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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2006年12月22日。黄昏。 明海东岸。 一个叫啻旭崖的悬崖。 一个荒凉而又险峻的悬崖。名字据说是从清朝年间就流传下来的。 一辆矫车停在离公路大概五百米远的一片人迹罕至的胡杨林里。往胡扬林深处走即是通往啻旭崖的峻峭山路,如果上到啻旭崖,绝壁下面就是一片深海。那里波涛不断地舔着边上的岩石。 老头每天黄昏时都来这里散步。他已经是第二次看见那辆车子停在胡杨林里了,但仍然没有开走。他就忍不住走进林子去看停在那里的车子。车子里没有人,车牌号是奥迪A6L。车的旁边躺着一块尚未竖立的墓碑,还是新的,像是刚搬到这儿不久。老头的眼力不好,看不清碑上面所刻的墓志铭。 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只隐隐听见海边滚来的阵阵浪涛声。不知怎地,他感到今天这里阴气沉沉的,没有一丝人气。刚要转身离开,突然脚下似乎踩着某样软性东西。由于眼力不好,看不大清楚,就蹲下把东西拾起来。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只女人的鞋子。他很快发现,鞋子上有一大块红色的污物—— 血! “血……”老头睁大眼睛。 他感到事情不妙,慌慌张张地离开了这里。来到公路上时,迎面碰上一名走过来的女子。 面纱遮掩了她的一双黑色眼睛。 “姑娘”,老头急忙向她挥手,“血、血鞋……子……” 来人一看见他挥手,立即避得老远,像躲瘟疫一样,绕过他匆匆地往林子里快速走去。 没教养啊,施礼不说,连老人的呼救也不应,真是可恶。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老头摇动着白发苍苍的头,又抬起手指着大姑娘的背影、即停车的那片林子高声喊:“别去啊,姑娘,那里有……” 老头的嘴张大在空中——那姑娘眨眼间已经消失在林子里了。 老头虽说经常光临这里,但他从来没有越过胡杨林到悬崖上去过。主要是他觉得这里十分幽深,有一股阴气。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看到有人光临这里,并且还是个姑娘家。他十分的担心,从血鞋子的偶然出现,似乎传递着这里已有血光之祸。于是,他就追随这个陌生丽影,想劝他回头。 前面是一片浓密的胡杨林,还能隐隐约约听见远处海水的呼啸声,那个戴面纱的美丽的倩影霎时就消失在那片林子里。 她到底要那里干什么呢? 林子其实并不算深,老头用了不到二百步就穿过了,迎面而来的就是一个极为陡峭的悬崖。怒潮声越来越清晰,已经可以听见海浪猛烈地拍打着岩石的声音。 这是一处隐藏的海岸。老头对这个地方似乎没有特别深刻的印象,但是他已经记不起是什么时候曾来过这里观看夕阳美景,也许很遥远…… 他上了海岸处一高地,离崖巅只有不到五十来米的距离。他停下来歇息,独自一人站着,越发注意到下面尽是怒涛冲击悬崖的巨响。 他朝不到50米远的崖巅一望,一个人就站在崖巅边缘的最高处,一缕夕阳从她的头顶直泻下来,正好射在他苍老的脸上。 就是那个姑娘! 无限风光在险峰,那个姑娘就站在那里,成就了一幅绝妙的风景! “姑娘——”老头扯着沙哑的嗓子用力喊了一声,苍老的脸因为用力过大而抽了一下,纵起几条显明的皱纹。 姑娘并没有回应。他眼睛里的光芒像剑一样穿过面纱射向老头,带着一种诡异的色彩。 可惜老头不能感觉到。他用尽全身之力,突然朝她奔赴上去。 他终于冲到了悬崖的最高处。 刚才那个姑娘却像蒸发掉似的突然消失不见了。 不可思议! 悬崖下面是绝壁,海面与这个崖顶的距离至少有200米,几乎没有可藏身之处。难道,他一直追赶的姑娘是一个幽灵,抑或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被一个隐形人抛入了大海? 老头看着绝壁下怒吼的海浪,突然眼睛一花,差点就坠入绝壁下的深海。 他顿时脸色大变,像突然陷入了恐慌之中的老绵羊,想离开这个诡异的悬崖。 一辆巴士从远处开来。 这是75路车,正好行驶在返程的途中。由于这没有设站台,老头急忙向警车挥手:“停车!停车……” 驾驶员看见他挥手,老远就刹车很专业地在他身边停了下来。他往靠边的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透过车窗,老头惊魂未定地望着停车的那片林子对旁边一个女乘客说:“那、那里……有一辆汽车扔在林子里好几天了,旁边还有一只带血的女人鞋,你看,就是这只。”说着拿给女乘客看,顿了顿又道,“刚才,有个姑娘不听我的劝独个儿进树林去了。” 女乘客鄙夷地避开了,她认为这有可能是一个得了痴癜症的疯老头。老头却紧握住这只带血的鞋子,他要去公安局报警。 今天开明酒店发生的那桩凶杀案,凶手据说是个女的,但失踪了。鉴于此,陈达远将鞋子带到了检验科,他要对鞋子上的血尽快做DNA鉴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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