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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2006年12月19日。深夜。 那天案发后,李瑞阳离开饭店下楼去装着若无其事地兜了一圈,见酒店楼背后是一片草坪,停车场那里有几十辆车子停着。但是找来找去也找不到蓝清的淡绿色车子,分明是被开走了。 他坐在长椅子上仰望夜空。他感到蓝清是一个无法理解的神秘的女人,同时又感到她好像是飞上了天。但他一点也不认为她是一个杀人犯,尤其是他绝不相信蓝清是一个杀了人而逃跑的邪恶的女人。 他突然担心起她来了:城市这么小,雨下得这么大,又深更半夜的,就是逃她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极有可能是一场事先预谋好的陷害。而自己则象一枚棋子一样被人推到了楚河的悬崖边,已经卷入到这场凶杀案中。他感到了一种无边的恐惧正慢慢向他袭来。 他没有选择报警。 令他奇怪的是警察也没有来。如果是有人要陷害他,那么谋害他的人为何不报警抓人呢?难道,这个人是在跟他玩一个游戏,挑战他的心理极限?让他自己崩溃? 现在他没有时间想这么多了,当务之急,是要在警察来之前想办法将尸体从他房间转移到另外的地方,造成他杀。说难听一些,就是嫁祸于人。没有谁的品格是崇高的,当遇到危险时,人都总是想到先拯救自己。 不过,一想到要与死尸同居一室,李瑞阳就直哆嗦,总感觉背后似乎有股阴风吹来。但为了不去登那阴冷的牢房,他就不得不硬着头皮在房间里守着周成的尸体过上一晚。 一夜过去。 还好,尸体并没有复活。 2006年12月21日。早上9点。 第二天一早,他就出了酒店。停车场空无人影,只有一个小男孩朝墙角的一个缺口猛踢一只塑胶球,他把那个缺口当作球门。 当男孩看见李瑞阳时,便转身将球踢了过来。 李瑞阳把球踢还过去,男孩一把抱住球,面颊红得像苹果,胖乎乎的,十分逗人喜爱。孩子眨巴着眼睛好奇地看着他的举动,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他也冲着孩子们微微一笑。 “在踢球。” “嗯。”孩子点点头。 “那么,叔叔和你一起踢。好吗?” 男孩点点头。 然后他便与这个小男孩在停车场去开始车踢塑胶球。 孩子每当将球踢进死角,就格格地笑。天真的笑声高高地飞上天。他感到低落的情绪好像雪融化了似地松弛了。孩子在场地里跑来跑去,他也想像孩子一样跑来跑去。他起劲地踢球,不时也将球踢进了死角,这时便引来男孩儿一阵热烈的掌声。 一个三十岁不到的男人朝他们走来。他是孩子们的父亲,一个显得有些落拓的男人。 “先生早啊!”男的朝李瑞阳笑笑,走过来率先跟他打招呼。 “早。”李瑞阳也回以一笑。 “陪我儿子踢球,谢谢啊。”男的跟李瑞阳寒暄。 “这孩子真可爱。” “我是刚起床下来。这小家伙就缠着我,叫我跟他一起踢球。” “呵呵,”李瑞阳笑笑,“孩子的球踢得不错,很有天赋,将来可以培养他往这方面发展的嘛。” “咳……”男的叹了口气,摇摇头,“将来再说吧。” “叔叔,球来了——”小孩恶作剧的哈哈大笑,一个孤线球正飞速地往二人飞来。 “来得好!”李瑞阳并没有选择用脚将球踢开,而是用胸部将球停住,然后很漂亮地做了一连串的颠球动作。 “哇!叔叔好棒哦。”小孩叭叭地拍着僵冻的小巴掌称赞道。可以看到,他眼里尽是羡慕的神情。 颠完之后,小孩子硬拉着李瑞阳的手央求道:“叔叔你好棒哦,教我玩一下好吗?” “一边去玩你的,别打搅叔叔。”小孩的父亲拉开了儿子的手。 小孩悻悻地抱着球走到一边,又自个儿踢了起来。 “我陪他玩玩吧。”李瑞阳不想令小孩扫兴。 “给他自己玩好啦,他这孩子一要缠上谁就个没完没了的。生人也不例外。”男人顿了一下,又问道:“听口音,你好象不是本市人,是明海的吧。” “啊,对。”李瑞阳支支吾吾,敷衍道。 “要玩就玩痛快点,丽海风景蛮不错的。” “嗯,”李瑞阳有些顾虑,“……可能要玩上一两天吧。” 男人朗声笑道:“那太好了,我今明两天都要在这里拍专题片,如果你明后天走的话,今晚上可以到楼上来聊天儿。我是市电视台的,正在做一个专题片,今晚在这拍。”说着就伸过手来:“我王宇,如何称呼你?” 李瑞阳迎上去握他伸来的手,笑着做介绍:“李瑞阳。没想到你是搞艺术的,行啊,那我等着看你拍戏了,我可是从来没看过电视怎么拍的,今天有幸到要看一看的哦。” 王宇道:“我们就在A栋大楼拍这个专题片的场景,大概在晚上十点左右,到时你可以到A栋715那里看看的,我就住那里。” 李瑞阳心里一怔:A栋715号,那不是自己的上楼吗? “拍的什么样的专题片啊,好看不好看?”李瑞阳表面上是好奇的样子,其实心里面挺虚的。 王宇道:“哦,是一犯罪纪实片,拍一坏人将一好人杀死后将其从阳台上抛下楼去的模拟场景。” 李瑞阳心里一震。故意装着一脸惊恐状道:“哟!挺恐怖的嘛,那我倒要去看看,哈哈……” “哈哈,”王宇也被他逗乐了,“其实也谈不是恐怖。” 这时,小孩停止了踢皮球,跑过来嚷道:“爸爸,我肚子饿啦。” “一起吃早餐?”王宇作个邀请的手势。 “不了,你快陪孩子去吃吧,我这会儿不想吃。”李瑞阳推辞道。 “那晚上见。”王宇挥挥手。 “晚上见。”李瑞阳目送着他领着孩子朝酒店的食堂走去。 李瑞阳回到饭店,不愿意进房间,犹豫了一阵,便到咖啡厅去了。他一面喝咖啡,一面默默地思考,心怀鬼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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