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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抱石》第二回     青涩温情(下)    文 / 古月兵

花费了整整一下午,白鸣制定一份自认为周密的计划,晚上在息灯前半个小时,满怀信心的他来到了露露的寝室窗口下。
白鸣努力地使自己平静下来,首先吹奏了一曲《牡丹之歌》,但吹奏完并无任何响应,于是白鸣立刻改吹了他最拿手的《北国之春》,果不出他所料——好几个窗口露出了笑脸,只是露露的那个窗口还没动静。加油啊!白鸣暗暗为自己鼓劲,于是乎第三曲《大阪城的姑娘》吹得格外卖劲动听,突然那窗户一阵响动,白鸣不由的停止了吹奏,盼望那秀美的笑靥犹如红杏一样出墙而来。就在他仰头期盼时,一倾盆大水从天而降,尽数泼在了白鸣身上,提鼻细闻,还有股令人恶心作呕的臊臭味,此时正值微风徐徐,白鸣终于体会到了“独领风骚”的滋味。事情来的突然,白鸣不及反应,竟呆傻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像一把刚从马桶里拎出的拖布,被挂在墙上淌着水。不好!回过味的白鸣心里大叫道,肯定是哪个小蹄子泼了我一身洗脚水。气得他刚想泼口大骂,但碍于面子和惮忌校规的威严,骂到嘴边还是硬生生的咽了回去。败坏之极的白鸣扔下口琴头也不回地走了,一路上甚是气恼,决定回去把为自己出谋划策的张建好好收拾一顿,可更多的是后悔,后悔得就像克灵顿泡上了莱温斯基后被人揭发而遭弹劾,担心帝位难保。但稍后转念一想,即便是露露的洗脚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一生能得几回美女泼吗!这么一想,顿时觉的那水里透着一股“金莲香”,心情也开朗了许多,甚至还有点得意,得意得好似莱温斯基终于上了克灵顿的床被人暴光而名声大振,以至后来名利双收……
第二天下午,白鸣从图书馆出来,路过一片小树林时,隐隐听见阵阵口琴声,虽然断断续续,仔细听听居然是那首白鸣再熟悉不过的《大阪城的姑娘》,一股亲切感油然而生,见四下无人,白鸣轻步走进树林。离那人不远时,白鸣已看清是一女生的背影,一朝被水泼十年怕脚盆的白鸣扭头就走,那知琴声也猛然间提高,直扣白鸣心田。白鸣不由地住足,心里好生纳闷,“莫非她是吹给我听的?”白鸣自问。就在这时,那女生已经扭过脸,正朝着他微笑。
“怎么,昨天的豹子胆被泼没了吗?”
白鸣一看,正是她朝思暮想的露露,顿觉天旋地转,竟不知说什么好。
“过来呀,这没人泼你,嘻嘻……”露露笑着向白鸣招了招手。
白鸣小心翼翼走了过去,仿佛露露是只小鸟,生怕给惊飞了。
“坐这吧。”露露拍了拍身边的石凳,“我擦干净了。”
白鸣大喜过望,一屁股坐了下去,由于太快太重,石凳都随之一震,白鸣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但脸上却满是蜜一样的笑。
“噗哧”露露不好意思地笑出声来,“肯定很痛,你起来揉揉,我不会在意的。”
“不疼,还好还好。”毕竟第一次单独跟露露近在咫尺地坐着谈话,白鸣不免有点紧张。
“你这个人挺逗,‘还好’是什么意思?是没坐痛还好?还是坐痛了还好?要不就是被你坐的石凳还好?”
“都是,都是。”此时白鸣心里美极了,美得就像金庸小说里的韦小宝爬上了有七位俏夫人的大床。
“都好就好,给,还你这个。”说着,露露把一只口琴递了过去,“真不好意思,昨天晚上我不在寝室,她们做的有点过了,希望你……”
“没事,没事。”白鸣打断露露的话,接过昨天扔的那只口琴,装作大度道,“谁还没有犯过错,更何况是一个……美丽的错。”心里却在说:“美丽个屁。”
“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和你的口琴曲。”
“谢啥,你又没听见,要不我现在给你吹支曲子。”
“不用了,我来这除了还你口琴,还要跟你说……”
“说什么?”白鸣心里一亮。
“我们可以成为朋友,但不可能成为那种朋友。”露露看了看白鸣,“我们就好似一左一右的两只耳朵,外型相同,志趣一样,但永远不可能走到一起的。”
“哈哈……”白鸣听露露说完,竟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露露大为不解,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哦,刚才我在想,我们这两只外型相同志趣一样的耳朵是可以走到一起的,只不过……只不过我俩要变成兔爷和兔奶啦。”
“嘻嘻”露露也被逗乐了,“我的意思是说我有男朋友啦。”
“我知道,他叫贾宏。”
“我当你不知道呢!”
“可惜,人家并不承认你是他女朋友!”白鸣叹道。
“胡说。”露露气道。
“有人曾当面问过他,他否认你是他女朋友,更有甚者,他曾在公开场合声明,你们之间没任何恋情,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那是他有苦衷,他有更远大的报复。”
“算了吧,什么报复,不就是一个团支部书记和一张党票吗!虚伪之徒!”白鸣蔑视道。
“不准你这么说他。”露露急道。
“你生气我也要说,你又不是偷来的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连爱都不敢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谈,这种人你指望他会有多大报复。”
“你别说了。”露露站起身,看似要走。
“哎,你别急着走,我还有话说。”白鸣也站了起来,“我要是他,我会对全世界大喊,你是我的女朋友,我……我爱你,我将来一定娶你。”白鸣豁了出去,道出了自己的心声。
“胡搅蛮缠。”露露说完,逃似地跑了。
“你听着,我会去找你的。”白鸣大叫了起来,“别忘了,兔爷和兔奶……”
现如今,世上什么都不缺,惟独缺少就业机会和真情。为了提高学生们的综合能力,以便将来适应社会的残酷竞争,获得更多的就业机会,各高校审时度势地大打“素质教育”牌,因此,经常开展各种活动,其中“演讲比赛”是校管理者最喜欢举办的项目之一。全因这种活动既省钱又省力,又可以使学生们在吐沫星子横飞中得到“交流”和提高,还增强了彼此间的凝聚力,好处多多。
这几日白鸣的学院要举办一个叫“我与读书”的演讲比赛,白鸣本不打算参加,可后来听说是个新上任的系团支部书记——一个名叫贾宏的人组织的,不由的联想到了露露,也就毅然报了名。
比赛开始那天,白鸣经过一番准备后来到了演讲的大礼堂,果然见露露静静地坐在一角落处,白鸣向她挥了挥手,她报以宛然一笑,刹时春心和信心在白鸣的心尖荡漾对撞(创)。
演讲开始了,先上场的几位师兄师姐果然了得,大放异彩,高谈阔论什么读书就是好,大到安邦定国,小到成家生活,而且各个慷慨激昂,表情丰富,只是动作略显单调,不是握紧拳头向上力举,就是把手在胸前猛挥,一个个都像是受过军队的拳击训练似的,只可惜不能踢腿飞脚,否则动作的花样也会多些。显然演讲者都深知“演讲”的精妙——所谓“演讲”即演重于讲。故讲者一各个演得惊心动魄,下面听的同学们,大都被感染得心惊肉跳,有些竟忘了鼓掌。白鸣见台上各个张牙舞爪、口水飞溅的怪样子,心感好笑,但一想到自己上去也是这般模样,不禁骇然。
终于轮到白鸣上台演讲了,他整了整衣服,脚步稳健,心里却哆哆嗦嗦地上了台去。大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感觉。当然他不会忘了上台前偷看一眼露露,希望从那能获得一些额外的动力。
白鸣强迫自己脸上露出一些笑容,结果比哭还难看,好在他自己看不见,否则会臊死。努力之下,白鸣艰难地张开了嘴。
“刚……刚才前面的几位……同仁已经讲的很多很好,我很受启发,在此我就……就不多讲了。我现在只想讲一讲读书的快乐,真的,我读书就是为了快乐,(下面已有人在偷偷地笑)也许……你们会觉得好笑,你们可能认为,我们从小到今,拼命读书苦读书,甚至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我们不是吃饭长大的,而是吃书长大的。这一切除了应付考试还是应付考试,哪有什么快乐?其实你们错了,我们读书获取知识,是为了生活,为了将来更好地生活,而好生活会给我们带来快乐。”白鸣进入了状态。
“这孩子讲的真不错!”一个女教授赞道。
白鸣又瞧了一眼露露,继续演讲。
“快乐是可以从书中很容易地得到,当你无聊时,你可以看一看金庸的武侠小说;当你烦恼时,你可以读几篇幽默小品;尤其是当你爱上了一位美丽的姑娘时,你可以看上几期《女友》杂志,以便获得一些有关爱情的信息;(下面“哄”的一声都笑了起来)最好你多背一些幽默故事和笑话,当你和她约会时,就可以讲给她听,逗得她高兴开心,这样,你也会很开心快乐。”白鸣渐入佳境。
“有点意思。”几位男生笑道。
“怎么讲着讲着,就变了味儿。”刚才还夸白鸣的那位女教授不满道。
“其实,到今天为止,我早已背了一肚子好听的故事和笑话,原因很简单,我喜欢上了一位好姑娘,(台下一阵骚动)我希望有一天,我能亲自讲给她听,给她带去快乐,可是直到现在,她从没给我机会,不过我相信,我总会有机会的。”白鸣已进入忘我的境界,同时,眼睛盯着露露不再离开。
此时台下一片寂静,只有几位女生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白鸣,那眼神好像是在对白鸣说:“那姑娘是我吗?如果不是,爱我吧!。”
“我约了她很多次,她却始终没去,但我坚信她会去的。去吧,好姑娘,我不敢保证你有多快乐,但我敢肯定,我会很快乐的……”白鸣口若悬河,心扉洞开,已然忘记了这是演讲比赛。
露露感觉到所有人的眼光都在注视着自己,于是挤出人群,快步跑出了礼堂。一摸脸儿,竟然火辣辣的,胸中那撒欢的小梅花鹿乱跳不停,像要蹦出来了。
演讲比赛结束了,名次的高低白鸣根本就不在乎,更何况评委是由那个贾宏把持着,成绩肯定好不了哪去,白鸣唯一关心的是露露的感受到底如何。
几天过去了,露露并没见过白鸣,到是那位贾宏天天来找她。可能有所耳闻,每次见面,他总是喋喋不休地问她和白鸣是怎么回事,她每次都是不厌其烦的解释,可总是越解释他越不信,以至于每次都是不欢而散。最后一次见面,情况依旧,露露实在受不了了,跟他大吵一架,最终两人决定分手。露露本以为自己会很伤心,可没想到,她反而觉得格外轻松,甚至有几分庆幸,为什么会这样,她自己也说不清。
记不得是哪位诗人曾经说过一句话——诗是智者的语言。对此白鸣向来不敢苟同,他认为诗是那些跳出三戒外、不在五行中的人们有感而发的词句罢了。佐证是“诗”这个字就是由“言”和“寺”两个字构成,可见诗大多是由寺庙里的和尚所言表的。即便不是和尚也多是身陷困境之人,离出家当和尚也差不了多少。诸如丧夫之后的李清照;官场混栽的王安石和白居易;壮志不酬的陆游和辛弃疾;还有那丢了江山的小皇上李昱等等。当然很有些诗词还是非常有品位的,白鸣也是不否认的——不能因为母鸡长的丑,就要嫌弃它下的蛋。其实真正让白鸣看不上眼的是那些所谓的现代诗人,一个个神经兮兮、行为怪异,甚至不修边幅,一点儒雅的风范都没有。尤其是发生了顾城效仿梁山好汉宋江提斧杀妻的事件以后,白鸣对现代诗人更是嗤之以鼻。
不过这一次,白鸣也想当回诗人,为露露献上一首情诗,以表心迹。至于当不当和尚、学不学顾城,白鸣泰然否之。可是提起笔来,白鸣才知自己不是诗人的料,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成为不了“湿人”。于是跑到图书馆去借《诗经》,没料到早已被人借走,而且是黄鹤一去不复返,就连类似《唐诗三百首》那样的书也都被借得销声匿迹,不由感慨校内同样的天涯沦落人何其多。
无奈之际,只好又向好友张建求援,还是张建鬼点子多,不知从哪弄来了一整套琼瑶的小说,让白鸣好好看看书里的诗,学习学习,还说什么“读了琼瑶全部书,不用再看《诗经》那些书”,白鸣将信将疑地读了起来。
白鸣在看了一小半时,对瑶姐已经是敬佩无比,只是那时还像大学生敬佩邓小平似的是站着敬佩,而到了白鸣看了一大半时,已然变得像小学生敬佩毛主席似的只有跪着趴着五体投地般的敬佩了。那瑶姐的功夫果然了得,《诗经》里的诗经她一番梳妆打扮,竟然变得别有韵味。有时想想《诗经》里的诗,再看看瑶姐的词,还道是古人通过时光隧道偷窃了瑶姐的书,真是说不清楚。可谓是巧巧巧、巧夺天工,妙妙妙、妙不可言,就好似泰国人妖混在姑娘堆里——比女人还女人。
这日,白鸣终于看完了那些书里所有的诗,自觉受益非浅,可刚要仿效瑶姐写诗时,忽又觉不妥,心想瑶姐名声大,看她书读其诗者甚多,简单效仿太容易穿梆,遗憾之余,只好作罢。一夜,灵感忽来,急忙起床,一气呵成情诗一首,方才倒头又睡。第二天一早,白鸣把诗又略加修改润色后多加了几句话,方觉满意。看着自己的佳作,顿时觉得自己比徐志摩还志摩,很是崇拜了自己一番,不过还好,在自己被自己崇拜得死去活来之时,并没忘记把诗寄给露露。
信很快落到露露的手里,她想都没想,拆开一看是首诗和几句话:
读你
不知不觉回到过去
在流失的时光里把你寻觅
不知不觉走进回忆
在破碎的记忆里把你收集

你就像昨日的一首诗
今日读起才知其中含意
你更像过去的一支歌
重新唱起方体会真谛

你是秋风中的红叶
风霜只能使你更美丽
你是晨曦中的雨露
包含着绿色的奇迹

在我的面前和心里
慢慢走来一个清晰的你
你就是我永远的书籍
我将终生伴你读你

(我将在老地方等你,你想来就来,不来也别通知我,因为我觉得期待你的本身就是我的一种幸福与快乐,同时也是一种美!!!)
露露看完信,脑海里一片空白,痴痴地站着,好奇的陈冬儿接过信仔细看了一遍。
“真看不出来,那小子有点歪才。”陈冬儿低声道,“该不会是从哪抄的吧!”
“好像不是。”
“那你去不去?”
“不去。”
“……”
入了深秋,风是有掠夺性的,它会温柔地贴着你而又毫不留情地窃走你的每一分热量。
可怜的白鸣在风里等了近两个小时,四下里黑黢黢的,只有远处的几盏亮灯,提醒着白鸣夜已经深了。好在天上还有几颗被白鸣感动的星,不忍心抛下孤独的白鸣,仁慈地注视着他、陪伴着他。突然,白鸣听到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远处一个黑影在向这边走近,在离白鸣几米远的地方站住。此时,白鸣感觉到全身的血液已停止了流动,他紧张到了极点。
“是我,近视眼!”对方发了话。
“上帝啊!真是她。”白鸣心里高呼道,然后不顾一切地跑上前去,一下把露露紧紧抱在怀里,由于太过激动,他竟有些发抖。
良久良久,时间像凝固了一样,两人忘了一切。白鸣轻拂露露的脸,竟然湿了一片。
“怎么,你哭了?”
“不,我得了重感冒。”
白鸣更加感动,把露露抱的更紧,酷似饿急的婴儿,牢牢抱住奶瓶,惟恐被人抢了去。
“你真那么爱我?”
“真的,你应该感觉到!”
“有原由吗?”
“没有,不,有,有十八个。”
“这么多,够摆一桌子了。”
“其实还要多!”
“第一个?”
“因为我爱你!”
“第二个?”
“因为我爱你!”
“第三个?”
“因为我爱你?”
“……”
“……”
“从此后,我要天天和你这样贴近,好比邮票贴在信封上,不论寄到哪,永不分离。”
“贫……”露露的那个“嘴”字还没说出来,嘴已堵上了一个嘴。
爱情的小河静静地流淌着,白鸣心醉了,醉得忘了自己;风也醉了,醉得不再流动;树也醉了,醉得停了摇曳;星星更是醉了,醉得掉了下来,变成了那点点灯火。
一切都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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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11-06 发表 | 本章责编:彩云花 | 推荐给好友 | 书友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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