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次日清晨,徐长卿给先生奉茶之后,垂手静立一旁。皮老先生见他神情淡漠,若无其事一般,心中暗自称奇。徐长卿也在想,没想到一个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先生,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这皮老先生似乎比高离参要高明得多。 “长卿。” “在。”徐长卿一见自己走神了,也吃了一惊。 “从今天开始,你也和少爷一起学写字吧。” “是,谢谢先生。”徐长卿心中暗喜。 “你就坐旁边那小座椅上,文房四宝都准备好了。” 徐长卿低头走过去,拿笔的手不由有些颤抖,一来这是第一次握笔,再则心中有点紧张。 读完论语,写了几句三字经,上午就这么过去了,下课的时候,皮先生向他眨了眨眼。徐长卿知道,这是晚上的约会,便点了点头。 晚上,徐长卿来到皮先生卧室。 “长卿啊,今晚,咱们去一个地方。” “但凭先生吩咐。” “去你家乡沩山。” “沩山?”徐长卿不解:“此处距沩山一百余里,能赶回来吗?” “你尽管放心,咱们走近路。” 皮梓药说完,一手牵过徐长卿的手,往外就走,却见皮先生果然不走官道,拉着他直奔后山。徐长卿只觉脚下越来越快,后来发现双脚根本没有着地,只听见耳边呼呼风响,感觉自己就如风驰电挚一般在山脊上飞行。 不一会,就到了沩山毗庐峰下,皮先生却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往西北方沿峰而下,来到一个小湖边。“这里你来过吗?” “来过,这里就是陶渊明说的那个世外桃源的入口。” “不错,这里其实叫千佛洞,里面住着一千个菩萨。” “这里面有洞吗?” “有洞,洞口就在水底。” 皮梓药说完,一拿徐长卿,纵身跃入水中,徐长卿赶紧屏住呼吸。只见皮梓药一个千斤坠,两人便如石头一样,沉向水底。皮梓药在水里象鱼一样灵活的游动,呼吸之间,两人就浮出水面。 “千佛洞是著名的佛教宗派沩仰宗的发祥地,与沩山密印寺一脉相承。传说沩仰宗开山鼻祖灵佑禅师上沩山修建密印寺前曾以千佛洞为居所,以野果为食、与野兽为伴,在此修行长达七年之久。” 两人边走边谈:“这是洗心池。”说完便来到几块巨石组成的千佛洞洞口,石崖上有细泉流苏样潺潺而下,长而翠的长藤瀑布样铺垂下来。 洞口左前转弯处有一大一小两块怪石,大石形状酷似一位长身而立的甲胄将军,小石略长。两人一头扎在水中,等再一次出水,就看到一块很有几分像狗的顽石,“这便是传说中的二郎神与啸天犬。”再往右转,绕过修长的白马石进入一条狭长蜿蜒的“通天河”。 通天河“初极狭,才通船”,洞中的漆黑被依稀的荧灯照得幽暗神秘,“滴答、滴——答”的水声,清脆悦耳,在七拐八弯的石壁上发出回响,如空旷悠远的古筝,似旷古宁静的钟磬。 曲折蛇行,越往深处越感到清露初上的寒意,不断地看到一尊尊佛像伫立在通天河两边。黑暗中突然暴彩出一片如繁星闪烁的“无极天顶”、灯影里回头见一坐仙乐飘飘的“洞中仙府”、惊艳里来一只活灵活现的“灵龟出水”……两人在灯影里荡了一柱香的时间,在一坐石舫前停下。踏上微晃的浮桥,两侧泉水潺潺,低头看路上有凉水沁沁而过,两旁景物层次丰富,摇曳生姿,或镂、或堆、或砌、或粘、或连、或摊、或挂,种种形态不一而足。偶尔不知从何处渗落三两滴水珠,“啪嗒”砸出一阵罄音,亦或悄然钻入脖颈,徐长卿想要惊叫,却在这虚幻里又不敢放肆,便悠悠然将声硬吞了回来。 几番兜转之后眼前豁然开朗,此处穹顶宽而高,空间显得骤然旷达,皮梓药在一边指指点点,这里有“麒麟献瑞”,那里是“菩提花开”;小路左侧往石壁上看,一尊栩栩如生的弥勒笑佛正捧腹开怀;抬头往穹顶上看,高而修长的石柱下粗上细,尖顶上又有不规则的岩乳头巾样迤俪流泻下来,配上一圈光环,俨然就是玉立云端俯瞰众生的观世音菩萨;近处那一组岩石携手相连,粗看细看都似一个皱纹满面的富态老妪,怀里半牵半揽着一个笑容可掬的胖娃娃,婆孙脚旁是一个螺纹清晰可辨的巨型田螺;走到观音脚下再侧头看,眼前的万佛塔层层重叠,仿佛定格在滚沸的熔岩往地上浇铸瞬间的模样,灯影中恍惚可以看见塔身上似有水痕流泻…… 徐长卿东张西望,走过“天河飞瀑”之后便只能攀岩挤缝了,攀上台阶看见“龙王灶”,转过弯处就是“流金台”,临近浮桥随意一转头,石缝里竟有几根参天巨笔依附于内,笔身乳白修长、笔端形大如斗。“莲花宝座”、“擎天石柱”、“金蟾卧莲”、“女娲补天”、“莲台倒挂”、“舍利佛塔”、“佛光普照”、“不二法门”、“雷音宝刹”、“千层莲台”、“沩仰高僧”、“达摩祖师”、“大仙浴足”、“哪吒拜师”、“苦修洞”、“佛浴池”等等,看的徐长卿眼花缭乱。 皮梓药一边说着动人传说,一边拖着徐长卿一路疾行。 洞的尽头是一片空旷的平地,正上方一条晶莹剔透大树根从洞顶垂下来。 “长卿,你过来。” 皮梓药说罢,从怀里抽出一把小刀,一刀刺在树根上,那树好像疼了一下,竟扭了两下,皮梓药猛的一抽刀,“快过来。” 徐长卿赶紧走过去,“蹲在这里,张开口。” 徐长卿依言蹲下,一股淡黄色汁液流入口中,沁人心脾。一会,便感觉丹田之中一股清流在奇经八脉中行走。过了半晌,汁液渐少,皮梓药用手一推徐长卿,“坐好”。 徐长卿盘膝而坐,皮梓药用右掌贴住他的后背至阳穴道:“凝神静气,意守丹田,让真气自丹田入会阴,直冲至阳,与我的真气合二为一,冲向天地桥。” 徐长卿只觉一股火热的真气自至阳穴汹涌而至,赶紧运功配合这股真气,向百会穴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