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家村。医务所。同一时间。夜]
夜色无月,静悄悄。
乘着吴友芝、郑素英与罗纯、林寒梅交接班的空儿。
陈德钊和几位满肚子怨气的伤员悄悄爬起来。
轻手轻脚地溜了进去。
[平坝。五师医院。日]
满肚子怨气的伤兵,跑到五师医院。
几位伤员见了院长王楚英,一边抹泪水,一边愤愤告状。
伤员(甲):“医务所哪里是什么救死扶伤的地方?完全是屠杀场,那个罗所
长毫无人性。。。。。。”
伤员(乙):“她们肢解革命烈士。。。。。真惨啊!我们再也不相信医院了。再也不到那
个医务所了。”
这帮伤员刚一离开,王院长就一庇股坐在木条凳子上,正气得发愣,这
时乔政委捧着一叠文件、报纸进来了。
乔政委看了一眼:“哟!老王,你这是跟谁呕气呢?!”
王楚英怒容:“你是不知道啊,医务所的罗纯居然把烈士的遗休。。。。。伤员告状,说是
肢解战友遗体,太伤军心了。”
“啪——”手上的报纸落在地上。
乔政委呆呆地望着王院长。好半天才弯腰捡起落花流水地的报纸。
王院长气愤:“你说,这还了得!罗纯的行为极大地伤害了我们战士的心,一定要严肃
处理她!”
乔政委把文件、报纸慢慢地放在桌上,提起茶壶倒了一碗山楂茶,仰
头喝下。
王院长继续:“这个事影响极坏,我们一定要要严肃处理。不然难以堵住伤员们的嘴,
也难服革命战士的心。”
乔政委委脸色严峻:“是啊!人家在火线上拼命打仗,负了伤,不好好治疗,牺牲了还
要拿人家来解剖,感情上是说不过去。。。。。罗纯这个事是要严肃处理。不过,
现在,这事要先放一下了!日军大扫荡开始了。。。。。”
王院长接过五师司令部的文件,睁大眼睛看着。慢慢地,他一双浓眉皱了起来。
王院长走窗前,见天空浮来一大片的乌云。
[大雪。日]
一队队日本兵穿村过巷。
鬼子兵的脑袋上扣着一只只吊着猪八戒似的大耳朵帽子,肩头上的刺刀在茫茫白雪
的反照下,抹出一长溜溜起伏的银浪。。。。。。
日本华中战区司令官坂本三郎调集日本炮兵混成旅三团、日本骑兵二营和日本陆军
三个师的兵力协同作战,对鄂豫边区的抗日力量进行大规模的地毯似的搜索打击。
[大悟山东南山坡上。大雪。夜]
军旗猎猎,在空中飘扬。
风卷着铁锈、血腥、硝烟、汗臭的混合味道,散发在苍茫的夜色中。。。。。
在震耳欲聋的迫击炮掀起的气浪、机关枪哒哒哒爆黄豆似的喧哗之后,前沿阵
地一片沉寂!
带伤归队的五师警卫团陈德钊团长,正带领新四军五师一团二千多战士,奋力
阻击日军陆战队五千多人的进攻。掩护豫鄂边区党委和五师师部机关转移。
陈团长:“周营长、张营长,我们阻击任务完成之后,就立即撤出战斗。
明白吗?”
周营长、张营长:“明白!——”
陈团长(笑):“嘿嘿!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这样交侍清楚吗?我主要是耽心有些同志一时手痒。缠上手了就舍不得走咧!。。。。。。”
周营长望望张营长:“哈哈!反正这话不是说我的。”
张营长:“哎呀!——不是说你的,难道是说我的?干吗这样看我?”
陈团长(挥手):“别在这扯蛋!你们俩都差不多的货色,这会没工夫开洋荤,你们可别
犯在我手里啊!。。。。。我说撤退时,你们别给我磨磨蹭蹭的。”
周营长、张营长:“知道啦!”转身下。
五师警卫团一团团长陈德钊轻松地摘下军帽,顺手拍打了几下军帽上覆盖的一层厚厚灰土,看了看被子弹洞穿的灰布军帽,已被炮火烤焦了。
灰尘扬起时,他看到了五师医院几位年轻的医护人员乘着阵地短暂的沉寂之空隙,猫着腰象燕子似地轻巧地在前沿阵地上抢救伤员。
“轰——隆——”炮弹掀起纷飞的尘土。硝烟与气浪不停地翻卷。
五师医院医务所所长罗纯和护士李民贞、郑素英非常吃力地把伤员搬到担架上。
二三名女护士迅速地抬着担架,穿过炮火,往战壕里抬送。
陈德钊(大吼):“胡闹!这很危险!——你们不知道吗?!”
满面淌着汗水,浑身混着泥土和血污的五师医院医务所护士李民贞,在战壕内救
护伤员。
她秀丽的脸扭曲着,气呼呼地瞪大了眼。
李民贞:“吼什么吼?!——就你怕死啊?!——逃兵一个!”
陈团长愣了一下:“谁是逃兵?。。。。。。你。。。。。竟敢这样对我说话的?!”
陈团长在弹光下定睛一看,
李民贞齐耳的短发,显得凌乱。额头的汗水沾着几缕发丝和尘土。
李民贞气愤:“你还不是逃兵?从我们医务所逃跑了,还带了几个伤员也跟着一起逃跑!”
听了李民贞的话,脸色不自在的陈团长一下子泄气了,但还强词夺理。
陈团长:“我。。。。。。我这不是来掩护机关撤退吗?”
李民贞讨厌地对陈团长翻翻白眼,懒得搭理他。
弯腰、下蹲。动作麻利地对伤员止血、包扎。。。。。
这时,濠沟里一个小战士上前。
小战士:“报告团长!我想。。。,,我去前面阵地,背回倒在那里的伤员。。。。。他是我的老
乡——”
陈德钊:“不行!现在危险。——况且不知你那老乡是否还活着。。。。。”
灰头灰脸的小战士满脸的委屈!
李民贞抬头一看,认出来了,大声道:“哎!这不是实小同学万众一吗?”
小战士回头看,高兴地说:“哎呀!真想不到在这里能碰上老同学呀!。。。。你们快救救
我老乡吧!”
直率的李民贞爽朗地:“好,我们这就去。”
李民贞麻利地包扎好了身边的伤员,猫起身,拉上万众一就上壕沟。
万众一还是有些迟疑,说:“团长。。。。不给去。。。。”
李民贞不满地翻着白眼看了看陈团长,一挥手,故意大声地说:“走!——我们带你去!
我们是不怕死的!”
李民贞拉着那小战士跳出了壕沟,猫腰向前面坡地跑去,他们的身影很快掩没
于夜色之中。
陈团长扭头走开了(哼):“好男不与女斗。”“砰——砰——”
“哒哒哒——”
“嗵——嗵嗵——”
坡地上短暂的沉寂静立刻被枪炮声打破,前沿阵地的夜色被弹光炮火撕裂。陈
团长焦急地看了看怀表,皱眉。
陈团长(自语):“小万和那女医护怎么还没回来?!。。。。。”
“嗵——”“轰隆——”
手榴弹和迫击炮掀起一阵阵的热浪和灰土。在卷着硝烟的气流中,忽然见三条黑影翻身滚进了战壕。。。。。陈团长抹开满面的灰土睁眼一看:原来正是李民贞和小战士万众一抬着血肉模糊的老乡回来了。
陈团长连忙蹲下身来,用手探了一下小万老乡的鼻孔。立刻板着脸责备道:
陈团长:“小万,你看你不听话吧?——冒着生命危险把你老乡背了回来,可他还是死了!而且你自己也受伤了。。。。。。你看看,这多么不值得!——”
满脸委屈和伤心的小战士万众一抬手抹了一把泪水,倔犟地脸色。
万众一:“我这样做是值得的!。。。。。。你知道吗?当我冲到我老乡的面前时,他还没有死。。。。。他还没死!他撑起脸来对我说:好老乡!你真是好样的,我就知道你会来的,我就知道你不会扔下我不管的。。。。”
豆大的泪珠连着串儿,从小战士万众一的脸上滚下,
万众一哭泣:“我就背着他往回走。。。。。。虽然现在他死了,我也受伤了。但我还是觉得很值得!。。。。。。”
李民贞恶狠狠地盯着陈团长,气愤:“什么值不值得?!——这是友情,你懂吗?!”
陈团长一愣:“哎!——今天这是怎么啦?!怎么都冲着我来气啊?!”
这时,通讯兵飞快赶到:“报告团长,师部令我们团撤出战斗。”
陈团长转身命令:“传我命令:全团撤出战斗!”
二营长张先文(急):“报告团长!五师医院的医护人员还没有完全运走伤员。。。。。。是否再坚持一下?!”
陈团长:“不行!立即撤退!一营掩护,三、四、五营撤离,二营帮五师医院运送伤员。不得有误!”
陈德钊说完之后,把那顶破军帽端端正正地扣在脑袋上,恰在这时一阵炮弹打过来,哗啦啦倒下一排战士。。。。。
不一会,通讯兵又急切赶回来:“陈团长,日军分兵围袭了国民党川军第五十军七师医院,师部令我们就近前去援助。”
陈团长:“国民党川军。。。。叫我去救国军呀?!”
李民贞(一边为伤员包扎,一边气呼呼):“哎!——国军又怎么啦?!能在生死前线浴血奋战打东洋鬼子的,都是抗战英雄,我们就要一视同仁。”
罗 纯(清创、包扎。起身):“陈团长,不是我说你呀!你小心不要犯政策错误了哇!前几天师部还政治学习哩!特别强调了党中央统一抗战的精神,你可不要破坏抗日统一战线嘞!”
陈团长(摇手。苦笑):“得了得了!你们拿来一顶破坏抗日统一战线的大帽子,我可戴不起。。。。三、四、五营听令,立即撤出战斗,随我赶赴南陵援助友军七师医院!”
罗 纯:“好!李民贞、林寒梅、吴友芝立即随我出发!郑护士长与张营长等人护送伤
员回医务所。”
郑素英:“是!姐妹们,走!——”
[南陵驻地。国军七师医院内。大雪。日]
大雪飘飞。
房内。木炭燃得下旺。
国民党川军第五十军七师医院的周正斌副院长和廖忠宝主任医师在房间取暖。
周副院长:“这个鬼天气!真冷啊!。。。。。院长到军部去开会,怎么还没回呢?”
廖忠宝主任医师:“可能还得二天吧。这种天还真是怪冷的。。。。冬天还有过去的时候,可这场战争真不知要打到何年何月!”
周正斌:“是啊!昨夜里,我又梦见我的妻儿老小哩!。。。。。”
廖忠宝:“唉!这年头兵荒马乱的,。。。保命要紧啊!”
突然,院外枪炮声急响。
周正斌慌乱:“快,有情况!”
七师警卫营秦营长急冲冲奔来:“报告!——日军有三个团的兵力突袭我医院。。。。。”
周正斌:“赶快组织火力抵抗。掩护人员撤离!”
秦营长:“是!——”急如星火下。
廖忠宝主任医师慌乱起来,小声:“我们往后山跑?!”
周正斌不语,慌忙出门。
[南陵驻地。国军七师医院。外。大雪。日]
外面是一片银色的世界。
枪炮打破了雪地的平静,鬼子兵的皮靴踩着积雪围攻了过来。
日军伊滕带领二个团的兵力,袭杀国军七师医院。身材矮胖,脸上有些络缌胡子的伊滕,头顶一只黄色的军帽,军帽上有些尚未消融的白花花的雪。他瞪着发红的闪着精光的双眼,手挥弯刀,声嘶力竭地大叫。
伊 滕:“包围的有。统统的杀!”
枪炮声中,慌乱的国军七师医院的医生们,急切中找不见主任医生和院长,六神无主,连忙丢下伤员逃走了。
日军的枪炮打在院房门窗上,“哗啦——”玻璃破碎,跌散四溅。
秦营长组织火力,死守医院大门:“快!掩护伤员隐蔽。。。。。”
“嗵——”日本的小钢炮轰隆一下,炸开了院门。国军机枪手和几名战士血肉横飞。
[南陵驻地。国军七师医院内。大雪。日]
医院落内,
国军女护士们慌作一团。
国军七师医院护士长李会敏从病房里匆匆跑出来,她长着一副宽宽的脸庞,皮肤有些浅黄,个头高大,身着洁白的护士服,头顶一块方巾护士帽。此刻的她,让人看起来有着一股威严。
李会敏沉着冷静发令:“小韦,快请示廖主任医师。。。。隐蔽伤员。”
身材娇小,动作伶俐的韦玉春,护士服上有些血迹,头顶上的方巾帽早已落地,由于枪炮突起,紧张的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韦玉春焦急:“。。。。。。廖主任医师、医生都找不见了!咋办?”
来自湖南卫校的刘守玟跑来:“快!跟我把伤员隐蔽好!。。。。。”
长着瓜子脸的刘守玟,看起来很有主见。秀气的脸上透着湘妹子的温柔与倔强。她紧张地
与韦玉春等医护人员一起,七手八脚地隐蔽伤员。
日军冲上前来。呼叫着:“花姑娘的有——”
几个日军饿狼似地扑向了惊惶失措的女护士们。
“哎呀!——”护士们尖叫着连连躲闪,四处避让。。。。
日军举起雪亮的刺刀,捅向国军抗战伤员。
倔强而勇敢的护士刘守玟奋力阻拦:“不要!——他的伤刚刚好一点了。。。。。”
日军(冷笑):“嘿嘿——他的伤好了的,又要来打皇军的有?”
日本军官挥舞雪亮的军刀将一国军连长砍死了。
女兵刘守玟愤怒了。她举起一块石头,把正在弯腰砍杀倒地的伤员的鬼子军官当场砸倒,刘守玟气上心头,紧接着连砸数下,把鬼子的脑浆都砸了出来。
刘守玟刚要站起来,一颗子弹击中了她。一队日军向她冲了过来。。。。。
秦营长怒吼:“机枪手,打——”
“哒哒哒——”日军东倒西歪栽倒。。。。
拼力想站起来的刘守玟腿一软,摇晃着倒了下去。
后面蹿上面的日军,恼怒地向倒地的刘守玟捅下刺刀。。。。。。
[南陵驻地。国军七师医院。外。大雪。日]
“砰砰砰——”
“冲啊!——”
奉命救援的陈团长带着新四军三、四、五营战士迅速赶到国军七师医院驻地,与日军猛烈交火。
周营长:“枪口对准日本鬼子,狠狠地打!——”
训练有素的凶恶的日军以二个团兵力,象包饺子一样,把七师警卫营给灭了,秦营长和官兵壮烈牺牲。日军返身扑向新四军三、四、五营战士。
日军的武器精良,迫击炮、机关枪、手榴弹一起泼向陈团长和三、四、五营的战士。
枪炮不断,火花飞溅。
[南陵驻地。国军七师医院内。大雪。日]
硝烟浓浓的,比过年燃放的爆竹还要浓。
刺鼻的硝烟直往眼睛里钻,眨巴着泪水就要出来了。
李民贞跟在罗纯的身后,与吴友芝等人踏过倒地的尸体和血迹,冲进医院内。
虽然枪炮轰炸的砖瓦、灰土遍地,但还看得出国军七师医院的不同:白唰唰的被子齐整整的床。所有的护士一律洁白的护士服。只是现在她们象惊弓之鸟,慌乱一团。
罗纯跳入院内,一眼就看到了医科大学的老同学韦玉春。她正弯腰吃力地抬着一名伤员。罗纯连忙过去帮她抬。
韦玉春脸色惊讶:“你——你们这是。。。。。”
罗 纯:“老同学!别哆嗦,快抢救伤员!”
韦玉春(象作梦似地):“哦!——”
李民贞、吴友芝不声不响,帮着抬运伤员。
护士长李会敏和韦玉春连忙招呼其他国军护士抢救七师警卫营负伤的伤员。扎绷带,止血。。。。。
韦玉春冲到刘守玟身边,痛哭地呼喊:“阿玟!阿玟。。。。。”
罗 纯(急切):“快!止血!小心,轻点!。。。。。刺刀穿胸而过,非常危险。。。。。”
陈团长与三、四、五营的火力被日军压制,周营长和几名战士负伤。
周营长:“他妈的狗日的。手榴弹给我——”
陈团长:“你受伤了,别动!趴下,让我来!——”
奋力扔出手榴弹,正好炸开在敌群,顿时撩到一排日军。
新四军四营正赶到吃紧的时候,忽然西边响起密集的枪炮声。
“冲啊——”
“杀!——”
国军七师二团李民社团长奉命前来救援七师医院。身材高大壮实的李民社长得一张国字脸,宽下巴,大眼浓眉,操一口河南口音,军装穿得整整齐齐,腰扎皮带,左右两只手各持一把短枪。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英气。李民社团长的国军与陈团长的共军形成东、西夹击之势,向日军猛烈开火。战局迅速转变,日军火力明显处于劣势。
伊 滕:“撤退的有!——”
训练有素的日军,一边抵抗一边撤离。
周营长问陈团长:“日军撤退了,追不追?”
陈团长:“让国军七师去追吧!他们的人马多。我们人少,就不追了!”
日军这阵子后队变为前队,迅速撤退。
李民社团长:“弟兄们,给我追击!为受害的同胞们报仇!”
国军官兵:“冲啊!——”
七师李民社团长微笑着向陈团长走了过来。
李民社团长(拱手为礼):“多谢友军相助!。。。。。我师大部队正在伏击日军,特抽调本人前来解围。不想贵军先到,贵军义举,着实令人感动!”
陈团长:“不客气!咱们都是中国人,打日本鬼子是应该的!”
李民社团长:“说得好!”
这时,罗纯上前,对国军李民社团长道:“七师医院目前受损严重,院长和主任医师、医生都逃走了。伤员无法救治。。。。。你看怎么办?”
国军李民社团长:“这个——你看呢?”
罗纯:“。。。。。。有好些个友军伤情危急,时间就是生命啊!我看不如先送到我医务所抢救。待贵军医生回来后,再从我医务所接走不迟。”
李民社团长(果决):“好吧!就这样办!师部那里由本人说明情况。。。。。。只是有劳贵军费心了!”
陈团长:“哎,还是那话,咱都是中国人!”
李民社团长:“好的!”
李民社团长回头对身边的副官道:“令三营一连、五营二连留守师部医院。”
副 官:“是!——”
副官正欲转身下。
李民社团长(双眉紧锁):“还有——传令留守医院的官兵,凡是临阵脱逃的人,只要逮着了,不管是谁,统统关他禁闭。”
副 官(迟疑):“这个。。。。。医院的周正斌副院长、廖忠宝主任医生,也统统关他禁闭?”
李民社团长(两眼一瞪):“怕什么?先关起来!师长那里由我担着。”
副 官:“是!——”转身下。
陈团长(赞赏):“好!李民社团长敢作敢为的勇气令人钦佩!”
李民社团长(苦笑。摇头):“哎!别提了。。。。。。这样吧,本部官兵还要追击日军,我不奉陪了。后会有期!”
陈团长:“好!后会有期!”
罗纯(急切):“陈团长,赶快安排战士将七师伤员送到我医务所。”
陈团长:“好,周营长!你安排二连警戒,其余的同志运送伤员。。。。”
周营长:“是——”
国军七师医院护士长李会敏神情不安地悄悄对韦玉春道:“小玉啊,我军伤员抬到共军医务所抢救。。。。。这合适吗?”
韦玉春:“那现在有什么办法?你看,医院找不到一个医生,伤情又十分危急。。。。再看看刘守玟,被日军的刺刀穿胸而过,随时有可能死去,还有。。。。。”
李会敏(无奈):“那好吧!。。。。只是,我们的护士也要去几个人,一来熟悉伤情,二来也防着点共军。。。。。毕竟国共两家打了这多年的血战,心里多少有点结巴。。。。。”
韦玉春:“护士长,现在是抗日统战时期,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再说了,那罗纯是我当年同济医科大学的同学,伤员在她那包管没事。”
李会敏:“还是派几个护士与你一起,护送伤员到共军医务所吧,你们熟悉伤情,便于护理。”
韦玉春:“好吧。那你与我一块向我的老同学罗纯讲讲吧。”
李会敏点点头,与韦玉春一起走到罗纯面前。罗纯正蹲在地上,为伤员上药,包扎。动作轻松而熟练。
李会敏故意停在一边观看,然后才说:“哟!罗所长的护理动作很标准啊!看来医护技术过得硬。”
韦玉春:“那还用说。罗所长当年在学校那阵子,才貌双全,是校园一枝花哩!”
罗 纯(起身):“哎!——你这老同学,尽乱吹。。。。哦!你们有事吗?”
韦玉春:“罗所长,这位是我们的护士长。”
罗 纯:“哦,你好!”
李会敏:“是这样的,我们非常感谢你们的全力相助,我们想派几个护士跟着伤员一起到你们医务所。。。。”
罗纯一听就明白了,笑道:“好啊!正好我们的护理人手不够。。。。。只是我们的条件比不上你们啦!到我们那里就受点委屈啦!”
李会敏(笑):“太客气了!战争时期,都这样,也好不了哪去。没关系的。。。。我就派你的老同学韦玉春带几个护士随你走啦!”
罗 纯:“请放心,护士长。救死扶伤是我们的天职,我们不会亏待任何人的。”
韦玉春:“老同学,你赶紧想办法先稳定刘守玟的伤情。。。。我耽心到不了你们医务所,她就。。。。”
李会敏:“是啊!刘守玟可真是英勇啊!。。。。。她是响应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兵的号召,从湖南医学院应征过来的,她有好几个同学分配在二师、五师、六师医院,她就到了我们七师医院。。。。。哎!多好的孩子啊!”
罗 纯:“好,我们尽全力抢救她!”
[黄家村。五师医院医务所。急诊室。夜]
天越来越黑。
风卷起漫天的雪花。
诊疗室里,几支松香燃烧着,照得室内通明。
寒冷的气流中,罗所长和林医生为伤员紧张的实施手术,额角泌出了汗珠。护士李民贞、
吴友芝等人屏住了呼吸,时而拿纱布,时而拿消毒器械,忙碌地配合着。四周静悄悄的,
只有药钳,针具撞击着金属的声响。
忽然林寒梅:“罗所长,不好了,刘守玟。。。。不行了!”
罗纯看了林医生一眼。
林医生低下了头:“罗所长,我们尽力了。。。。。”
韦玉春搂着生命垂危的刘守玟伤心地哭泣。
韦玉春:“阿玟!阿玟。。。。。你醒醒吧!你可坚持住啊,可别走了啊!”
罗 纯:“阿玟,坚持啊!可一定要坚持住啊!”
刘守玟(摇头。艰难):“我是学医的,怎能不知。。。。。”
罗纯察看刘守玟伤情,切脉。神情十分无奈。
罗 纯(沉痛地):“阿玟,你是一位英勇的战士!。。。。。你还有什么事情要交待的吗?”
刘守玟微微睁开眼睛,她攒了好一会劲,然后吃力地缓慢、艰难地指了指上衣口袋。
韦玉春连忙帮她掏出来。——是一张发黄的照片、二块银元和一封书信。照片上是青
春、秀丽的刘守玟在校园花坛边的靓影。
弥留之际的刘守玟把自己的照片与遗言放在了罗纯所长的手里。气若游丝:
刘守玟:“请代转我的父母亲,我。。。。未经父母同意,就与同学们参军上了战场,恐战死沙场,请父母原谅!望父母不要悲伤。现将身边的二块银元和在校时的一张照片寄回,留做纪念。。。。。”
刘守玟凄美的眼眸,蒙上了一层泪水,一会儿,她闭上了雾一般的泪眼。
韦玉春禁不住号啕大哭!
林寒梅打完电话,摸黑赶到重症室,在门外就听到哭声。
林寒梅急忙推门而入,看到罗纯抱着这位素昧平生英勇牺牲的国军女护士,热泪奔涌!
室外,一片漆黑,风在呼啸。
纷飞的雪花,似一只只洁白的蝴蝶,向英勇抗战的女兵忠魂翩翩起飞舞!,
[黄家村。午后]
雪花已经停止了飘飞。
雪天的狂风卷得周天寒彻。
国军七师医院李会敏一行五人来到了五师医院一分所。
罗纯带韦玉春、吴友芝、郑素英等人迎接了她们。
大家都没有笑容,面色凝重。
韦玉春一见到李会敏,就哭泣了。哽咽:“护士长,我没有留住。。。。留住。。。刘守玟。。。。。”
一位随行提醒:“李护士长已升任我师部医院的院长。。。。。”
李会敏不耐烦地扫了一眼这个随行人员。她扶着韦玉春:“你们都尽力了。。。。。。我知道!我感谢罗所长所作的一切努力。。。。”
罗 纯:“刘守玟的伤情危急,我军的药品器械又十分缺乏。。。。。我实在表示遗憾!”
李会敏:“我们很信任你。你的义举已传为军中美谈。。。。。我们黄师长特授你一面锦旗。。。。啊!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师部参谋覃正国。”
一身军装笔挺的覃正国“唰——”地一个立正,动作标准,刚劲有力,向罗纯行了一个军礼。
罗纯有点不知所措,愣了一下。连忙立正,还礼。
覃正国:“罗所长,你军的救死扶伤的义举,感动了全军。黄师长特命我向你致敬!并转达他和全军对你的敬意。”
罗 纯:“贵军太客气了!我们是友军,共同抗日,救死扶伤,这都是应尽的责任。”
李会敏与覃正国展开一面鲜红的锦旗,金黄色的大字非常醒目:“白衣天使,医护典范。”
覃正国双手递给罗纯,神情庄重。
罗纯脸上一阵潮红,接过锦旗。
覃正国再一次动作熟练地向她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罗纯也立正,还礼。
李会敏:“前天,贵院的陈院长已与我沟通过了,我军与贵军即将在安陆打一次保卫战,我们医护战线,更应加强合作。。。。。此次我们来,还带了一些急救药品,简易器械。。。。。”
李院长手一挥,二三位随行人员立即抬进了一箱一箱子的药品等物。
罗 纯(高兴):“啊!太好了!多谢!”
李院长:“哎!谢什么?大家都是中国人,共同抗击日本侵略军,有什么好谢的?”
罗 纯:“是的是的。院长说得对。”
韦玉春(哭泣):“院长,刘。。。守玟。。。。牺牲得太惨了!呜——呜呜。。。。是把她运回去还是?。。。。。”
李会敏看了一眼罗纯。
罗 纯(沉痛):“刘守玟是为国捐躯,重如泰山!。。。。。我们边区党委和五师机关也有七八位同志牺牲了!”
李院长:“在这场伟大的卫国战争中牺牲的同志,都是值得我们共同尊敬的英雄!我建议:就把这些英雄们葬在这里吧。让我们一起为他们举行简单的葬礼,也见证国共两军浴血抗战的历史!”
罗 纯:“好!就这样办。”
[黄家村后山坡。下午]
寒风瑟瑟。
山林在呼啸。一座座新坟突立在山坡。
李会敏、韦玉春、覃正国和凡是能动的在新四军五师一分所治疗的国军伤员,与罗纯、吴友芝、郑素英、李民贞等五师一分所的医护人员庄严肃立。
刘守玟的坟前,放着她一张发黄的照片、二块银元和一封书信。照片上,是栩栩如生的刘守玟青春活泼的笑容灿烂。
笑容灿烂的刘守玟的照片把在场军人的泪水凝成了冰凉。
覃正国掏出手枪,向空中举起。。。。。
罗纯轻轻按下覃正国举向天空的手枪:“留下每颗子弹,为牺牲的英雄们报仇!”
李院长点点头:“对!战友们,弟兄们,我们留下每一颗子弹,为牺牲的英雄们;为死难的同胞们报仇!我们坚决要把日本侵略者赶出我们的国土!”
覃正国收起手枪,插入枪套,恨恨地:“安陆保卫战马上就要打响了,我这颗子弹就留给东洋鬼子。”
李院长转向罗纯:“国共二军要在安陆打一场保卫战,我们。。。。。一起上!”
罗纯坚决地点点头:“好!我师首长已发布命令,共保安陆。我们一定上!”
李民贞含泪,轻轻地哼唱:“黄河在怒吼,黄河在怒吼。。。。。。”
紧接着韦玉春、吴友芝应和上了:“黄河在怒吼,黄河在怒吼。。。。。。”
随后覃正国、罗纯、李会敏和在场所有的人,群情激愤,高昂地唱了起来。
“黄河在怒吼,黄河在怒吼。。。。。”
铿锵、悲壮的歌声回荡在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