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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几缕阳光透过高大宽敞的窗户悄悄地泼洒在病床前,几只不知名的小鸟在窗外叽叽喳喳叫着。 露露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被人披了件厚厚的大衣,抬头发现白母已坐在自己的对面,正用手轻轻抚摸着儿子的脸。白母见露露醒来,微微挥了挥手,两人相顾惨然一笑,刹时露露留意到只一夜未见的白母容色极其憔悴,白发似乎又增添了许多,心下一阵酸痛,竟要哭出声来,急忙到外面洗了把脸,补了补妆。 “露露,你该上班去了,这有我盯着。”白母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不用了,我昨天就跟爸爸和公司里的人说好了,这段时期我不去公司了。”露露尽力使自己的脸上能露出点笑容,“一直到白鸣醒来。” “这能行吗?” “没什么,他们会安排好一切的。” “那……”白母欲言又止。 “怎么伯父没陪您一道来?” “唉,出了这事,你伯父心里最急,昨晚一回去,老毛病(高血压)就又犯了,真是祸不……”老人家说着说着,眼圈一红,流出泪来。 见白母流泪,露露好生后悔自己问错了话,忙安慰道:“伯父身体一向硬朗,休息几天就会大好的。” “你伯父也是这样说的。”白母擦干眼泪道,“叫他去看医生他坚决不去,犟的很。” “还是注意点好。” 正说着,艾湘和白彬两人不顾医务人员的阻拦闯了进来,艾湘怀里还抱着一个保温瓶。露露见跟进来的护士面带愠色,不待其开口说话,便扶着白母,四人出了病房,来到了一僻静之处。 几人刚一坐定,艾湘将保温瓶递到露露的面前,说道:“露露,我给你带来了你最爱吃的虾仁馅的混沌,你趁热吃点。” “我不饿,什么也不想吃。” “这可不行,我可知道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你是什么也没吃。” “我是真的吃不下。” “露露,你最好多少吃一点,身子骨要紧啊!”白母也在一旁劝道。 露露过意不去,只好勉强扒拉了几口。 “艾湘,你和白彬该走了,要不上班会迟到的。”露露拉了拉艾湘的手,“伯母,您也回去吧,这有我一个就行了。” “不,我不走,我要陪着鸣儿。”老人家有点倔犟。 “不是不让您陪,人家医院有规定,这种病房不让多留人。”露露忙向一旁的白彬暗施眼色。 “是啊,妈,人多了会妨碍我哥的治疗,医生会生气的。”始终一言没发的白彬赶忙接过话茬,“正好,我顺路把您送回家。” “是吗?”白母将信将疑。 “可不是吗,我们那敢蒙您呀!”艾湘挽住了白母的胳膊肘。 “再说,家里的伯父也需要您照顾。”露露又道。 “那好,我先回去,露露辛苦你了,记住有事打电话啊!”白母依依不舍地在白彬和艾湘的搀扶下离去。 临行时,艾湘轻轻拍了拍露露的手,低声道:“那混沌的味道很好,露露你多吃点。” 露露点了点头。 果然,他们没走多大一会儿,一大帮医生就来查房了,足足查了半个多小时方才结束。 露露迫不及待地找到主任,询问白鸣的病情。得到的答复是:白鸣的病情比较稳定,但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期。见露露的一脸的失望和不满,主任立刻又补了一句:“估计保住性命我们还是有一定把握的,问题不算大。” 听了此言,露露的心情稍微舒畅了些。 接下来的日子里,让露露更感欣慰是络绎不绝来看望白鸣的同事和好友,特别是那几个和白鸣很铁的哥们儿,诸如张建,他们几乎是有空就来,每日如此,简直快把医院当家了,要不是医生不准,他们真恨不得搬张床住进来。这使得露露对那句以前最反感的话——“妻子如衣服、兄弟如手足”,终于相信了后50%。 大概所有人都对露露说了同样的一句话:白鸣身体强壮的很,他会很快康复的。这又使露露增添了几分希望几分信心。 也许真是托了大家的福,白鸣的病情一天好似一天,头上的引流管也拔了去。所有的大夫说话和走路的底气也足了几分,至于病区主任嘛——更牛得没了边,俨然一副救世主的架势,拿手术刀的手像是也掌管着阎王爷的生死簿。只是白鸣仍就昏迷不醒,“救世主”们几次会诊后,都露黔驴之态。主治医生心态极好,吩咐下来:放一些病人平时熟悉喜欢的音乐,这样能刺激病人的脑细胞,促使病人早日醒来。 露露和艾湘一下子收集了近百张碟子和磁带,尽是白鸣喜爱的钢琴曲、小提琴曲、古筝曲、以及萨克斯。 这一日,露露正在古筝曲《高山流水》中为白鸣细心擦洗,艾湘笑吟吟地走了进来。 “有什么事?这么高兴!”露露微笑道。 “有是有,只不过一个是好消息,一个是坏消息,你想先听那个?”艾湘神秘道。 “当然是好消息,至于那个坏消息吗,还是免了罢,我害怕。” “真自私,只想同甘不想共苦。” “是的,我们的苦还少……”露露没往下说。 “好吧,我告诉你。”艾湘嘴触到露露的耳朵边悄悄地说道,“今天有人向我求婚了。” “真的!?。”露露惊道,“你可别骗我。” “是真的,谁拿自己的终身大事开玩笑!” “真是个好消息,祝福你湘湘。”露露抱住了艾湘,“真没想到,白彬终于向你求婚了。” “唉……”艾湘一声长叹,满脸的幸福已荡然无存。 艾湘为什么叹气,露露从她的脸上读到了答案。 “我已经知道那个所谓的坏消息了——求婚的不是白彬。” 艾湘黯然地点了点头,泪光闪闪。 “应该高兴才对啊!这证明爱我们湘湘人多了去啦。”露露慰籍道,“再说,要不是白鸣出事,兴许白彬早向你求婚了。” “嘻……”艾湘还是笑了出来。 “没脸没皮。” “其实向我求婚的那个人还是很优秀的。” “是吗!你待会儿就把这消息告诉白彬,看看他的反应如何。” “不行,这可不行。”艾湘直摇头。“白彬对这种事挺敏感的。” “不会吧,我可没看出来。” “你不十分了解白彬,他跟白鸣很有些不同。” “也许你说的对。”露露话锋一转,好奇的问道,“那人怎么向你求婚的?” “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拿出了一个大钻戒,问我……他能不能有幸给我戴上。”艾湘脸上又洋溢着幸福,“你不知道,那枚钻戒的确很美,比白鸣给你的那枚还要大点。” “是吗……” “……” 艾湘早已走了,露露坐在椅子上,呆呆地望着自己那空空的十指苦思冥想,可说什么她也想记不起戒指的下落。那可是白鸣花费了三个月的薪水为自己特意定做的,并在定婚仪式上亲自给自己戴上的。露露视它为生命,从来就没摘下来过。 露露回到了家——一座两层楼带花园的别墅。 在露露卧室的地板上,丢满了衣服、床单、书籍等杂物,一片狼籍,所有能找的地方,露露都翻了一遍,甚至连洗手间和洗衣机,露露也都仔细查找了,但仍然没找到。又累又急的露露坐在地上,把整个别墅拆了的心都有。 “露露你在找什么?”外出刚回来的保姆小华,小心翼翼地问道。 看到小华,露露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上前一把拉住小华的手,迫不及待地说道;“小华,我的那枚戒指,就是你白鸣哥哥送我的那枚钻戒,你看没看到?” 可能露露的声音太大,把小华吓了一大跳。 “就是你最近戴的那枚好亮好美的……” “对对对。”露露心喜若狂。 小华茫然道:“我没瞧见。” 露露大失所望。 “你别急,我帮你好好再找找。” 这回他两人把所有的房间都找了一遍,连后来回家的露露的母亲,在知道原由后,也帮女儿四下寻找,但结果仍然让露露失望。 露露坐在床边的地板上,脑子里一片空白,也许这段日子过于疲劳,她竟昏昏欲睡。突然,眼前一亮,白鸣笑嘻嘻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那枚钻戒,露露心喜万分,扑了上去。 “瞧你,整天丢三落四的,小糊涂虫。”白鸣笑道。 “都怪你,谁叫你不陪着我。”露露嗔道。 “好好好,怪我,来我再给你戴上。” “不稀罕,我自己戴。”露露一把抢过戒指。 这时,白鸣不见了,露露大急,刚要起身去找,那戒指滑落到地板上,露露俯身去捡,没料到那戒指竟飞了起来,向门外飞去。露露更急,急忙追出门外,情急之下自己也飞了起来。戒指飞在前面,露露跟在后面,无论露露怎么伸手,总是差那么一点点,就是抓不到手。戒指和露露在云中穿梭,忽隐忽现,露露也不知道飞了多远,猛然间,露露发现自己飞到了“情人谷”的上方。正当她疑惑不解时,前面的戒指突然向下坠落,自己也跟着从高空中掉了下来。 “啊……”吓得露露大叫了起来。 露露在惊叫中醒来,浑身冷汗,原来竟是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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