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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年后 公园二零二四年 上海——天佑集团总部顶层 一位白发皑皑的老者慢慢推开了董事长办公室厚重的木门,只见一位身姿挺拔的中年人背对着大门负手而立,似乎在凝神看着上海浦东的天空。 这老年人蹒跚的走进来,用沙哑的声音轻道:“景荣老爷啊!你有心事吗?”他走到特大的红木办公桌边,把一杯淡香的龙井茶端到桌子上。 这中年男子回过身来微微点头,道:“老晨啊!有劳了,我只是在想父亲交代的事情。” 老晨是马家的管家,是马景荣的父亲青年时在路边捡回家的孤儿。马家的事情,他可谓尽心尽力,又无所不知。 老人看着他英武的国字脸上双眉紧锁,不禁叹了口气,道:“这事情可遇而不可求啊!你们马家世代寻人。都有上千年了,却始终找不到!如果上天有眼,这次天佑集团组织的全国比赛,或许就能找到,也说不定呢!” “只能希望如此吧。如今的世人,功利心太重。很难达到祖上的要求啊!”那叫马景荣的人对老者所说的比赛,似乎也并没抱太大的期望。 马景荣只稍顿了一下,说道:“两千年前,祖先马良虽然资质惊人,却也不能完全发挥笔的神效。后辈中,如果有惊才绝艳的人,也未必不能用这神赐之物去做些更有意义的事情。据马家世代相传的说法,当年赠笔之人告诉先祖马良,这笔共有‘画物’、‘画活’、‘画人’、‘画神’、‘画劫’、‘画天’六大境界,只要外形能有9分相似,便能用笔画出第一层境界。但画出活鸡活鸭,却只有先祖马良可以,因为马良具有画出牲畜魂魄的能力。但人,他却不能画活,也许是看不透人的魂魄吧。也就是说,要达到笔的第二层境界。至少要找到能勾勒魂魄的人。而能到第三层‘画人’之境的天才,才是我们要找的人哪!” “那可就难了…。”老晨眉头微皱,转而又想起另一个事情,道:“哦!对了,景荣老爷啊!少爷他在外头过得似乎并不好啊,我听说他最近都没地方落脚,睡到一个废旧仓库里去了……” 马景荣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无名业火,突然咆哮起来:“不要提那个逆子!这个不孝的东西,败家子。我都把他赶出家门一年多了。还是不知悔改!还在做他那漫画家的白日梦。真是忤逆!我马家的后人,居然也学着日本鬼子的样,尽画那些无聊的东西!真气死我了。祖上如果在天有灵,知道他后人中出了这么个不务正业的东西,还不让这小子给气得活过来啊!真是忤逆,太忤逆了!教他画画他就去搞卡通,叫他读工贸,他就逃学!气死我了……不许管他!我倒要看看这小子在外头能闯出什么名堂。” 老晨无奈的轻摇了下头,又辩解道:“景荣老爷啊!少爷他虽然是异想天开了一些,也不是个做生意的料。但绘画的基本功还是蛮不错的。与其四处寻人来执掌这神笔,何不让他一试呢?” “他不行,这笔神力无边,深不可测。真要让他拿去画起了漫画……!我就是死了也不给他用!……哎!到是他妹妹比他出息多了。前几天武当传来信,芳语在俗家弟子的比武中,又是力搓全部对手拿了个金牌。这孩子,还算是对得住她死去的母亲。”马景荣说起女儿来,似乎心情舒畅了很多。 只是,他说到这里便又回过身去,凝神不语。这老晨无可奈何的点点头,便径直退了出去。 门刚关上,马景荣的办公桌抽屉忽然猛烈的振动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顿时笼罩在他心头,猛的抽开抽屉,只见一只形状古拙的笔盒正在剧烈的跳动,仿佛是感应到挑战的信号,非得要脱盒而出,于其一较高下一般。 马景荣心慌意乱,喃喃道:“神笔这是怎么了!难道有什么难以揣测的不祥之兆吗?或是因为能执笔的人终于现世了?” 就在马景荣恼怒的批评他儿子的时候。上海浦东区,黄浦江边,一个身影萧索的少年,正拿着画板,呆呆的仰头看着天佑集团大楼的顶层出神。 这少年正是马景荣的儿子,名叫马亮。他中等身材,清瘦的脸上,五官清秀,俊目璀璨。头发似乎很久没有修理过了,长而且凌乱。休闲装松散的穿在身上。脚上一双很旧的白色名牌运动鞋。 马亮被赶出家门足足一年多了,这一年中,他却从未放弃过对漫画的执着。他满怀信心的憧憬着,有那么一天,他一定能构思出一部超越《圣斗士》和《灌篮高手》的漫画来。即使是他的作品一次次被出版社无情的退回来,他也丝毫没有动摇过。 马亮的身边,放着一面画板,板上是一张早上给人描的画像。如今,马亮唯一的生活来源,就是凭借着在黄浦江边给路人画肖像,来换取一点微薄的生活费。而没人要求画像的全部时间,他都放在了收集素材,和构思漫画上。 画着手里的漫画,却忽然听到江边靠在围栏上两个年轻人在谈论马家神笔的事情,马亮便专注的听了起来。 “嘿!你听说了吧!这次‘世界华人青年水墨画大赛’马上又要开始了呢!” 另一人答道:“不错,这次奖励很丰厚啊!而且,据说天佑集团的马董,似乎是传说中神笔马良的继承人呢!还听说啊!他们举办绘画比赛的另一个重要目的,就是寻找能催动神笔法力的天才画家。不过也没听说天佑集团把那神笔拿出来过。” “真的假的?要是真有传说中的神笔,那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要是我有那笔,我一定画好多的钱和好多的美女。那不是爽呆了!” “你啊!如果你真有本事用那东西,人家肯定给你。据说他们找这能用笔的人找了很长时间了呢!” “哎!可惜啊!那么好的东西居然没人能用。要不我看我们也去参加比赛吧!也许我们能用呢?” “就你!你行不行啊!拉倒吧你。” 马亮听到这里,不由得想起了他父亲的神笔。记得当初,他就看到过自己父亲用了一次那笔。是画了个苹果。结果苹果真的变了出来。当时可把他惊愕坏了。后来几天,他天天催促父亲把笔给他去画画,父亲却不给,还批评他不正经,想拿神笔去画漫画。 马亮不禁摇了摇头自道:“老爹啊老爹!居然对我那么没信心。真是没办法。”说罢,又专注的开始画起了漫画。画到中途,突然一顿。 原来是他的故事结构中,需要画一条鲨鱼,而他却根本没仔细看过鲨鱼的样子。 马亮看了看远处的“水族馆”,又摸了摸口袋里最后的两张人民币…… 七月的上海,正是炎热的时候。不过这却丝毫不能阻碍大学生们暑假游玩的热情。 水族馆里 一个黄衫的男青年,短碎发,背着黑旅行包,打扮很得很运动,一米八的身材,长相却是很普通。他似乎走累了,俯下身子,双手插腰道:“叶柔!你慢点走啊。” 只见前面一个穿着白T恤杉,牛崽裤的女孩子,背着红色旅行包,像小鹿一样蹦着转过身来,乌黑的长发用一根银色发箍束在脑后,身材修长,皮肤白皙,一张瓜子脸上有一对笑得弯弯的漂亮眼睛。挺拔的小鼻子里发出“哼哼哼!”的声音,然后张开了樱桃小嘴道:“袁昊昊,亏你还在武当山上练过功夫和道术。怎么连我这么个女孩子都追不上呢?” 这叫叶柔和袁昊昊的两人,是美术学院大二的一对情侣。叶柔是学校里绘画水平最高的女生。而这袁昊昊水平一般,却非常懂得鉴赏,他家境殷实,原本父亲希望他能学些武术,每到寒暑假便送他到武当,要他跟师傅学些功夫。结果这小子却跟着武当厨房里的一个大厨子学上了道术。 他那厨子师傅,自称道法已经修到了‘灵脉隐现’之境的后期,离‘合丹’之境仅差一步之遥。这已是相当高的境界了。要知道武当山的掌门真人,也不过才到了‘元婴’之境。根据修道的说法,‘引灵筑基’十年方能‘灵脉隐现’而‘合和’后面才到了‘元婴’,这‘元婴’便是指内丹成婴的人,已经是神通无边了。据传,武当创始人张三丰,也只是刚刚修到了‘元婴’后的‘通冥’之境而已。跟着这么个师傅,袁昊昊的道术,自然是有小成,不过武功反而学得是一塌糊涂,连只猫都打不过。 这袁昊昊被女朋友笑话了,自然很不开心,于是找借口道:“我们是看鱼的,又不是来赛跑的。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叶柔正要争辩,水族馆里却突然大乱。只听人惊呼:“不得了了!鲨鱼要吃人了。快来人啊!” 一听出了事!叶柔和袁昊昊赶紧往人群聚集的方向冲了过去。 原来是一个少年,居然越过防护栏去给鲨鱼素描,结果靠得太近了,失足掉到了鲨鱼池子里。 这下可吓坏了水族馆的工作人员。这池子里两条大白鲨可都是成年的,凶悍无比,偏偏这掉下去的小子似乎还不会游泳,一直往下沉。一时间,谁也不敢去救人,围着池子团团转。 袁昊昊使劲挤开人群,牵着叶柔挤了进来,一进来,就看到一个十七八岁,少年模样的男孩,使劲在水里挣扎,似乎已经呛水了。两条鲨鱼视力不好,受了惊动,却还没有立刻攻击落水的人。只见这少年虽然在水里慌乱的挣扎,手里却死死的抓着一个画板不放。似乎是非常看重的东西。 袁昊昊心下有了救人的主意,却记得自己那深藏不露的师傅一再告诫自己,道术不要轻易显露。否则在这个讯息十分发达的世界,马上就会被铺天盖地的摄像机狗仔队包围起来。于是乎,他在心里又打起了鼓来。 正在他犹豫的时候,一个水族馆里的蛙人已经悄然下水,熟练的避开鲨鱼,接近落水者。眼看就要成功的时候,落水的少年,却在挣扎的过程中,右手被裤腰带边的金属扣子刮了个小口子。这下可把蛙人给吓坏了,两条鲨鱼受到血的刺激,突然凶残的扑了过来。 正在千军一发之际,也不知道袁昊昊是什么时候退到了人群后面的一个不起眼的地方。连叶柔都因为紧张的情况而没注意到他。 袁昊昊从包里拿出一张纸符,咬破食指用血在纸符上勾画了一个古朴的图案,抹上吐沫往额头上一帖,轻轻念叨了句“以水化形,身外化身。急急如律令,现!” 法决念完,袁昊昊的意识,便已经进入到了水池之中。只见两只巨大的鲨鱼正在寻着血的味道,无目的的扑咬着。蛙人抱着呛水的少年,在拼命的躲避。这时候,谁也看不到,其实,在水中,已经有了一个透明的身形,正悄悄的靠近他们两人。 一只鲨鱼找准了方向,猛扑过来。蛙人在潜水镜后面的眼睛充满了惊恐和绝望,水池边的人们许多都害怕得捂住了眼睛…… 最危机的时刻,这蛙人却看到鲨鱼忽然像被什么东西阻碍了一下,而自己却被一股水力往水面上推去。好悬哪!…… 逃过一劫的两人,赶紧顺着上面管理人员放下来的绳子爬了上来。 一会工夫后,听得“哇!”的一声,这少年吐出了一大口水。终于是清醒了过来。只见这少年身高约莫一米七多一点,面容清秀,头发偏长。一双眼睛充满了灵气,只是现在看起来多少有些疲倦。身上的休闲服到是高档货,但恐怕有一段时间没洗了,被水一泡,显得很狼狈。 等待这可怜少年的,不是好言好语的安慰,而是一张凶恶的脸。 这少年到是识相。赶紧道:“谢谢你救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画清楚一些。” 那气得发抖的蛙人,此刻已经取下了氧气罩,不顾周围的顾客如何感想,控制不住情绪的他破口大骂道:“你他妈画个头啊!这鲨鱼会给你赏钱啊!你要画站远点画,凑它跟前去做什么?你死了就算了,还差点害死老子了。” 这少年知道犯了错误,耷拉着脑袋,哼哼唧唧的道:“我也不想啊!可这里头大一点的鲨鱼是一条吃过人的鲨鱼。所以我想画清楚一点啊!” “什么!你怎么知道它吃过人?”这退去潜水衣服的蛙人不可置信的道。 “是啊!你怎么知道它吃过人啊?”叶柔捡到他失落在水池边的画板,递过来也问道。 这少年抓抓脑袋,道:“谢谢你啊!”接着又道:“我说了你们别不信啊!” 叶柔感觉有点奇怪,道:“你说来听听吧。” 少年犹豫了一下,解释道:“之所以知道鲨鱼吃过人,是因为我能看到,这鲨鱼一共有四魂八魄。通常普通的动物,有一个魂魄,人才有三魂七魄啊!显然是有个人的冤魂一直不能散去,所以它才有四魂八魄的。我是因为想观察清楚魂魄的样子,所以才越过围栏去看啊!” 这少年说完后,见到两双怪异的眼睛正盯着他。脸上分明写着“不信!”于是垂头轻念道:“我就知道会这样。” 袁昊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叶柔身边,伸出手来道:“你好,我叫袁昊昊,今年二十。我和这位漂亮小姐叶柔,都是上海工艺美术学校的学生。很高兴认识一个爱画画的朋友。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这少年露出灿烂的笑脸,伸出手来和袁昊昊握在一起道:“你好,我叫马亮,十八岁。最近在大街上给人素描赚点钱,现正在找住处。” “啊!你难道在流落街头?”大家一起惊讶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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