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德胜门出发,向西驱车不要两个小时,再步行大约半个小时,有一个长约五百米的山谷。它虽然并不巍峨雄壮,更无绿树葱葱,但它却不乏险峻之处。”说到这,白彬干咳了两下,喝了口茶水,“这个山谷虽不算深,但最深处也有三、四十米,而它的最宽处不过八、九米,最窄处竟只能容下一人通过。最可贵的是山谷两侧绝大部分是坚硬的岩石,少有泥土,且十分陡峭。整个山谷就好像一条长长的山脉被人用利斧沿着山脊硬生生劈开,分成两半。它的另一可贵之处是谷底的岩石,千姿百态,造型各异,如若细细观赏,更是别有情趣……”白彬滔滔不绝,神采飞扬,俨然一副得了单田芳老师真传的样子。 “真那么好?该不是瞎编的吧!?”听得入了迷的艾湘不由的插了一句。 “那还有假!我前不久刚去过。” “刚去过,我怎么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前些日子你不是到外地出了趟差吗!我就是那个时候去的。” “噢!是吗,下次去一定要带上我。” “没问题。”白彬点了点头,继续道,“那里绝对是一个攀岩的好去处。” “这个我信。” “对了,我还忘说了,这个山谷有一个非常迷人的名字。” “是什么?” “我特意问过当地人,据他们讲,山谷的名字叫——情人谷。” “什么!情人谷,够浪漫的,咋叫这名啊?” “现在我不能告诉你,等你去了那,我领你看一景,你就会明白了。” “哎,是不是常有人到那去谈情说爱啊?”艾湘满脸的好奇。 “人家有病呀,跑到荒山野岭去谈情说爱。你以为那是什么地方?伊甸园!到处跑着光着屁股不穿衣服,只系了几片树叶的亚当和夏娃。”白彬忙止住艾湘稀奇的遐(瞎)想,“行了,别乱猜了,你去了就会知道的。” “去你的,卖什么关子,不说就不说。”艾湘膨胀起来的联想气球,虽无情地被白彬踢破,但探奇的念头已是坚定不移,“过几天,我们约上白鸣和露露他们一块儿去那攀岩,你看怎样?” “正合我意。”白彬笑眯眯地看着艾湘说,“这事就由您老人家安排了。” 女人天生有二大恶好:一是好奇,二是好胜。可悲的是女人常因为好奇而导致好惨,好惨又激发更强的好胜,而好胜中又会产生更多的好奇,这二好周而复始,循环不已,把天下的女人们搅得云里雾里,浑然不知自我。 显然,白彬是深谙此道的。 一连十几天,北京的天总是阴沉沉的,没有一丝阳光,还时不时地刮起一阵阵风沙,弄得人们一个个灰头垢面的。正因如此,所有人的心情都不怎么好,每个人的脸色就像一个个大紫萝卜,在镜子里,自己看自己都不顺眼,烦躁的很。北京虽以官多官大而著称,但绝大多数还都是平头百姓。可这些日子里,老百姓们也都不得了的很,一个个像是被提任了高官,当上了一品大员(总理级)。这官一大,脾气也就大如牦牛,天王老子都不怕。结果可想而知,稍不留神,谁惹了谁,不是相“辱”以沫,就是拳脚相加。 白彬的情绪自然也很低落,觉得浑身没劲,若不是衣服包裹着,全身三百多个零件非散了架。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当同窗好友丁力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时,白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高兴得差点把来视察工作的上司太太抱起来亲两口。 “丁子,你怎么来了?该不是特意来看我的吧?” “当然是,我都快想死你了!” “少来这套,你不是想死我,而是想我死。”白彬捅了丁力一下,“说,什么时候到的?” “刚下飞机,就到你这来了。” “行李呢?” “我能有什么行李,瞧,就肩上这个包,都齐了。” “还是老样子,走,给你灌肠去。” “去哪儿?”丁力一惊。 “能去哪,当然是找一个好馆子,为你接风啦。” “好久没听这话了,乍一听这话,吓了我一跳,还以为你真要给我……嘻。”丁力一笑,“你还不了解我,只想喝着酒跟你聊个通宵,有哪家餐馆开一整夜的?我可不想喝到不分东西的时候,被别人撵走,逼我挪个地儿。” “那你说,咱去哪?” “最好是你的公寓了。” “我那方便是方便,可没有好酒好菜啊!” “这你不用操心了,我带了两瓶XO。”丁力拍了拍肩上的包。 “呀呵!我们的小丁子不但发了,档次也提高了。” “发什么发,挣了点小钱,那敢跟你彬哥比富呀!有别墅又有美女。” “你又来了,小心我揍你。对了,我的菜可炒的不好,你可要有思想准备啊!” “除了阎王爷,谁敢吃你炒的菜呀,打死我吧!自从上回吃了你炒的鸡蛋后,两年来,我是见了蛋就怕,见了鸡就跑,听见鸡叫就哆嗦。”丁力装出一副恐怖的样子,“后来,我找了心理医生,才治好了我这毛病。” “怎么治好的?”白彬知道丁力的损话还没完。 “医生给我解释说:你真幸运,你的朋友对你真好,竟然炒了一盘珍贵的恐龙蛋招待你。” “恐龙蛋,什么意思?” “他说世上只有只有经历了上亿的恐龙蛋,才能在煎炒烹炸之后依然坚硬如铁。”丁力说完笑了起来。 “去你的。”白彬打了丁力一拳,“我炒的菜就那么差劲!?” “求你了,把你那个厨娘请来吧!”丁力拜道。 “厨娘,谁啊?” “装糊涂不是,还会有谁,当然是艾湘啦!” “好小子,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到现在贼心还没死。”白彬一把掐住丁力的脖子。 “不敢,不敢,我的尾巴还夹在裤裆里呢,不信你进去瞧瞧。” “臭小子,找打啊……” 两人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地走出了办公楼。 艾湘的厨艺的确不错,没花多大工夫就烹饪出了七八盘有模有样的菜来。 “我们的彬嫂不但人越长越漂亮,这菜也是越做越有水平了。”丁力低下头闻了闻菜,“彬哥,你真是傻人有傻福。” “少贫嘴了,吃你的菜吧!” 三人边吃边聊了起来,艾湘不停地给他俩倒酒拣菜,那股热情劲和俨然一副家庭主妇的样子,白彬虽说早已习惯,但还是颇为感动。 “你带来的XO是真的,味道真地道。你不知道,这年头喝了假酒不足为奇,喝到了真酒反倒奇了怪,尤其是这种洋酒,瓶瓶都是包假不真的中国制造。嗨!说这干吗,来,我借花献佛敬你一杯。” “谢谢,谢谢,说真的,这菜才真好。” “丁子,咱俩有一年多没见面了吧?” “不止,快二年了。” “是吗!有这么长时间了,惭愧!今儿咱哥俩不醉不休。” “好,不醉不休。哎,彬嫂你也喝啊,这酒好几千块呢。” “我不会喝酒,尝一点就行了,你俩尽兴吧!” 三人都很高兴,特别是白彬,酒喝个不停,菜却很少动一筷子,两瓶酒很快喝光了一瓶,艾湘又开了另一瓶。 “我说,你俩好了快五六年了,怎么到现在还……还不结婚?”丁力舌头有点短了。 “快了,快了,到时一定请你喝喜酒。”白彬忙道,同时看了一眼艾湘。 “丁子,上次你打电话,说你也谈了一个,是不是也快办事了?”艾湘问道。 “你说的是一年前的那个,早吹了。不过我又谈了一个,人很是不错,很会体贴人,我是……是打算,嗨,先别急着说我那位,咱们谈别的好不好?” 白彬和艾湘对望了一眼,艾湘淡淡一笑。 “好吧,那就谈谈你的工作。” “说到工作,这真要感谢咱们的计算机专业,在深圳特吃香。”丁力说起工作,精神为之一振,舌头也不短了,“我工作的那个证券交易所很大,一开始我只负责计算机的一般维护,后来我对证券也发生了兴趣,就花工夫钻研,很长见识。后来成功地操作了几笔大资金的进出,很有斩获,我现在已是我们所交易部的主任了。” “行啊!小丁子,越来越出息了。” “这不算啥,最近我们总经理找我谈了几次话,好像有意再提拔我。” “是吗?不得了,不得了,来,为你高升干一杯。” “借兄台吉言,干。” 两人喝的不亦乐乎。 天色渐晚,艾湘一看快十点半了,又见丁力没有走的意思,也知道他是不会走的,便起身告辞。 “不好意思,嫂嫂,烦劳你了,让我送送你。” “算了,算了,你送我,把我送到楼底下,白彬还要把你背上来。别送了,你们哥俩也别喝的太多了。醒酒汤我已做好了,就在锅里,不舒服就喝些。”艾湘说着站起身来,又道,“你们也早些休息,碗筷我明天来收拾。”不等二人应声,她转身开门离去。 “多好的姑娘,彬哥你快点娶进门吧?”丁力见艾湘一走,立刻对白彬说道。 “你就别操这个淡心了,还是说说你吧。”白彬不肖一顾。 “说心里话,我这次来,还真有事跟你说道说道,让你给拿个主意。自从上大学认识你,我就知道你有主意、有点子,果断干练,敢想敢干。” “住嘴,别贬我了,有事快说。” “刚才艾湘在,我不好意思,前面我不是说过我们总经理找我谈话,他说……他说我只要娶他的女儿,好好待她,他不但给我一份厚礼,而且他现在的位子也将是我的。可是你是知道的,我有一个我很爱她,她也很爱我的女友,我不能负她啊!你说我该咋办?” “唔,世上还真有这事,新鲜!丁子你真是饿狗掉进屎盆里——撞狗屎运啦!”白彬用筷子敲了敲空酒瓶。 “行了,别拿我开涮了,快给我支个高招吧!我这一辈子的幸福全交给你了。” “我听懂了,我得先问你一下,你们总经理的姑娘怎么样?” “人到是不错,还算漂亮,就是腿有点残疾,据说是小时候落下的病根。” “我现在为你剖析剖析,不过用你们的行话——个人观点,仅供参考。” “快说,快说。”丁力为白彬斟满了酒。 “其实你知道,你面前只有两种选择,而你首先应该弄清楚不同的选择会对你产生什么样结果。第一种,你不同意。这样你将得不到提升,很可能你现在的位子也很难保住,你将面临失业,这就意味着你这几年的打拼白费了,你得重头来过,但是你保全了你的尊严和你那真挚的爱情。”说到这,白彬把丁力的酒杯也给加满,“第二种,你同意。那样你将得到金钱和提升,同时你也拥有了一个无爱情的婚姻与家庭。至于失去些什么东西,我想你是很清楚的。” “说的一点没错,那你说我该如何是好?” “你别急呀,你还没往更深一步地去思考呢!” “什么……?” “第一种,你捍卫了自己的尊严和爱情,但你想没想过,当你失去现有的一切,你的那位真爱还会一往如故吗?换句话说,你还有能力守住你的尊严和爱情吗?而第二种,你是失去了一些东西,但你想没想过,你可以用你得到的去赎回你失去的,或者说留住你应该得到的东西。” “真精辟,有新意。”丁力不住地点头,“听你说的这么热闹,又如此深刻,你说我到底该咋办?” “何去何从,没人能帮你,主意要靠你自己拿。不过我告诉你,你记住,男人应该像一把剑,一把锋利的剑,一把无情的剑,一把削除一切障碍的剑,就算是世上最坚不可摧的东西,也要击迸出火花,哪怕是刃卷剑断也在所不惜。懂不?” “懂,我懂。”其实丁力一头雾水。 “懂就好,你好自为之吧!” “但我还有一点点不明白,你能不能明确地告诉我,你要是我,你会怎样选择?”丁力死死地盯着白彬,两眼都快喷出了火。看来能使男人发疯的事物只有二件——女人和金钱,丁力也不例外。 白彬微微一笑。 “我不能说。” “求你了,难道你非让我给你跪下不成!?” “好吧,看在老朋友的份上,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会选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