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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县城外一片树林旁,岳名威让大家停下来。他站在一块石头上感慨激昂地讲了些抗日道理,随后说此去是到沦陷区重新拉队伍抗击日本侵略者,有愿意跟随的就是志同道合的好兄弟,不愿去的决不勉强,但要把枪留下。 这些人心里明白砸了监牢,捣了警察局,当局必会下力追查,留在县城只是自投罗网。目今中华大地四处烽火,孤身逃往别处毕竟前途缥缈。唯有这一条路是看得见的,这个姓岳的看起来是个非同寻常的人物,跟着他啸聚山林准没错。 除了少数几个割舍不下在县城的家小,说要到乡下避避风头,等风头过了就潜进城拉上家小远逃他乡。其余人众都心甘情愿的留下了。岳名威点了人数,连巴特算在内,总共86个,两把手枪,二十三条汉阳造,武器以及队伍规模同当初那支队伍不差多少。这令他很是满意。 岳名威还记得越过沦陷区逃往县城的那条偏僻的小路。那条小路夹在遍布密林的两山之间,离设置哨卡、巡逻队的官路要冲有几十里山路。 一行人借夜色的掩护,避过国民党的巡逻兵,穿越边界的铁丝网,摸上那条羊肠小路。点了火把,一连气走到天光放亮。大家都已极度倦乏,远远的看见前方山谷中弥漫的淡薄雾气中隐隐现出几间屋舍轮廓,精神为之一振。 跑过去见是一个五六十户人家的小山村。出乎大家意料的是岳名威居然没让大家进村。他命令队伍在村前空地上休息。申明纪律:不准私自入村;不准偷、抢民物,侮辱妇女。违者严惩。 我和莫肯从警察局长家里带出来的财物这时派上了用场。岳名威带上几个人进了村,时候尚早,村民们都没起床。挨家敲开院门用大洋换了些米盐,借了几口大锅,一些碗筷,在空地上支起来,煮熟米饭。 这些人在监牢里一直是半饥半饱状态,又赶了半宿山路,都饿得肚皮贴上脊梁骨了。闻见米饭香气,不约而同围到铁锅前,也顾不上烫嘴,竭力向嘴里填塞。填饱肚子,岳名威让大家将就着躺在地上睡上几个小时。 午后养足精神的队伍又出发了。黄昏前路过一个村子,经过短暂的打尖、休息,又开始赶夜路。三天后进入平原与山地交界处的一片原始森林。 到达目的地的当天岳名威带领大家砍伐树木,在林子里辟出一块空地,用圆木搭建了十几间营房。第二天召开全体成员参加的大会,在会上岳名威宣布东北抗日游击队正式成立。游击队队长当然是岳名威,副队长是丁石孙和我。岳队长会后让我在游击队中挑选十名战士成立后勤组,任命莫肯为组长,由我直接负责。后勤组的任务主要是为游击队筹备粮食、被服等游击队急需的物资。 游击队成立伊始,战士们缺衣少穿,更为严重的是路上筹备的那点粮食只够维持一天。所以后勤组的任务十分艰巨,必须立即行动设法搞到粮食。 我带着莫肯、巴特和十名后勤组成员离开营地,在距林地十六里的地方发现一个叫潘家洼子的小村子,村子里几十户人家差不多都姓潘。 我们通过村民了解到日本鬼子为掠夺粮食,在占领区推行农业工厂化,即所谓各村田地统统划给本村大地主。粮食收获后三分之二以地税形式上缴,剩下的粮食的分配权由地主作主。 潘家洼子的地主潘仁德自从去年当上了日本鬼子任命的保长后,靠日本鬼子撑腰霸占了村民大半田地,失去土地的村民都成了他的佃户。村民曾经自发地进行过一次反抗,潘仁德竟跑到县城找来伪警察,为平息“暴乱”,残忍地杀了几个村民。而且这家伙有了日本鬼子的尚方宝剑,更是恣意妄为,有恃无恐,佃户挥汗如雨的劳碌一年只得到一点少的可怜的口粮,孝敬日本鬼子后剩下的粮食多半被他归为己有了。害得家家无米下锅、炊烟断绝,去年村里为此有十几家上吊自杀。他的罪恶真是罄竹难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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