的一角有个蜘蛛网,上面还有个大肚子的蜘蛛在爬来爬去,那大肚子不知道是刚吃完东西撑大的还是被其它蜘蛛搞大的,仔细观察也没看到另一只莫非它们离了还是另一只搞了穿上裤子不用负责就走了。我为这一新奇的发现和想法激动不已,想告诉身边的每一个人,可现在在考场上我只能憋住了。后来我想碰碰运气,问他一个数学公式,可刚有这一想法还没开口,理科生却问我了:“兄弟,选择题第九题选什么?” 他问我选择题选什么不是开玩笑吧?这可是一文一理,试卷不同啊,看着他真挚而期待的目光,那眼神里饱含着对亲人解放军叔叔般的亲切和信任,我感动了,能问我这个文科生也挺不容易的,也不知思考了多久鼓足了多大勇气,我没法拒绝了,胡乱说了个答案给他后心疼得看着他填了上去。下课后我还有两选择题空着,随便填了两个便极不爽的交上了试卷。 到下一场的时候,刚进考场坐下,理科生就凑过来了:“兄弟你真行,那题做对了,这场考试又靠你了。” 我晕了,这什么世道啊,给他猜对了我那两题可是全错了,这场考试又要我帮忙,我考的是历史他是化学啊。 六 考试结束后我知道考砸了,但我不愿去想太多,不愿去作任何打算和保证:我以后一定要好好学习,争取天天向上,年年戴小红花。这些都很无聊,是那些小朋友的玩艺,学习就是学习,全靠自己,靠自觉努力,作过多的打算和保证没用,它不会说你有了这些我就给你加分,而且按我的经验,我以前做过的那些打算实施起来都没超过三天。 马上要放假了,从开学到现在很长一段时间了,还没和家里联系,再过段时间就是冬天了,这次回去得给他们带点东西回去,我拉上孙甜甜直奔卖场。 “买点什么呢?”我问孙甜甜。 “这天也快冷了,给你爸妈买条围巾什么的,很有用的,让你妈看着也不觉得浪费。” “对,那就给妈买条围巾,给爸买副手套,他的手一到冬天就冻。” “那我们就去哪家店看看吧。” 这类店的老板通常都是女的,这个也不例外,长得也不赖,短短的头发,一副刚练精明的样子,可我一进来就发现错了,我们村庄里的那个长舌妇水芸正在给他的儿子挑选手套,这长舌妇就是那时和母亲一起长大以看病去过县城四处炫耀将县城比作天堂的水芸姑娘,她好多年前去了外地闯荡,前几年才回来,回来时头发也染黄了,眉毛画成线,口红涂得赛过猴屁股,还带回了个叫强哥的男人和一个孩子。现在虽然和我母亲一般大年纪,看起来却比我母亲年轻多了,其实这都是别人家里的事,我瞎扯什么呢,她现在成了长舌妇,特别喜欢说人家的事,村里人不怎么喜欢她。她帮儿子挑选手套,那爱子的心情跃然于脸上,反复的挑选,让老板娘的脸上显出不悦,所以我一进来老板娘就招呼。 买点什么? 与此同时,那个长舌妇也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看看我身边的孙甜甜,没有和我说话,可眼睛里是一幅洞晓天机的样子,我知道糟了,风言风语在一天之内会传遍不大的整个村庄,以她的特点会翻上N个版本,反复再反复的播送,直到村中3岁的小姑娘看我都一幅以为我是色狼的样子的时候,我已经名誉扫地了,可事已至此,我们不如硬着头皮下去。 “没什么,我们随便看看”,我说。 “那女的是谁,你认识吗?”孙甜甜问我。 “不认识”我告诉她。 我们挑选了一条深蓝色的围巾和棉织手套,然后直接去付了帐,临走时那个长舌妇又看了我一眼…… 我回到村庄时天已快黑了,看着那村庄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村庄是漂亮还是眼里看到的苍凉和破败,也许和迅哥儿回故乡的感觉差不多吧。进村后看到很多村民都端着饭碗围在一起讲着什么,也许是闲聊吧,其中妇女最多,这让我感到有点吃惊,以往的这个时候人们都是在家里吃饭后还要去田里忙上一会儿的。我走过去像以往一样和他们打招呼,然而他们都没有像以前那样反应巨大,都只是笑笑然后说:“又回来拿钱啦”,我看到有很多双眼睛看着我,那眼神和长舌妇的一样,这让我感到纳闷。 我到家妈妈也从田里回来了,张罗着我吃饭,我没见着爸,问妈爸去哪了,她说在田里还没回来,她也是听别人说我回来了才回来的。妈说完后便坐在椅子上看着我,她的眼光严肃而认真,我知道不妙了,只是我没想到这么快,那个女人真是牛逼,我想。于是我就装傻说:“妈,你怎么这样看着我,是不是知道我给你买了条围巾。”妈说:“别跟我嬉皮笑脸的,你给我老实交待”我说:“交待什么,别这样好不好,你儿子优秀孝顺青年一个,你说我要交待什么?”妈妈于是竹筒倒豆般说了店里的事,这时的版本已变成我伸手揽住了孙甜甜的腰,而且还不规矩的和她打情骂俏,这让我能说什么,我一文学青年到这事上也是有口难辩像个白痴,幸好她不认识孙甜甜,要不就连她的清白也毁了。妈说:“自己的孩子怎么样在心里,而且你水芸婶的话也不能全信,我就相信你。”接着就又给我讲家里对我有多期待,最后竟讲到我那死去的没有印象的爸,出了一阵眼泪,话语意味深长,我们这个家以后就靠你了,听得我觉得什么不幸都在这个家里,活着很没意思想去房间里写遗书。 结果晚上我一直没睡好,早上起来迷迷糊糊去上学,待清醒时才想到假期还有两天,吃完早饭出去时,没有出我所料,事情已发展成燎原之势。《阿Q正传》里,阿Q说要和吴妈困觉后,“未庄的女人们忽然都却怕了羞,伊们一见阿Q走来,便个个躲进门里去,甚而至于将近五十岁的邹七嫂也跟着别人乱钻,而且将十一岁的女儿都叫进去了”,我呢,现在是邻居的小姑娘见了我那眼神,那表情好像我会性骚扰她似的。 妈的,我说真没想到。 就算我周蒙真不是个玩意,对你一小丫头也是没什么兴趣,事实上这小姑娘虽然脸上没雀斑但长得实在不怎么样,我想想还是回家里待着。 家里爸在正忙着劈柴,没看到我进来,我站在他背后看着那苍老的身体,心里感到特别的难过,想狠狠地哭一顿,为爸、妈,还是我那死去的生父,是为那离家的姐,在外打工的哥,继父是个好男人,来到这个贫穷的地方在一个更贫穷的家与一个苦命的女人组成一个家,不知是为了什么,也许就是想有那个家的感觉吧,能在下雨时有个憩息的地方,干活累了时有个人来递上一杯茶,一条毛巾擦擦汗。 爸先将木头放在地上,一只手扶着木头,另一只手抡起柴刀劈下去,柴刀不是很锋利,一块木头往往要劈上几下,豆大的汗粒在爸额头滴下,我不忍心看了,我过去扶住木头说:“爸,我来帮你”。 “你去休息吧,这活你干不了,我也快做完了” “就让我帮您扶一下” “我怕伤着你” “不会的” 我扶住了木头,爸小心的劈了下来,他劈得很慢,那脸上的表情是愉悦的,高兴慈爱的。 “你买的手套我昨晚偷偷试了一下,很合适,你妈都不知道呢。” 我笑了起来,看见妈从外面回来,“你们俩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随便说说呢”爸继续笑着对妈说。 “看把你美的,蒙蒙,我买了几个鸡蛋回来煮了给你吃”说完又对爸说:“你也有份” 我笑了起来:“你们怎么像个小孩子似的,爸,我来帮你将这些全搬进柴房。” 吃完饭我想去田里帮着他们干活,可被爸拦住了,“你就在家呆着,也可以出去走走。” 在家里一直看书,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了,妈又回来做饭,我出来才发现又到傍晚了,那天空一片金黄,我走到田地里,那四野的大地一片寂静,人们都回去吃饭了,所以田里基本没有人,我转过一条田垄爬上大堤,碰上了收工回来的强叔,强叔当初回来时一身牛仔装,现在已完全一副农民打扮了,强叔人还是很好的,不管谁家有困难他都会去帮忙,还特别喜欢和我们这一群十七八岁的小青年打交道,他和我也特别的好。“蒙蒙,你出来了,还没吃饭吧,和我一起回去咱俩聊聊。”“强叔,我先去转转,吃完饭我就去你家,水芸婶呢,还在忙?”“她还在田里,我先回来做饭,我原想将田里的活做完回来再做饭,可你水芸婶说什么也不干,让我先回来,说活明天可以再干,大人不饿还有小孩呢,我想想也是。”“你先回去,我肯定会过来的”“那好,我在家等你,我还叫上翠翠” 翠翠什么时候回来了? 翠翠是我小时候的玩伴,那时候我们总是在平原上的绿麻地里玩耍,那些绿麻翠绿挺拔,密集,一大片一大片的。 7月太阳很毒,麻地是个极理想的游乐场,我们常常钻进麻地做游戏,藏猫猫,抓汉奸……一会儿一个花样,小孩子们百玩不厌的不知为什么却是娶媳妇成亲,那时我选定的“新娘”每次都是翠翠,她们那帮小姐妹们嘴上不说脸上分明挂着妒意。当我们的游戏进入闹洞房这一程序的时候,蓄谋已久的小姐妹们一拥而上模仿大人的动作在翠翠身上又抓又拎,翠翠哭了,我捍卫我的“新娘”每人赏了她们几麻秆,她们骂着翠翠狐狸精一哄而散,绿麻地里我们相对无言,像是大人,直到血红的太阳光钻进绿麻地投下许多活泼的光影,“我长大了要做你的真新娘,你答应吗?”翠翠早已不哭了,满怀希望的问,“我谁都不要只要你”,那时我坚决地回答她绝无虚假成份。 可后来在我读初中时她辍学了,在家呆了一些日子便去打工了,这几年一直没回来,现在听说她回来了我自然高兴,我回来两天了还不知道。 天空变得更加金黄,黄得令人心醉,也让人血液里充满了躁动的情绪。我站在大堤上的时候心情豁然开朗,所有的不快都烟消云散,堤下有很大一片树林,树林后面便是大片大片的农田,我向树林跑去,只是想在树下多坐会儿,后来我爬上了一棵大树,快到树中间的时候我抓着树枝停了下来,坐在一个树杈上遥望远方,我看见远方的土地上没有了人的劳作,只偶尔有几只小鸟从上面飞过,我看见远处的村庄升起一缕缕的炊烟,还能听见狗的叫声,我的目光停在了不远处的一堆冬天用来防寒的树枝里。 水芸婶正在树枝旁和村长石润一起将树枝堆成垛,石润是个退伍军人,算起来还是水芸婶的侄辈,随着这树枝的堆高,水芸婶也渐渐爬了上去,石润就在下面将树枝递上,水芸婶满脸喜悦的看着他,忽然一阵劲风吹过,石润高举的树枝定格了,他痴迷的仰望着水芸婶身体的某个部位,“你怎么啦?”水芸婶扫视一下全身,她猛然发现顽皮的风解开了她花衫衣的扣子,将她洁白的肚皮露出了一块,水芸婶红着脸说:“看什么呀,干活”石润登上了垛顶…… 夕阳很快落下去,村庄一下子黯淡了,我最后观看了一眼那堆隐约可见的树枝垛,溜下树去。回家后爸妈正在饭桌前等我,我让他们先吃,便回了房间,我感到很难过,现在的这个村庄已不是原先那个纯朴宁静的村庄了,这看似平静的下面充满了丑恶与不安。 昏昏沉沉的小睡了一会儿,被妈叫醒了,我看到屋外已完全黑了,妈说翠翠来找我了。 我感到很紧张,几年没见到她了不知她现在怎么样,翠翠站在我面前,她长高了,漂亮了变成熟了,她说:“你回来两天了我也没来看看你,强叔还在等你,见你不过去我就过来了,走吧。” 在路上她告诉我她要出嫁了,打工认识的男朋友,前几天刚订了婚,这次回来在家住些时候,春节结婚,她问我是否还记得那块绿麻地,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讷讷的说:“那是小时候的事了”她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会这么说,在外面打工时,我一直记着你的那些话。” 到了后强叔正坐在椅子上等着我们,见来了便对厨房里的水芸婶喊道:“水芸,开饭了” 听到喊水芸婶,我感到一阵恶心和厌恶,又替强叔感到不安,吃饭的时候水芸婶一直问我和我在一起买东西的那个女生是谁,我用吃饭来躲开她的发问,我不敢看她,不敢说话,我怕一开口就将看到的事说出来了,我脑海里也在不断闪现水芸婶对石润说的那句话‘看什么呀,干活’,她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故意的。 强叔说蒙蒙也许是太饿了,翠翠一直在调节饭桌上的气氛,这顿饭我吃得特别别扭,饭后和强叔聊了一会儿后,见外面已经很黑了便和翠翠回来了,翠翠问我怎么了,好像不愿和水芸婶说话似的,我说不想和她说,我也知道水芸婶气得厉害,可我没办法不去想她和石润的事,我做不到把什么事都当作不知道。 翠翠问我:“那个女孩是谁,是不是真的,这两天听到很多”。我说那是我的同学,而后她便一直不说话了,快到她家时,她拉住了我,借着夜色紧紧地将我抱了一下,然后放开手匆匆的跑了,很快消失于黑夜。 她这个动作让我愣住了,一直迷迷糊糊的,也不知是怎么回家的。爸妈还在等我,我快速的洗完澡然后和他们聊了一会后我就回房了,躺在床上睡不着,我想到明天要去学校了。 早上起来太阳已是好高,照射着整个村庄,房前有几只小鸡在争食,看着它们我心里平静了很多,我昨晚想了很多,也许这村庄并没有改变,人们也没变,只是我的想法变了,村庄还是好的,不管它在过去有何丑陋,现在有何贫穷,可它还是我的故乡,还有我的家我的亲人,村庄的明天肯定会好的,我得放下这里的一些东西了,学校又是一个开始,那是个新的世界。 中午时我已收拾好了东西,淌过那条现在并没有多少水的河,我想回头再看看这个村庄,却看到执意要送我的爸妈还在河边站着看我,一阵风吹来,拂起妈那斑白的头发,妈用手拂了拂,弄到后面去了,爸的头发也是白了好多,看着这两位老人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逾越的伤感,他们是真的老了。我擦掉那快要滴下来的泪水对他们喊道:“爸妈,回去吧在家别太累,要好好休息”,妈在那边喊道:“下次什么时候回来?”“放假我就回来”然后我就转身走了,那眼泪一下子全涌了出来,我知道他们还在看着我,可我不敢转过头去,我不忍看见他们那苍老的身体,也不愿让他们看到我在流泪。走过第一个转弯处他们看不见的时候,我蹲了下来,任眼泪一滴一滴的掉在地上,一个小女孩走到我的身边奇怪的看着我,然后对我问道:“大哥哥,你怎么哭了?”我站起来用手拭去眼泪,拍了拍她的头说:“哥哥不哭了,你长大后也不要哭,记住,故乡永远是最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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