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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我的同桌是个很牛逼的人物,也就是牛逼闪闪,据说他来这所高中时拿的是省重点的分数,每年还拿奖学金,高二分科刚进这个班时,对这个人物我一直持仰视与拒绝的态度,仰视他那吓人的分数,耀眼的光环,我拒绝与他交往。一直以来,我也自认为一不凡青年,难免有点心高气傲,而且还有一点,那就是我也是个不太与人交流的人,特别是对他,对他一直都处于敌视态度,虽然坐在一起却很少说话,对他的了解也仅仅限于上述几点,然而深一步的了解还是在高三开学时的那次学生会主席竞选仪式上。虽然我一直认为学生会的人全是些吃饱了没事干的家伙,可在我们学校它却是一个很有影响的组织,会员都是品学兼优者,主席则由高三学生精品中的精品来担任,所以每年竞选动作都非常大。 也许是在家沉寂坐足了两个月,学生会组织者领导层都犹如一只只发情的母猫四处叫春寻找配偶一样,今年的竞选仪式早早的便开始了角逐,一个个组织者领导层都坐在主席台上,面上笑容手捧茶杯,过足着官瘾。 对这些事我一直以来都处于低调的态度,不闻不问。他干他的关我什么事,在竞选主席进行最后角逐的那天,我却心血来潮破天荒地被孙甜甜拉着来到了会场。 最后进行竞选的是我现在的同桌,和一个挺高挺瘦却有点黑得离谱的男孩,让人担心他吃巧克力会不小心咬掉半根手指进去,同桌一爱国青年的模样滔滔不绝的快演讲了一个小时,从他在幼儿园光荣的升为小组长讲到荣获市级三好,信誓旦旦地说一定会热心为同学服务,勇于监督老师。我在台下一边嗑瓜子一边觉得好笑,而孙甜甜却早已耐不住地骂起了他的祖宗,去他妈小王八蛋,当了主席估计就变成热心为老师服务勇于监督同学们。等他讲到五十九分钟五十五秒的时候,他旁边那黑男孩递了瓶水到他面前说,哥们,累了吧,喝口水。他摆摆手说,不累不累,为同学服务应该的。我再也坐不住了,浑身躁动不安起来,而孙甜甜已彻底晕倒。 半小时以后,同桌终于讲得口干舌燥,咳嗽了两声,半推半就的说好了,今天我就先讲这儿吧,哪天有空我一定好好给大家做回演讲,接着他就在全场最热闹的掌声中拍拍屁股,跟个烈士似的跑到一边坐着去了。 然后那个黑男孩开始了演讲,我换了个姿势准备随时离开,他说:“我什么都比不上他,不过我想我比他有自知之明,好了我讲完了,谢谢大家”。整个场子突然就静了,我缓过神来也顾不上嗑瓜子了,心想这小子挺行的啊,我可看走眼了。孙甜甜也从刚才的晕倒中苏醒过来,听了这句话想也没想,也顾不得那帮脸绿得像青菜似的老师,拍着巴掌喊:“小子,你说得好,你说得太好了”,那男孩向我们这边看了一眼,虽然脸上没表情,不过我从他眼睛中看到了他对我们的微笑,我这人一向特讲礼貌,所以为了回应他的微笑,我也一声的“嘿嘿”笑了一嗓子。可怕在那么尴尬的场面,那么安静的会场,我这“嘿嘿”就成了更为明显的挑衅,有老师向我们走了过来,我赶紧拉着还要大叫的孙甜甜坐了下来。 后来,同桌由于平时对老师工作帮助很大所以光荣当选学生会主席,估计他刚才在台上歇的嗓子也缓过来了,所以又满面红光的进行了一个多小时的就职演讲,我看他说得声嘶力竭,在台下我的心紧紧地揪着,替他提心吊胆,怕他出了什么事,那我就失去了同桌,失去了敌视的对象,那活得多没意思。他的演讲以一句:请大家放心,从今以后我一定会热心为老师服务勇于监督同学,做一个合格的主席宣告结束。我不禁感慨,这兔崽子变得比我们想的都快。 会散之后,我们正准备回去,刚才那个黑男孩走到了我们面前,冲我们笑了一下,说:“做个朋友怎么样?”我说:“我们又不认识你”,“我叫李非”“我叫孙甜甜”孙甜甜大声地说道,“我是周蒙”。 李非便成了我很少朋友中的一个,后来我问他为什么要和我们做朋友,他笑着对我们说有两个原因,一是你们俩看起来很好相处;二是孙甜甜很像我妹妹,就这,很简单。 他和我们不在同一个班级,他是个怪才,听人说他上课不是睡觉就是看杂志,很少听课,下课后便去打篮球,而成绩却总是在班级前三,对此我表示羡慕,而孙甜甜听后却露出了崇拜的神情,眼睛滴溜溜的转着,然后张开嘴舌头在外面舔舔,看着她这样,我说:“看你这花痴样像想男人想疯了似的,你没见过男人?”,她赶紧装出一幅可怜样说道:“就没见过男人,让我想想,没关系的”“你这花痴,难道我不是男人?”她有点不相信似的,“什么,你是男人?你是男生,男人和男生是不同的”“你再说我打死你”,孙甜甜听后奔跑起来,我们一直闹到上课。 对于上课我是有选择的听的,语文,我一直就认为这门课根本就不用去听,老师也不用在上面讲,考试分数不会太高也不会太低,相差不大,听课的那些时间可以让我们用来看看闲书见见周公,只要不讲话影响别人。我一直在语文课上写东西,我说过我自认为是个文学青年,所以我得努力,做些该做的事。数学、英语必须得听,而且还要好好学,这两科我是这么想的,可我学的却很差,数学不用说每次都是很低的分数,英语也才知道26个字母。至于政史地我则一直是地理课上记历史,历史课上翻地图,政治课上什么也不干。 教我们政治的是个已经退了休该回家抱孙子享清福却被学校回聘的继续为祸众生的老巫婆,头发白得像学校外面包子店里用硫磺熏过的馒头,脸黄得像用玉米粉做的笼包,生气的时候,嘴部会不自觉地抽搐,想骂人了要先喘上五分钟,估计是为了积攒一些底气,然后开始她惯用的开场白:你……你太不像话了。这厮惯用的伎俩就是一拍桌子大喝一声:你太不像话了,三个代表抄五遍。对此我深表庆幸,幸亏江爷爷发扬了浓缩就是精华的观点,没用过多的话语来概括,或者我们现在不是学的政治常识。 我看她非常不爽,却也不敢怎么样,还怕万一惹她老人家生气出了事我担当不了,那只会是我吃亏,所以我对她敬重有加,在政治课上讲话声音不会太大,因为孙甜甜说她就是一古董,甚至比古董还古董,所以我们作为龙的传人,炎黄子孙,新世纪的爱国青年,都有爱护她的责任。 后来有一回,孙甜甜为了表示对她的尊敬,就在她的椅子上涂满了胶水,我盯着她看了五分钟,说:“这样不好吧”,她看着我,手里的活儿并未停下,说有什么不好的,这很好啊,然后又重重的抹了几下说看我多尊敬她,我执着的盯着她说:“真的,我觉得这样做不太好”,她叹了口气,点点头,作出很伤心的样子说:“好吧,那算了,其实我也觉得这样不好”,于是我们就把她的椅背上也涂满了胶水。 我们和政治老师的梁子也就结上了。 她也许平常看我很不爽,经过胶水事件后对我更是恨得咬牙切齿,但作为老师,为人师表,又不能把我怎么样,在课间活动时走廊里碰见她,她会笑着说:“周蒙啊……你在玩啊……作业做完了吗?”那笑容极其虚伪,再配上那声音,就像一骷髅张开缺了门牙的大嘴说我要吃了你一样,听得我身上毛发包全都竖了起来,浑身被一股阴风侵袭着,困苦不已。 而我却没有办法,还得装作很高兴的样子回答她:“老师是您啊,我作业早就做完了,谢谢您的关心。”心里却早已将她咒死,我想,她的感觉也应该和我一样,她从我身边走过时,我听到了那嗞嗞的磨牙声,还从她后面看到了那肥厚的臀部上面的肉颤抖个不停。 她一直在找机会报复我,我记得有位圣人说过:机会是给所有有准备的人,所以我让这老太太逮着了一次机会。 那天政治课的上课铃声刚止,这老太太便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我说风风火火一点也不为过,她进来时极为迅速。事后据门神雷鸣交待,那时他正在与周公在洞穴前闲谈,晒太阳,聊些如何解梦的话题,当正聊到如何解“出门遇灾”时,周公突大叫一声:“不好”然后按下了座椅上的开关速速退进了洞穴,而待雷鸣反应过来时已迟了,他只觉得一阵阴风袭来,一条黑影从眼前闪过。那影子趴在洞穴门上从怀里掏出两枚手榴弹拉开了引信,然后对着雷鸣冷笑:嘿嘿,你完了。而所谓的火呢就是她脸通红,眼睛好像也快瞪了出来,她没说一句话,拿着试卷让科代表发下去。我看了她几眼并未多加注意,继续干我的政治必修课和旁边的女生赵蕾讲话,只不过这次是讨论历史。说得正欢,却不料这厮一下子就站在了我面前捏着的拳头捶在了堆起的快淹没我脑袋的课本上,这一下子地动山摇,书全倒了,而我也条件反射的站了起来,我盯着她的拳头看,那拳头先变红,后变紫,然后抖动个不停,正纳闷呢,这老太太今天怎么不喘气了呢?再一想糟了着了道,这红脸是有准备而来的,刚才是憋着一口气,这次可亏大了。再想想又释然了,如果我不讲话,那她不就一直憋着?那后果可不堪设想,这么说来我还是救了她,想到这便打算对她笑笑,殊不知看她时,她却发话了:“太不像话了,你给我出去”我站着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大口大口的喘气,一会后也许是喘好了吧,她又说道:“听见没有,你给我出去,去找班主任,否则以后不许上我的课”。我走了出来,在快出教室时,也许是刚才没发泄够,好不容易逮着次机会,得多说点,她又对我说了句话:“我让你快活”。这是句极其精炼的话,现在的高中生理解能力和悟性都是非常高的,原本极静的教室立刻发出了笑声,而赵蕾却早已两颊绯红,低下了头。 走在外面透过窗户,我看到了那张脸,一张得意的,有着笑容的脸,我没法去有过多的想法,现在的问题是如何过班主任这关。 老班姓邵,来到办公室他不在,办公桌上只有一杯茶,一个烟灰缸和一堆散乱的作文本,我翻了翻找到我的本子,打开一看,一个大大的“C”,让我皱起眉头,要知道学校进行教学改革,为了不在分数上伤学生自尊,分数一律用A、B、C代替优、良、差,C也就是不及格的意思,想想很不爽,没想到我写出来的东西竟然会被判作不及格,虽然老班平时看我也是不爽,但也不至于在我作文本上出气吧,难道就因为这篇作文老班让我们写这个社会,我没按要求去歌颂,而是写的阴暗面就认定我的不行是“C”。 我退了出来,现在还是上课时间,问题没解决又不能进教室,遂决定在学校里面逛逛。不知不觉中竟走进了厕所,踏进厕所门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没必要进去,我又不需尿尿,我小弟弟现在还不想出来吹风透气,转过身刚准备出来被喝住了:“小子,给我站住,为什么一见到我们便要出去”,我这才发现厕所的一侧还有两个吸烟的“小孩”。世界上竟还有如此自恋的人,不是我骗人,我还真没见着他们。我想想今天好像是有点不对劲,这两个小孩虽然只由一米六,但也是两个活人啊,我怎么就没看见呢,我平时虽有点心高气傲,有看不见什么的时候,但总不会像今天这样。想到这些我便没再理会他们继续向外走了出来,“你给我站住,哥们叫你呢你听见没有,借两钱花花。”我听了觉得很好笑,就凭你两个?我身体虽不是太结实,但也不差,我借钱你用,那谁借我啊。再看看刚才那发话的小子,一支烟叼在口里,做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由于我今天已不爽了很多次,所以决定教训教训他们。“你听见没有,我兄弟找你借钱花花,还不拿来”,另一小子也说话了。我径直走了出来,在外捡了根木棍便返身在厕所门前与那追赶出来的俩小子干上了,木棍在他们身上一阵猛打,虽然他俩看起来很狂,其实却是个草包,很快便在求饶中逃跑了,我放下木棍又进了厕所。经过刚才这一折腾,我浑身是汗想让小弟弟出来透透气。我想起还在宿舍住宿时,被我们称为情圣的李宁教我们小便不用洗手的方法,就是把拉链拉下去,把内裤往下按住一抖一抖,小弟弟就出来了,尿尿的时候也不要用手去抓它,只要用力压着内裤没有阻力就行,尿完了就再一抖一抖的收回去。以前听了我只是觉得好笑,但没有做过,我走进厕所深处,按那方法做了一遍,果然成。在后来我小便的时候也不用碰小弟弟了,一直这样,一抖一抖就成,当然这是后话。尿完尿我便准备出来,转身却让我大吃一惊,我看见了一个人——老班。老班蹲着一只手拿着火机,一只手拿着熄灭了的半支烟,他正在看着我,难怪我去办公室没见着人,原来在这里,我感到很尴尬,他好像也是一样。我脸红了起来,难道我刚才做的他都看到了。 为了打破这尴尬的局面,我开口了:“嗯……啊……呜……”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说,我说这些时还配了动作,两手左右乱抓,不知该干些什么。后来想想那真是够滑稽的,老班说:“你在外面等我一会”。 我站在厕所外面,班主任很快便走了出来,又重新点燃了烟,“你跟我去一趟办公室”他说,同时又补充了一句:“刚才这里什么事也没有,对吧”,这是一句什么话呀,什么意思?在去办公室的路上我一直在反复想着这句话,在快到办公室时我突然明白了,也许刚才老班在厕所吸烟正爽,那两小子来了,他也是五十来岁的人了,可能有点害怕,便熄了烟,还有半支舍不得扔弃便一直拿在手里,我与那两小子说话打斗时,他全听到了,可由于刚开始时没出来,后来也就不好意思再站出来了,却不想让我在小便时看到了他老人家。 进办公室后,我发现里面多了两位女老师,老班突然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大声对我喝道:“周蒙,你说说,你怎么在上课时间不去上课四处闲蹿”说完还喝了口茶润润嗓子。我有一种看不下去的感觉:你老人家想在女老师面前装大爷。众所周知,一个男人到了五十多岁是很喜欢唠叨的,特别是像他这样,马上就要退了,可职称还没升多少,意味着他的退休金会不够他折腾,老年境况堪忧,加上他有个比他还会唠叨的老婆,那么他将这些怨愤发泄到我头上在所难免。别的没什么,想想刚才翻看的作文本他给我“C”就让我很恼火,便没好气的回答了一句:“没什么说的”,这句话说完我感到后悔了,这家伙在家受气,肯定会像我想的那样在女老师面前装大爷,我说了这句他会饶了我?他又泡了一杯茶决定和我彻底干下去。 见了这些我忙又说道:“其实我不是想在外面蹿,是在教室被老太太,哦,错了,是被政治老师赶出来的,叫我来找您,否则不让我进教室。”老头问道:“你干什么了?”“我只说了几句小话”“那你先回去写份检讨,再来找我,去教室吧,还有件事,有同学反映你上课给女生写很多纸条,以后可得注意点”,“我什么时候写过,谁说的?”“这总不会是空穴来风吧,没事实根据我总不会诬蔑你吧,以后注意点就是了”“可我真没写过”,我想到了一个人,肯定是他,我在办公室没再说什么便出来了。 当我从三楼的办公室里退出来时真的想直接跳下去,我已不爽到极点,今天不知怎么了,连喝水都塞牙,什么事都给我碰上了,我向毛主席发誓,我想踢死这老头,烧了牛(刘)棚(鹏),将小牛给阉了。各位不要误会,认为我素质低下,思想品德有问题,其实这刘鹏就是我前面写的我的同桌,学生会主席,我在办公室想到的人。他可真是负责,热心为老师服务,勇于监督同学,写到这我真想又一次揍他,我真的没给女生写纸条,我只是将前面女生写的纸条递给后面的女生,没其它的了,难道他作为我的同桌就什么也看不见,眼睛也不至于瞎得如此厉害,从他口里出来就成了我给女生写纸条了,我想也许是他变态,或嫉妒,容不得别人好。 进教室时已下了课,老太太早已走了,在座位上时我将椅子弄得很响,我瞪着眼狠狠地看着刘鹏,他低着头在做作业,并不看向这边。旁边的赵蕾对我说:“对不起”然后递过来一纸条,说是给我的。刚将纸条打开,刘鹏的眼睛射了过来,我心里的火顿时冒了出来,拿起书本便盖向他的脑袋,“你小子真行,除了学生会以外你班上也干得不错,我刚拿纸条你就看过来了,我什么时候给女生写纸条了,你到班主任那告什么。” “我就告你怎么样,我就看你不爽,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刘鹏也站了起来,显然他没想到我会拿起书就对他劈过去。 “你说什么,有胆再重复一遍” “怎么,还想打架?不要太狂了,对你没好处” “哈,你吓我?”,我抬起一脚向他踢去。 也许是踢得太重,他一下子退了好远,拿起一凳子后便向我扑来,扭打在一起。 很快他便被同学们拉开了,也许同学们平时也看他极不爽,都希望有人教训教训他,所以没人拉我,见此,我又走过去对着他补了两脚。 “好,周蒙,你给我记住,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刘鹏回到了座位,然后,像狗一样可怜巴巴的在课桌上趴了下来。 看着他那样子,我并没再回复什么,我不屑与他再斗舌,众所周知,往往小人物在打架被人打败后都会说:“小子,你有种给我在这等着。”然后冲出去找兄弟相助或回家找个幽静的洞穴闭关练习神功到变成高手之日,石破天开,轰隆隆几声,洞穴炸得粉碎塌陷,然后他完好如初地走出来说:“小子,我出关报仇来了。”又或者说句:“你给我记住,今天你打了我,以后我当了老大,我会十倍奉还。”可刘鹏没有说,所以我不必害怕以后他做了老大会报复,况且我也知道,他做老大的几率约等于我买彩票中头奖的几率,差不多为负值,如果真有一天太阳从西边出来,让他做了老大,那我就中了头奖,我会用几百万砸死他或者找人弄死他,所以也不用害怕,经过以上种种可能,可知:我以后可以照吃照睡照样拉屎写东西。 学校不知为什么,在我们高三开学一个月后做出了一个新的决定,就是新开了一门课:每周五最后一节的青春期教育课,什么青春期教育课,这在中国都一直是谈题色变,极端避讳却也在矛盾中慢慢探索的课程,以前在初中时,讲到生理卫生老师都是说这些就不学了,留待你们自己去看,现在学校开设这门课,也许是考虑到我们已经长大成人,又或者与学校这两年高三学生体检中出现的什么事有关吧,学校里那些高三学生好像都对此挺感兴趣的,持接受的态度,如果不信各位可以去看看,他(她)们枯黄的脸上又出现了久违的红晕。 对这些,我没什么兴趣,在这一观点上得到结识的好友李非的支持后,我们便索性拉着孙甜甜永久性地翘了课,到外面去玩,对于那什么青春期教育,用李非的话说就是虽然我们的城镇不发达但到大马路上随便找个未发育好的孩儿,懂得的都比老师教的多。我深以为然。当然了,我并不说我们比老师知道的多,毕竟一个个教生物的都是有家室的,都是过来人,从理论到实践都是我们没法比的。 翘课后我们三个便常常跑到学校后面不远处的一块空地上什么事也不干,纯粹地睡觉,我们会在空地上排开,用手遮住眼睛然后沉思,有时也会将眼睛睁开,透过手缝看上面的天空,那夕阳红彤彤的,在天边燃烧,引燃四野里的一切,很美,可我常常看到的是暗淡灰色的黄昏,不知是为什么,也许我的心里有太多的烦恼的事情,我并不想向他们说起,更不愿打破那静静的无声的沉默。 在下课铃响起时,我们便会爬起来回去,然后是吃饭,休息片刻,重回教室背上沉重的背囊做那些永远做不完的试卷习题,过那些重复无聊的麻木生活。 我感到厌倦了,有一种将被吞噬的感觉,我渴望一种新的生活与学习方式,可这一切都已显得无能为力,常常觉得自己掉进了深渊,不会游泳,我拼命的挣扎,想抓住一切,可总是抓不住眼前的那段木头…… 五 近几天下午放学后总是见不到孙甜甜的人影,不知她溜去了哪里,而她回教室时都是快上课,还啃着馒头,而且衣服总是散发着汗味,对她在干些什么我不知道,也不放心。 今天放学后还没吃饭,她又准备溜出去,见此,我一下子将她拉住,问道:“你这几天怎么了?都干了些什么?现在又要去哪?” “我没干什么,你就放心吧。”孙甜甜顿了顿,轻轻地说道。 “告诉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 “那你去干什么了?告诉我。” “……” “咱俩是不是好朋友,是就告诉我。” “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出去有点小事。” “你真不告诉我?到底什么事?”我有点生气,提高了声音问道。 也许是我声音太大,吓着了她,她望着我,脸庞眼眶开始微微的变红,然后叹了口气,还是轻轻地说道: “你还记得那次我们回住处在工地上我曾说起过的男孩吗?” “嗯,怎么了?” “我这几天去看他了,顺便帮他干干活” “你帮他干活?” “怎么了?这并没什么呀。” “怎么叫没什么呢,你为什么不让我一起去呢?” 孙甜甜的脸露出笑容,“人家见你这几天好像不怎么高兴嘛” “我什么时候不高兴了?就算我不高兴,那也是没见到你的缘故,你看我现在不是乐着吗,谁让你叫‘甜甜’的,我怎么说着呢,刚对你说几句你就飘起来了,还‘人家’呢,真是受不了,好啦走吧。” “去哪?” “你说呢,当然是去工地找那男孩” 当我们走进工地时,工地已停止了施工,各种材料到处摆放着,乱乱的。有几个人在清理东西,有一个人好像还是个拾废品的,正在将一截结成一团的钢丝锤直放到手推车里,车上还有几个废品包装袋,看着这些我想起了以前想离家出走从家里拿了废铁换钱作路费的情景,一晃也是几年了,再想想,又觉得好笑,当初怎么这么傻,去干这些事,也许是想离开想疯了吧。 工地上没见着那男孩,孙甜甜说:“应该在工棚里吧” 当我们走到工棚外面时,听到了里面杂乱的声音,孙甜甜在里面大声地喊道:“严嵩,严嵩在里面吗?” “哦,来了”,从里面传来声音,一个比我身材小一点的男孩从里面跑了出来。 “是你呀,你怎么又来了,昨天不是说过今天不用来了吗。”男孩搓搓手说道。 “我反正没事,便想来看看你,看有什么能做的” 男孩没再说什么,转过头来看我,“你好” “啊,忘了介绍了”孙甜甜说道,“我朋友,周蒙” “你好”,我对严嵩微笑的说道。 我们走进工棚,看到里面一群男子光着上身在玩扑克,还吸着烟,旁边围着一圈端着饭碗吃饭看牌的人,空气很浑浊,严嵩带着我们说道:“条件差了点,请不要介意”,“哦,这没什么”我赶紧说道。 有一个端着饭碗的老人看了过来,“甜甜,你又来了?”,“嗯,吴大爷,您吃饭呢,我来看看严嵩”孙甜甜对吴大爷说道。 我们走到工棚的最里端一个用布隔起来的床铺,这是严嵩的床。我看到用砖和木板支起来的床铺上面铺着一床凉席,床头还有一块同样用砖支起的小木板,上面放着一些洗漱的用具和一碗饭,还置放着几本书,地上用塑料盆泡着几件衣服,我拿起一本书看是《成吉思汗》便问他:“你看这个?”严嵩不好意思的回答道:“随便看看”,忙招呼我们坐下,“你们在床上坐,没地方了” “这不要紧,”孙甜甜说道,她又看到了木板上的饭碗,“怎么,你还没吃饭?” “哦,等一会再吃,你们吃了吧?” “早吃过了,你先吃吧,我去给你洗衣服”孙甜甜说道。 “不,你还是坐着,等会儿我自己去洗”严嵩急忙说道。 “你还和我客气什么,你去吃饭,累了一天了。” 我走过去端起盆子对孙甜甜说:“我和你一起去” “你也不用了,就在这坐着,我一会儿就完”,说着孙甜甜就将盆子端了出去。 孙甜甜走后,我问严嵩:“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也不知怎么说,她前几天来这找的我,要不是她找我,我怎么能和你们认识呢。” 和严嵩又说了一些话见孙甜甜还没来,那边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笑声,我便对严嵩说:“你先吃饭吧,我去那边看看。” 原来是玩扑克的一家赢了不少,桌上那赌资很小全是角票,刚才和我们说话的那老人见我走了过来便笑着问道:“怎么甜甜又去洗衣服了?” “就让她去吧,我过来看看” “甜甜可是个好姑娘,天天都来帮严嵩这孩子洗衣服,你们学习很忙吧,可得抓紧了,严嵩这孩子命苦,我是他远房一个叔,他初中毕业时,他爸去为他开山赚学费被炸下的石头压死了,他也便没读了,跟着我来这里做工” “您是从哪里来的,不是本省的吧?” “我们是从四川来的” “那很远啊” “没办法,讨生活嘛,哪儿有活干便去哪,这工地上工程还两个多月就干完了,我们又得搬走” 孙甜甜洗完衣服端着盆子走了进来,见我和吴大爷在说话,便说道:“吴大爷,您和他在说什么呢” 老人笑了起来,将端着饭碗的手换了一下说:“没什么,随便聊聊,你们有事忙去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老人走时还看了看我,露出慈祥的笑容。 在那坐了一会儿后,我们便回来了,在回学校的路上,我们都加快了脚步,孙甜甜在前面快速的行走,看着她急行的身影,我突然觉得她这些天以来好像变了一些,路边有家馒头店,我叫住了孙甜甜:“慢点走,还有时间,还没吃饭呢,你可不能弄出什么毛病来” 孙甜甜停了下来:“哦,还差点忘了肚子”。 我跑进店里买了几个馒头提在手里,和她一人拿了一个开始啃起来,是真的在啃,这馒头是用玉米粉做的,颜色微黄很好看,却是中看不中吃,很硬。我是男生还不觉得怎么样,而孙甜甜却咽一口皱一下眉头,我不知她每天是怎么将它们吃下去的,看着这些我对她说:“我去买瓶水怎么样?”她停住了吃,“不用了,马上就到学校,教室里有水。”“可是你现在怎么吃啊”,“不要紧,多咽几下就行了”。 我看着孙甜甜不再说话,而她也不说话又开始啃起来,她是真的变了,以前那个买东西用袋提大手大脚,和我在一起吃东西狼吞虎咽的孙甜甜变了,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我的心隐隐的发疼,我不愿她这样,可我又不能对她说这些,我伸出手将她拉住说:“你怎么了?” 她停下口里啃着的馒头,怔怔的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眼睛突然一红,里面还有了泪水,缓缓地说:“不要这样行吗,别问这个问题”,“你必须告诉我,你这样我很难过知道吗?”,“这几天看着严嵩和他叔,还有那些在一起的民工,我想了很多。你知道他们干的是些什么吗,他们用肩膀背水泥,一包三角,只有三角,一天下来累死累活也就只有十几元,严嵩还是个孩子,他叔已经是个老人了,可还得干,不干没饭吃,还有你看见刚才严嵩和他叔吃饭碗里的菜是什么吗?咸菜,萝卜干,那些民工也都是一样,刚才那玩扑克也只是一天干活下来放松放松,并没什么,全是角票,社会上那些人谁会去玩那个,都不屑,可他们凭什么去大把大把的花钱,有什么资格来不屑,这就是不公,我们以后不能像以前那样,以后都得改改,我们现在还没有赚钱,都是父母辛辛苦苦挣来的。 听着她的话我深思了,是啊,我现在过的是怎样的生活,好久才对她说:“这一切我都知道,和你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你应该了解我,我没见过父亲,母亲含辛茹苦把我养大,希望我能有出息,能干出点什么。继父来后家里虽有了劳动力,但还是那样,明宇为了让我读书他也去打工了,姐姐更是音讯全无,我压力很大,有时会觉得喘不过气来,晚上睡觉常常会做梦被惊醒,梦到的全是这些,我想努力的去写些东西,可这却是条没有尽头的道路,荆棘丛生,我很累,可我没办法,我想给自己留一些东西。” 说到这里我哽咽起来,眼泪从眼眶里滑下来,顺流进嘴里,很咸。我觉得心里很苦很压抑,很想找个地方大哭一场,我用手擦去眼泪再看看孙甜甜,她早已抽泣起来,我说过看到她这样我会心疼的,我将她拉过来拥住说:“不要这样好不好?会哭花脸的,你的脸我还要天天看呢。”孙甜甜继续抽泣道:“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话,让你想起这么多不高兴的事,我不是故意的”,“我又没责怪你,说出来也好,就当是发泄,会舒服些”。我用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水继续说:“不要哭了好吗,看到你这样我真的很心疼,还记得初中时吗,那时我总是想离开,从家里偷了废铁卖钱想做路费却和你在一起买东西吃了的事情,那天你总是缠着我说让我请客否则我以后离开了你就吃不了了,虽然那买不了多少东西但看到你吃的样子我却非常高兴,我想:竟然还有这样的姑娘,我长大以后要天天给她买东西,照顾她,不让她受任何委屈,现在看着你啃馒头我就感到难受,我不能让你这样,虽然我现在还没有这个能力,但我还是不能让你受委屈。” “我不要,我不要”孙甜甜流着泪说道,“我不要你天天给我买东西吃,我啃点馒头没事,真的没事,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害怕让你知道了不再理我” “怎么会呢,回去吧,快上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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