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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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里没有我

文 / 满琳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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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特大喜讯,特大喜讯”冬梅风风火火地跑进张百齐的办公室。

局长坐在张百齐的对面,两个人正对林正平的案子交流彼此的看法。张百齐给冬梅使眼色。可处于极度兴奋状态的她根本就没注意到,她拉过一张椅子大喇咧咧地坐在局长旁边,还随意的和局长打个招呼。张百齐叫苦:“这丫头越来越没谱了。”

“冬梅,你给我正经点,”他又使个眼神。

冬梅才注意到坐她旁边的是何许人也,吓了她一跳。忙站起来,直溜儿站好。

局长哈哈地笑:“老张啊!你的兵该好好管管了!见了领导也不知道敬个礼!”

冬梅端正敬礼:“局长好,队长好!”

张百齐摇头。

“冬梅啊!你倒是说说看,有什么特大喜讯!”局长问道。

“是不是马老六有消息了!”张百万紧跟着问。

“不是的。是开发区派出所的汽车案!”

张百齐朝她挥挥手:“去去别添乱,我和领导有事要谈。”

冬梅神秘地说:“我没添乱!要说吴桐这家伙还真是狡猾,他有个同学在开发区派出所,他去找同学办点事,正好赶上联防队的人反应说有辆汽车停在花园小区快一个月了,没人动过。我都没在意,可这小子竟顺着这辆车找到了什么,你们猜?”

张百齐似乎想到了什么,他不动声色地主:“跟局长大人你还敢卖关子,快说!”

冬梅伸伸舌头:“这辆车的所有人是王小玲!”

“王小玲又怎么样?”局长问。

“这王小玲就是林夫人!”

局长用力一拍大腿“好啊!”可能是太用力了,拍过之后他又揉了揉。

张百齐马上站起来,抱歉地对局长说:“不好意思,领导我得亲自去看看。”

“快去!无论有没有发现,马上向我汇报!”

“是!冬梅跟我走。”

林正平的汽车落满了土,吴桐蹲在一边看着汽车对着的楼道口抽烟正想着什么。张百齐和冬梅一起从警车上走下,张百齐喊了他一声,吴桐跑到张百齐身边汇报情况。他已查问过房产公司和物业的人,这栋楼共三个单元的住户正一家挨一家的对号入座,除了还没有卖出去的房子,现在只有三户还对不上号。因为这件案子还处于保密阶段,所以他没有通知刑侦队的其它人。至于房产局那边的资料,他也是自己去查的。

张百齐擂了吴桐一下,说你以后要是都这样,就可以出师了。吴桐借竿爬楼说这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张百齐拿他没辙,警告吴桐别夸两句就撅尾巴,冬梅都是跟你学坏的。

物业的人跑来说已经和这三户中的两户联系上了,只有一户的人联系不上。吴桐开始兴奋起来,吹嘘说自己的判断是何其正确,他在房产商查档案时就发觉这个外地购房者的资料不太全。他和冬梅都看向张百齐,请示该怎么办?

张百齐直接向局长汇报了情况,局长当场拍板决定可以先行搜查,搜查证可以另补。最后,他又反复强调一定要注意保密,因为,市里面已经开始有人关心林正平的下落了。在等技术科的人到来之前,张百齐又向吴桐和冬梅重申了纪律,关于这个案子究竟查的是谁,除了自己外,对任何人都不允许透露。

技术科的人先在门把手上提取了指纹,然后开门进屋,又在房间内采取到足迹模本和房间内的指纹。房间内的工作完成后,技术科的下楼去车内提取指纹。张百齐他们仨人才套着一次性鞋套走进房进行更细致的取证工作。住宅并未装修,还是原来毛坯房的样子。宽敞的三室二厅的看上去空荡荡的,房间未摆放任何物品和家俱。他们仨人在房间内转摸摸,这里应该不会藏什么东西,假如楼下面停的车是林正平开来的,那么他又到这空空如野的房子时石料干什么?总该不会到这里上趟而所、抽支烟吧!更何况,这时离市区又较远,他一定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而来的。

张百齐翻看了房间内的壁柜、抽水马桶的水箱,都无一斩获。三人同时皱眉。技术科的人上来报告说车内的指纹已采集完毕,在车风并未发现任何能证明车主身份的物品,张百齐只好命令收队。

回到刑侦队,张百齐从一格上了锁的抽屉里取出几块粘有透明不干胶的玻璃切片交给吴桐,命令他去鉴证室死盯,用他提供的指纹去和今天采集到的指纹进行比对,一直要盯到结果出来为止,冬梅问自己该干什么,张百齐表情很严肃地告诉她,找个没人的地方去思考、冷静地思考。冬梅怏怏地退出。

吴桐从鉴证室回来时,冬梅还在张百齐的门前来回地踏步。吴桐问刀子冬梅要在干嘛,冬梅没好气的回答,思考、冷静的思考。面对张百齐,吴桐的表情变得兴奋。他告诉张百齐,结果出来了,一枚指纹是你的,其它的指纹都属于同一个人。张百发赞许地夸奖吴桐又进步了,他问吴桐是怎么知道的另一枚指纹是他的,吴桐回答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的右手拇指上有一条一公分长的小疤,而那枚指纹在同样的位置有个缺口。

张百齐感慨,刑侦工作就是不能漏过任何一个细节的。

冬梅发言,是不是我们遗露了那些细节?

张百齐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同时,他也在思考这其中让人感到不解的地方。房间内安静了很长时间后,张百齐让吴桐谈谈对这件事的看法。

吴桐整理下思路,侃侃而谈。他说:“我先做几个假设,第一、假设是林正平开着车来到花园小区,停车后,上楼。他没有撒尿,因为我看了房间两个卫生间的马桶的边沿上都没有尿渍。第二、他也没有睡觉,因为房间内没有床。他没有抽烟,因为房间没发现烟缸、烟灰和烟屁。那他回去干什么呢?他在每间房内寻视了一圈,然后跟空房子说了声我回来了、再见!谁都不会大老远的开车去一间什么都没有的屋子里对着空气说一声再见的,除非是神精不正常,现在,我再把林正平从党校一直到他九月五日回来本市的前前后后的过程重新捋顺一遍。

林正平遇到了事,于是他神情恍惚地去观里求签。然后他马上就和马老六通了话,没过几天向党校请假返回了本市,没有回家也没和任何人联系,而是驾车去了市郊的花园小区。从车内提取的指纹和毛发分析结果来看,至少在他去花园小区的这段时间内,他只是一个人。所以,不存在被人胁持的可能。如果他是去花园小区取东西,那么他去取什么东西?取完东西后又去了那里?又如果他是去送东西,那么,送去的东西又藏在那里?藏好东西后他又去了那里?所以,我的结论就是无论是林正平去取什么还是去送什么,他都是在自家的楼下被人带走的,应该是和他的佩枪一起被人带走的!“

在吴桐对案情进行分析时,张百齐和冬梅都频频点头。张百齐锁着眉头,接着吴桐的话说下去:“问题的关键是谁带走了林正平?为什么带来了林正平?为钱、为情、还是为仇?以他今时今日之地位,他没必要去争风吃醋,也没人敢和他争风吃醋。我个人认为可以基本上排除情杀的可能性,那就只剩下钱和仇了。以前,我不敢肯定,找到了这辆车,我现在就可以百分百的肯定,林正平已经被杀了。

办公室的电话在响了,张百齐接了电话,表情更加严肃。从他讲话的神态上看,打电话来的一定是局长。张百齐把取证的工作向局长做了通报。入下电话后,他长舒了口气,笑容才又回到了脸上,他看着趴在他办公桌上正想事的冬梅命令道:“冬梅,这么没眼力见儿,我们俩说得唾沫星子乱飞,也不知道给我们弄点水喝!”

“就知道欺负我!”冬梅到外面大办公区去接纯净水。

“哐当”一声,冬梅用脚踢开了门。

吴桐教训她:“是个女人都比你温柔!”

冬梅回击:“你没看见我两只手都占着吗?”她回过身,“哐啷”一声又踢上门。

张百齐只有苦笑,说道:“我这门早晚得死你手里!”

“死就死呗!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说的容易,你给钱啊!”张百齐接过水杯,一饮而尽。他放下水杯,又开始嘀咕:“你也不知道爱护公物啊!亏你还是个人民警察!”

张百齐猛的在脑门上重重一拍:“哎呀!真是笨蛋!我怎么就忘了呢!”

吴桐和冬梅齐问:“忘什么了?”

“门,门!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林正平那套房的正门的木门是新换的。走,去花园小区!”

锁匠刚打开门,张百齐马上就在他认为有古怪的那扇门上敲。在门的上端,大概有三十公分高度的样子,敲上去的声音是空空的。吴桐忙从别的单元借来了装修用的长凳,他踩着凳子去探险个究竟。门框上面的木条是活动的,里面有个铁钩钩在了里边的木条上,拉起铁钩,一个扁型的夹包也被随之带出来。张百齐戴着白手套接过了夹包,直接装进了冬梅带来的证物袋中。

三人返回市局刑侦大队队长的办公室,张百齐示意冬梅锁好了门。他们都戴上了白手套,张百齐拉开了夹包的拉链。夹包内装有几张房产证、七本存折、一个笔记本和几盘微型录音磁带,磁带上都写有编号。这套住房的房产证就在其中,而这七本存折中的任何一本里面的数额都超过了七位数。如果房产证和存折还在张百齐的预料之中,但笔记本所记录的和微型录音磁带里面的内容却把张百齐他们三人震傻了。

燕子一直不理谷山鹰,她觉得这只老鹰太可恨了,就这样的把她吊在了半空中。燕子不清楚会是什么样的原因让老鹰在爱情面前止步不前。虽说自己和老鹰认识的时间很短,但燕子总有一种感觉,自己和老鹰是上辈子就纠缠在一起的。这辈子,命运又安排自己无论经历了什么样的磨难,最终还是让自己重又回到了老鹰的身边。今世注定他们还会在一起,生生世世,要不然,自己和老鹰又怎会用那样的方式相见,是缘分把自己推到老鹰怀里的,也同样是缘分把老鹰送到自己身边的。

老鹰就在前排司机的座位上开车,燕子就坐他在身后。可燕子还是忍不住的想他、止不住的恨他。

燕子让优优坐到前面副驾驶的座位上,那是因为,她怕自己一看到谷山鹰那张装得若无其事的脸,就忍不住的要掐他。

小燕子被与她讲同样方言的福利院收留了。谷册鹰的车开出福利院以后,小燕子追出了好远。

汽车驶入了市区,谷册鹰直接把车开到了医院。

小彪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每天都哭着喊着的要出院。优优一看到小彪就觉得他特眼熟。她肯定自己绝对是在那里见过小彪,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小彪插科打诨,说像我这样的帅哥那个女孩看着不眼熟啊!小彪对燕子很是尊敬,左一口嫂子、右一口嫂子地叫着,燕子也不反驳,由着他叫,谷山鹰则一言不发。

燕子和优优开始去谷山鹰的公司上班了。谷山鹰给燕子她们又另外找了房子。他每天总是和老虎外出,好像很神秘的样子,但燕子认为这是老鹰在刻意躲着她,这种和老鹰不清不楚、不痛不痒的关系,让燕子很难受。明明可以看见幸福却摸不着,明明爱情来临却迟迟不到。她想去找小彪问个究竟,但又一想,那个家伙油嘴滑舌,十句话里面恐怕有十句半是假的,他的话是靠不住的,只有问老虎。

终于有一天,老虎被燕子堵在了办公室。

燕子用自己的身体顶住了门,急得老虎脑门直冒虚汗。燕子逼老虎发誓,不能说假话骗她,老虎平生第一次感到自己的腿发抖。

“燕子,你就别难为我了,鹰哥想告诉你自然会告诉你的”老虎说这句话的时候,嗓子在冒烟。

“老虎,我只是想让你实话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真不清楚,但我知道,鹰哥绝对是想真心对你好的!”

燕子甜蜜的笑:“这个我知道,可他又为什么对我这样?”

“你让让鹰哥自己跟你说吧!哎哟!疼死我了。”老虎捂着肚了弯下腰,燕子上前要扶他,老虎却借机一个箭步,打开门溜得比兔子还快。

局长翻看完那个笔记本,录音磁带也刚好从头听到了尾。局长比张百齐他们更震惊。林正平留下来的这两样东西相对于本市的政坛而言,其破坏力和杀伤力是不亚于两颗原子弹的。这些贪官简直是太可怕,太可耻了。同时,他们也是最可恨、最该杀的!笔记本上详细记录了林正平送出的或经林正平之手送出的,给市里面领导的红包、好处费。时间、地点、数目,罗列得清清楚楚。录音磁带里面的声音除了林正平本人外,就是平日里在公众场合总把党性、原则挂在嘴边的那几个高官的声音,高官们在这几盘磁带里的声言听上去飘飘的但却及其真实。林正平还特意在录音带上标明了他们各自的排序。而且,通过这些还可以追溯到一些已离休在家休养的老领导。这件事的确是非同小可。

“这个案子查到这,我们该怎么办?”

局长的手指头在笔记本上不停地敲,他考虑了半天,问张百齐;“那你认为这个案子到目前为止嫌疑人确定了没有?”

“局长,我认为马老六杀林正平的可能性已不存在了,从我们的调查的情况表明,马老六只是林正平的马仔。”

“马老六找到了没有?”

“估计他已逃离本市了。我认为就林正平死前的举动来看,他应该是查觉了什么,至于他去花园小区藏这些东西,很有可能就是自己保命的一张王牌。可惜,别人下手的早。”

“那你是怀疑这里面的人喽!”局长扬了扬笔记本。

“是的。不过,以这些人的身份,对我们的调查是很不利的。现在就要看局长的魄力了,这些贪官污吏是不好对付的!

“你别将我的军。这样,你先秘密的调查。一定要注意保密。况且这件事干系太大,我必须要请示汇报,你放心,只要我不倒台,你就放心的查吧!”

“局长,你总不能让我把这些高官一个个的查、一个个的盯吧!”

“那是你的事!我明天就去省城汇报情况,案情有什么变化,必须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局长,如果省里边也…”

“那我就去中央!”

突然冒出来的证据,把张百齐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另外的一面。侦破工作随即陷入了困局。

原来跟着猴脸混饭吃的两个小喽罗觉得猴脸不够仗义,危难关口,只会抛下兄弟自顾自地逃命,便决定自立门户。谁知两人时运不济,第一次抢劫竟然撞到警察学院教官的头上,结果,自然就进了看守所。

两人为了争取宽大处理,向看守所的民警反映,老鹰手里有一枝枪。

“老鹰是谁?”冬梅在看守所的预审室,问着那两个人中的一个。

“前几年在道上挺有名的,这几年好像收山了。”

“那他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就是本市人,叫什么名字不知道,反正都叫他老鹰!”

“那你说说那天的事吧!”

“那天老鹰带着老虎他们来救人,……”

“救什么人?”

“好像是他的女人,挺漂亮的,对了,还有一个模特!”

“后来呢?”

“本来,猴脸动了他的女人,想讹点钱花花,可没想到老鹰找上门来,人家老鹰就是厉害,三拳两脚就把我们二十多个人打散了!”

“你吹牛呢吧!”

“不敢跟政府吹牛。”

“那枪是怎么回事啊!”

“本来,都快完事了,么鸡非要逞英雄,想从背后偷袭老鹰,被他的兄弟开枪打伤了。”

“他们拿的什么枪?”

“反正是手枪,当时太乱没看清。”

“那么鸡在哪?”

“不太清楚,应该是被他的哥门儿救走了吧!”

“那个人叫什么?”

“好像叫……叫……噢!叫黑头。”

“黑头家在哪?”

“这我就不清楚了!”

“黑头真名叫什么?”

“不知道!”

“那你们聚众斗殴是哪天啊?”

“好像是二十号左右吧!”

……

听完冬梅的汇报,张百齐命令吴桐和冬梅先去查一查这只“老鹰”的底细。又派出了另一组人去找黑头和那个中枪的小流氓。

谷山鹰不住地懊恼,自己明明是爱燕子的,可却爱不得!燕子是个好女孩,受了许多本不该她受的苦。她需要一个能给她安定生活的男人来疼惜、爱护的,而这种安定的生活恰恰正是自己不可能给予燕子的。林正平这个人渣纵然该死千遍万遍,可毕竟是自己亲手杀了林正平,干净利落的一刀毙命。无论杀人的理由多充分,自己终究还是个杀人犯。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这个道理谷山鹰明白得很,他知道这个报迟早要还的,不过是早一天晚一天而已。

对于杀了林正平为哥哥寻仇,谷山鹰从不后悔。他隐忍了多年,为得就是这一天。本想杀了林正平后,在这世上就无牵无挂了,但突如其来的爱情,却是让自己始料不及的。燕子就在不经意间闯入了他的心,而且还完全占据下来,赶也赶不走了!

到了今天,谷山鹰能明显地感知到燕子对他的依赖,如果自己真的确到了那一天,又将如何安置燕子呢!让她像从前一样,漫无目的的单飞,还是为她搭建好一个安乐窝?燕子又会接受吗?他不清楚是什么时候爱上燕子的。是从燕子第一次晕倒在他怀里时那无助的表情,或是在为燕子擦眼泪时那凄美的脸庞,还有…一切都已不重要了!反正谷山鹰无论在何时扪心自问的时候,心底只会浮现出一个身影——那就是燕子,为了燕子,他做什么也是值得的!

同时,他也想为老虎和小彪他们安排好退路!在没有杀掉林正平之前,在谷山鹰还没有认识燕子前,他们三人在一起时总会有说不完的话题,但现在,谷山鹰的话很少了,还经常会一个人发呆。

三个有着过命交情的男人坐在谷山鹰家中的客厅里,都同样的把双脚翘在茶几上,一样的不发一言。

燕子发现自己又不知不觉地走到了谷山鹰家的楼下。她不想逼迫谷山鹰接受自己,但燕子无法欺骗自己,这世上任什么都不能取代谷山鹰这个男人带给她的震憾。这个男人的怀抱是世界上最安全的港湾,是她最恐慌无助时的依靠,甚至可以说谷山鹰一个人扮演了她生命旅程中所有男人的角色,可以是她的父亲、兄弟、爱人。正因为如此,燕了就越发的想弄明白究竟在谷山鹰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她只想替他分担,无论让她做什么,也是心甘情愿的!

燕子在楼下转了几个圈,仰头望了望那扇亮着灯光的窗,轻咬着嘴唇,走进了楼道口。今天,她无论如何也要知道结果,就算是让老鹰说破了天,也要给她个子丑寅卯来!

老虎开门,见是燕子便无声地闪到门后。小彪忙起身叫了声嫂子。谷山鹰也站起来,对着燕子十分温和地笑,说了声:“你来了!”

燕子抑止住想要扑到谷山鹰怀里的冲动,只是淡然说道:“老鹰,我有话要问你?”

谷山鹰看了老虎和小彪,转身向卧室走过去。燕子无声地跟了去。

燕子靠在门上,看着谷山鹰,目光似要钻进谷山鹰的心里。

谷山鹰见燕子眼里含着泪,他低下了头,不再敢与燕子对视。

“老鹰,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燕子的双唇抖动,双腿也是颤巍巍的。

“燕子!“谷山鹰此时欲哭无泪。

“今天你无论如何也要告诉我是为什么?”

“燕子,别这样好吗?我…!”谷山鹰此时早已不知该从何说起了。

燕子哭出声来,而且是越哭声越大,越哭越伤心。

谷山鹰上前了一步,高大的身躯把燕子遮了个严严实实。

“燕子,你听我说,我只想你以后能过得好,你应该有更好的男人来疼你、爱你,而这些…”他长嘘了一口气,“是我不能给你的!”

“为什么?”燕子歇斯底里的喊!

谷山鹰看看大声嚎叫的燕子,心中早已伤痛欲绝!但他却索性借机硬起了心肠,说出了一句连他想都未曾想过的话:“为什么,你应该知道?”

听着老鹰甩过来的这么一句冷冰冰、硬绑绑的话,燕子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当她看到老鹰突然间变得冷冷的表情时,燕子呆住了。所有的意识都在这一刻停止了。

隔了好一会,她才下意识地喊出声来:“谷山鹰,你到底还是嫌我,是吗?”

“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谷山鹰的声音和他的表情一样的冷,可谁又知道此时他的心在滴血。

燕子的嘴唇哆哆嗦嗦,她用牙紧紧地咬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她的双臂突然拼尽了全力向谷山鹰推了过去,谷山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谷山鹰,我…我还以为自己找对了人,没想到你比我爸、宋晓冬两个人加起来还要混蛋!你放心,我不会纠缠你的!”

谷山鹰坐在地上没有要起来的意思,他低着头望着地。燕子盯着坐在地上略显沮丧的老鹰,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老鹰令她太失望,失望的近乎绝望!这不是她想要的结局,绝不是的。燕子抬起脚,用高跟鞋尖尖的头部在老鹰的小腿上狠踢了一下,喊道:“臭老鹰!我恨死你了!

谷山鹰肯定是疼得要命,他使劲地呲牙咧嘴,却没敢再抬头看燕子一眼,也没敢哼出声来。

其实,当这一脚踢在老鹰身上的同时,燕子马上就后悔了。她觉得自己用的力过大,老鹰疼,她也跟着疼!

燕子转身去拽门的把手,在离开之前,她停顿了十几秒的时间。这十几秒是她是留给老鹰的,燕子是希望正倒在地上那只“该死的臭老鹰”能一跃而起,从背后抱住她、留住她。可这短短的十几秒钟过后,燕子的身后还是全无动静。她的“老鹰”并未如自己所期望的那样跳起来抱住她、挽留她,却依旧还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对她的离去无动于衷。燕子整个人都碎了,所有对未来的希冀也跟着破灭了。她回头看了老鹰最后一眼,拉开了门向外冲去。

老虎铁塔般挡在燕子身前。燕子左靠,他便随着左移。燕子右闪,他又跟着右挡。他急迫并语气诚恳地劝慰道:“燕子,鹰哥他只是真心对你好的!你别…!”

燕子此刻已让泪水模糊了视线,根本就没看清是谁挡住她,只是感觉到有个人影在她面前晃来晃去的。她的怨恨,恼怒一下子就转移到这个人影上,于是燕了低着脑袋用全身的气力朝那个影子撞去。

“让…开!”她声嘶力竭地喊。

“咚!”的一声闷响,燕子的头撞在老虎健壮、厚实的胸膛上。但已陷入疯狂状态的燕子并未善罢干休,她抬脚用高跟鞋尖尖的鞋头,她的手指甲连抠带挠,轮番向老虎招呼过去。

老虎没有动,任燕子发汇着情绪。小彪见势不好,忙上前用右手在燕子的两条手臂间一插,然后顺势一抄,燕子的手臂便被架空了。可燕子的高跟鞋还在不停地踢着。

小彪喊道:“嫂子!你别这样,其实,鹰哥他…”

“老虎、彪儿,你们俩让开,让她走!”扭打在一起的三人身后传来谷山鹰低沉的声音。

“鹰哥?”老虎和小彪同声叫了出来,一起回头无奈地望向谷山鹰。

燕子停止了打闹,她没有回头,用袖口抹了把眼泪,一字一句道:“谷山鹰,我的命是不好,可也不要谁来可怜我,你放心,这辈子你都甭想再见到我了!”

燕子顿足,表情冷冷地望了还拦在她面前的老虎一眼,轻声道:“老虎,你让开!”老虎无声地让开了路。燕子低着头,肩头一拧,跑出了房间。

“鹰哥?”老虎与小彪又同声问道。

谷山鹰一跺脚,急声喝道:“你们还愣什么,还不快快追!”

“追回来吗?”小彪又问。

“嗨!不是追回来,你们跟着燕子,她这样的情绪,千万别出什么事!一定要跟她到家为止止!”谷山鹰的眼里冒火,他急急地叮嘱着。

燕子边哭边不住地跑,至于跑往哪去,她自己也不知道。反正,前面有路她就跑,没有目标,没有方向,更没有思想。她也不管前面有没有人、有没有车,既便是有,燕子也根本不在乎,她就这样一路撞了回去。

老虎和小彪提心带胆地跟在燕了身后,燕子撞到别人还好说,可每当有车在燕子身边驶过时,两人的心便跟随着燕子踉踉跄跄的脚步时上时下、忽悠忽悠的,就像坐在了游乐场中的极速飞车上,白毛汗早吓出了几身。直到燕子跑回了家,悬在他们胸口的那块大石头才算落了地。

知道燕子回了家,谷山鹰长松了口气,一直吊在噪子眼的那颗心才算是又放回了肚子里。

燕子进门后,没有理会优优,而是目光直直的走进了卫生间。她在镜前站定,望着镜中的自己,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是该哭好,还是笑好。燕子在镜子上哈了口气,热气喷在镜面上,形成了一层薄雾,自己的脸便在雾气中隐去。几秒钟后,薄雾迅速蒸发,自己的脸便再次显现。燕子又连哈了几口气,当自己的脸不时的在镜中隐去、显出,她的心情也随之不断地转换着。最终,热气形成两滴水痕,从镜子的上端沿着镜面向下方滑落而来,一如燕子脸上挂着的那两行伤心的眼泪。

见镜子也流了泪,燕子不禁问自己:“我为什么要生?为什么要爱?人,又为什么要活?”

优优不停地敲着卫生间的门,口中还不住地问:“姐,你怎么了?”从燕子一进门,优优就看出了不对头,尤其是燕子目光呆滞地走进了卫生间后不仅反锁了门,最让优优感到恐怖的是,半个小时过去了,不论她怎么敲门,里面的燕子却没有任何反应。卫生间里面非常安静,如死一般地沉寂,让人害怕!

“该不会是…?”优优不敢再想下去了。她在自己的嘴巴打了几下,心中责骂自己:这张该死的乌鸦嘴。燕姐,你可千万别…!

老虎和小彪屁股还未坐稳,谷山鹰的手机就响了,优优的声音带着哭腔:“鹰哥!你快来吧!我姐她不对劲了!”

“你快说,燕子到底怎么样了?”谷山鹰的声音微颤,边说话边转圈,就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她一回来就把自己关进卫生间,我怎么敲她也不理我…”这时,谷山鹰隐隐从优优讲话的声音里又听到了另外的声音。

“啊!”优优惊叫。

“优优,燕子怎么样了?”谷山鹰心急如焚!

“鹰哥!玻璃碎了,我姐她…”接下来的话,谷山鹰听不清清优优说些什么了,只听见优优用力的拍门声,还有哭着喊“姐”的叫声。

谷山鹰眼里噙了泪,早已箭步如飞地飞奔下楼去了。老虎和小彪也急慌慌地跟了过去。

谷山鹰赶去的时候,优优的噪子都喊哑了。谷山鹰把她卫生间的门前拉开,飞起一脚,卫生间的门被踢开了。

“燕子!”谷山鹰高声喊着,借着惯性冲了进去。

“燕子!你?”谷山鹰流了泪。

“姐!”优优惊声尖叫。

卫生间的地面上破碎的镜片散落,抽水马桶上的水箱盖也同时被摔成了几瓣。很显然燕子是用水箱盖砸碎了镜子。血,从洗脸盆的边沿处滴起,拉成了一道线,一直连至燕子的手腕处。燕子的面色惨白,比白纸还要白!脸上、身上全是血,燕子瘫软地靠着墙坐在地上,手无力地垂在地面上,那里的地面上,破碎的镜片上铺了一大滩血迹。在燕子左手手腕的伤口处,鲜血正咕咕地冒着。

谷山鹰流着泪,抓过一卷卫生纸,把整卷的纸全糊在燕子的伤口处,然后,弯腰把燕子抱起,朝门外走去。燕子的身体好轻,轻得像一团棉絮。

此时的燕子已进入了意识模糊的状态,她只觉得自己在半空中飘啊飘,不停地飘…。灵魂也仿佛出了窍,在一片虚幻、空灵的另一个空间里,燕子见到了她的“老鹰”正向她跑过来,嘴角含着笑,笑容如阳光般灿烂。她抓住了老鹰的手,并靠在他怀里,然后两个人一起在这个世界里飘啊飘…是自己作梦吗?燕子真希望在这个世界里时间不再有座标,疆土也永远没有尽头。她问与她一起飘的老鹰:“你会离开我吗?”

老鹰笑着回答她:“怎么会呢!这里是我们两个人的世界!说什么我也不会丢下你的!”

“真的吗?”

“真的!”

燕子正笑,四周突然黑了下去。所有的光、所有的影,都消失不见了,也包括她的“老鹰”。

燕子便哭喊:“老鹰!你不许撇下我!”

没有任何声音回答自己,连风声也消失不见了!

燕子焦急异常。却不知身在何处。这片虚幻、空灵的世界顿时破灭。

当燕子醒来的时候,谷山鹰正满脸焦虑的望着她。见燕子睁开眼,谷山鹰惊喜万分,眼泪竟又开始在眼眶里打圈圈。

“燕子,你可醒了,真的把我吓死了解“谷山鹰话语中饱含着的喜悦和关切之情,恐怕连聋子都能听得出来。

燕子望着谷山鹰,不由想起了自己在迷迷糊糊中作的梦。正要去握谷山鹰的手,却听见谷山鹰又说道:“燕子,为什么这么傻呢?你要是真有个好歹,我会…”

燕子眼角垂下一颗晶莹的泪珠。谷山鹰伸出了手,将燕子的半边脸捧在掌心,用大拇指在燕子的眼角轻抹了几下。他的泪水再也无法控制,像泉水一样流淌出来。

谷山鹰的眼泪让燕子的心一下子全酥软了,这是第一次有男人为她哭。爱她的和她爱的这个男人,是怎样一个如钢铁一般坚强的男人啊!却会为了她而落泪,而且还哭得像个孩子。燕子觉得值了!一切都值了!至于自己为什么要自杀,自杀前对老鹰的恨,对生活的绝望。所有的这一切,在谷山鹰的眼泪面前早已被燕子统统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燕子“哇”的大声哭了出来,谷山鹰往前凑过身,燕子一头埋在老鹰的怀里,也哭得像个孩子。

“嗯,…嗯…”优优刻意地咳嗽着。

燕子从老鹰怀里抬起头,才见到优优眼睛红红的正看她,优优长长的睫毛湿润,一看就知道是刚刚擦干的眼泪。老虎和小彪站在优优的身后。

“优优,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优优先笑,后又作个鬼脸,揶揄道:“我们可是一直在这,只是你看不见而已!”

燕子转向老鹰,问道:“老鹰,真的吗?”

谷山鹰点点头,没有开口,神情颇为尴尬。

“可不是真的,嫂子,你都昏迷了一天一夜了,我们几个可都是陪在这的!”小彪永远是那付德性,生怕别人把他当哑巴卖了!

燕子又问:“老鹰,我真的昏迷了一天一夜吗?”

谷山鹰点点头:“是的,只要醒过比什么都好!”

优优的目光在燕子与谷山鹰身上转了几圈,俯耳对燕子说道:“姐,你知是谁救的你吗”

“谁?”

“是鹰哥,你们俩真是没得说了,什么巧事都会发生。我们把你送来的时候,医院刚抢救完一个出车祸的,和你同型号的血用光了,你猜怎么着,你的血型和鹰哥又恰巧是同一型号的,鹰哥给你输了700CC的血呢!”

燕子心中热热的,她闭上眼睛去感受老鹰的血在身体里流动,和自己的血液和融合到一起竟能如火一般燃烧起来。她亨受着这种生命再生的感动,更体验着爱人的鲜血流淌在自己血管里时的一阵阵的冲动,心中的柔情也随之踊动,最后变成了炽热的浓情,竟再也化不开了!她握住了老鹰的手,眼泪淌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谷山鹰又帮燕子擦眼泪,疼异万分地低语劝慰道:“乖,咱不哭。你身体还虚弱,哭泣对身体可不好!答应我,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再干这种傻事了!”

燕子撒娇嗔道:“都怨你,谁让你对人家凶巴巴的,我当时只想自己不要活了。都怨你,就怨你!”

“好,怨我,都怨我。”谷山鹰宽厚地笑。

燕子终于笑了。

谷山鹰又道:“燕子,你再发疯可不带踢人的啊!”

“还疼吗!我也是气极了!”

“不是说我,你把老虎的腿都踢肿了。”谷山鹰向揣后的老虎看过去。

燕子一脸的歉意:“对不起,老虎,你可别怪我啊!”

老虎挠着后脑勺,忙道:“没事的,嫂子踢我几脚没事的。不过再有下回,请嫂子一定换双软一点的鞋!”

燕子捂嘴笑,其他人也跟着笑。

谷山鹰把手递到了燕子含笑的嘴边,说道:“燕子,你要是还不解气,就把我的手当猪蹄狠狠的啃两口吧!”

燕子张嘴便咬,可她的牙齿刚触到老鹰的手便咬不下去了。她反而在自己牙齿咬过的地方轻轻地吻了下去。燕子能清晰地感觉到老鹰的手抖了一下。她顺着老鹰的手望过去,老鹰也向她望过来,四目相交,便不再移开了。

老虎朝小彪和优优示意,三人静悄悄地退了出去。

一个星期后,燕子拆了线,虽然那道疤痕像条红色的蚯蚓一样趴在她的手腕上,但燕子并不觉着有多难看。谷山鹰买了玉镯送她,燕子欢天喜地地带了。

接燕子出院的那天,她又和老鹰赌气。是因为老鹰要送她回她和优优现在住的那个家,燕子流着泪对老鹰说:“你这只臭鹰,别想再撇下我,从现在起,你去哪我就跟你去哪!”

晚饭过后,老虎他们都识趣的告辞离开了。燕子洗过澡,见老鹰正襟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当他偷眼望向燕子时,神情忸怩,竟像个羞涩的大男孩。燕子偷笑,她简直爱死了眼前的这个男人。她坐到了老鹰的身边,像只波斯猫一样把自己蜷在了老鹰的怀里。

“老鹰,答应我,再也不许离开我!”

“燕子,我答应你,不过……”

不等谷山鹰说完,燕子的手已捂住了他的嘴:“不许你说不过!”

谷山鹰双手作了个投降的动作,说道:“不说就不说,可是……”

燕子假装生气,推了老鹰一把。娇斥道:“你成心气我是吧!”

谷山鹰搂过燕子,他此刻的神色变得黯然,在棱角分明的脸庞上透出几分坚毅。他正色问道:“燕子,你怎么不再问我为什么要那样对你了?”

“不想问了,现在不重要了。”燕子的声音慵懒。

“为什么?前些天你不是还要死要活的吗?”谷山鹰不解。

“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你愿意告诉我的时候自然就会告诉我的,不急!”

“真的不想知道吗?”

“不想!”燕子嘴上虽说不想,心里只怕是早想疯了!她是巴不得老鹰马上就能向自己坦白真情的,但她更想让老鹰能主动开口讲清事情的原委。虽然是同一个原因,但是让老鹰在她的逼迫下讲出来,还是由老鹰自己主动讲出来,感觉上是截然不同的。而且,凭她对老鹰的了解,象老鹰这种男人是绝不会接受任何逼迫的,结果只能是越逼迫越反搞。所以,自己越是表面上装出并不急于知道的姿态,老鹰反而越会早些把实情告诉自己的,并且还会无所保留地告诉自己。这一点,燕子心里再明白不过。在这方面,全体男人恐怕都会是女人们的手下败将,那怕你是全体男人中心思最缜密的那一个。无论男人把自己弄成什么样子,勇猛的像雄狮也好,凶狠的如豺狼也罢,温和的大象,还是隐藏的最深,表面上大智若愚,完全是一付忠诚、可靠的模样,却在背地里扮猪吃老虎的那种,等等…,到头来在女人眼里,更简单地说,男人却都是同一种动物,只是一头“顺毛驴”。女人随便摩挲几下,男人就会乖乖地戴上眼罩,然后围着磨盘转,不听到喊停的命令,那怕是苦死、累死也不会放半个屁出来的。

果不其然,谷山鹰真的如燕子所预想的那样说道:“燕子,到了现在,你就是不想听,我也必须要让你知道。”

燕子窃笑,但当她第二天知道了真相后就再也笑不出来了。她竖起耳朵,等着老鹰把事情的原由告诉自己。

“燕子。”

“嗯!”

“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在那里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的。”

“今天不行吗?”燕子开始想老鹰要带她去的地方究竟是什么地方。

谷山鹰迟疑了一会,说道:“不行!明天我会都告诉你的。”

燕子抻个懒腰:“那就明天吧,随你!老鹰?”

“什么?”

“那天,我做了个梦!”

“都梦见什么了?”

燕子的表情兴奋起来,她的双臂缠在老鹰的脖子上。两人的脸贴得很近,几乎是鼻子贴着鼻子,嘴对着嘴。

燕子目光温柔,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带给她美妙感觉的梦镜中去了。

“我梦见我和你都在同一个地方,那里全是白色的。我拉着你的手在空中飘啊飘…四周暖暖的,我还问你会不会撇我…”

“那我是怎么回答的?”

“你当然是说不会了!”

“后来呢?”

“后来,我们一直就这样飘啊!笑啊!”

“那多累呀!总得吃点东西吧!”

燕子突然在老鹰的鼻子上咬了一口,斥道:“你讨厌!”

谷山鹰揉了揉鼻头,笑道:“四周都是白色的,又飞来飞去的,你是梦到天堂了吧!”

“不,那里比天堂还好,因为那里只有我和你,再没别的人了!”

谷山鹰环住了燕子的腰,深情的与燕子的目光对视。一字一句道:“燕子,我保证,无论还有多长时间,只要我们在一起一天,我都会真心对你好的。”

“老鹰!”燕子直起身,半跪在沙发上。这样,她恰好高出老鹰半个头,燕子捧住老鹰的头,抱向自己怀中,她用力地抱着。

谷山鹰环住燕子的双手,轻轻地在燕子拍背上抚摸。

燕子把老鹰推开了些,让俩人对视。她(他)们互相凝视了片刻后,双唇先是轻轻触碰了一下,然后便深深地吻在了一起。

忘了时间,忘了地点,忘了周围所有的一切。

直到她(他)们都感到无法正常呼吸的时候,才放开了对方。谷山鹰抱起燕子朝卧室走去的时候,燕子头晕晕的,四肢也不再是自己的了,像是喝了蜜酒。

这是老鹰第四次这样抱自己了,前三次都是她晕倒在老鹰怀里的。这次不同,燕子是醉在老鹰怀里的,是心神俱醉的那种醉!

令燕子没想到的是,老鹰要带她去的地方竟是一片座落在山腰上的墓地。当下不是扫墓的季节,偌大的墓地中除了呼呼刮过的风就只有他们俩个人。

谷山鹰在哥哥的墓碑前跪下,燕子也跟着他跪。

谷山鹰一脸的肃穆,朗声道:“哥,今天我给带来一个人,她叫燕子,是我爱的女人!”

燕子看着老鹰正准备开口讲话,老鹰向她摇摇头,又指着说道:“燕子,我在我哥的坟前发誓,下面我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我本来是不准备去爱别人的,因为不论是别人爱我还是我爱别人,都注定不会有好结果的。谁知道老天让我遇到了你,虽然我一直努力让自己回避你,但最终还是无法控制自己,这也许就是命!我哥是被警察陷害至死的,他在见了我最后一面后,一头撞死了,死得很惨!我发誓一定要亲手为他报仇,就在我和你认识不久后,就在这,我亲手杀了那个冤枉我哥的警察,所以,我明白的告诉你,我是个杀人犯!”

燕子惊呆了!她的老鹰杀了人,而且杀的还是一名警察。可是,老鹰告诉她这些就等于把他自己的前途、未来,还有身家性命都毫无保留地交给了她。燕子除了震惊外,剩下的只有感动了。老鹰把这样的事都肯告诉了自己,那就说明,老鹰对她是极其信任的。并且,他已经把她看作了他身体的一部分、生命的一部分!

燕子从一旁抓住了老鹰的手,激动的对老鹰说:“老鹰,你知道吗?当你冲进那个院子来的救我时,我就对自己说,我要这个男人,无论他是怎样的,是个小偷也好,或是其他什么都无所谓。我只要你!哪怕你是个外星人,我也会一样的爱你!”

燕子对着墓碑磕了头,表情严肃地说:“大哥,请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老鹰的,一生一世的照顾他,绝不会再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了!”

风,从远处吹来,虽吹乱了俩人的头发,却无法吹散他(她)们已牢牢结合在一起的心!

张百齐最近几天一直在琢磨一个问题,自己的侦察方向是不是错了?从林正平那套位于郊区的住宅中起获的证据虽让案情有了些进展,却也同时使案情陷入了困境。他也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局长已从省里回到了本市。为了不使林正平在笔记本上和录音带中的那些人订立攻守同盟,或是掌握不了更确凿的证据最终变成打不死狐狸反倒惹了一身臊。所以,省委直接命令局长,林正平一案必须限期破获,容不得半点商量。其次,林正平的老婆开始找局里要人了,局长被搞得焦头烂额,每天都会问他案情的进展情况。每次面对局条的询问,张百齐都无言以对。

至于那个绰号叫“老鹰“的人手中的枪是否就是林正平的那支枪,张百齐无从知晓。在黑道上混过的人,手中有支枪并不是不可能的事。还有那个中枪的”么鸡“至今也没找到,在其它辅助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贸然地审查这个“老鹰”,只会打草惊蛇。

真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张百齐每天都会问吴桐和冬梅他们俩人追问有关于案情的进展情况,弄得俩人都快变成了神精质,一接到大队长的电话就会不由自主地紧张。

越怕什么就会越来什么,吴桐和冬梅正拿着根据两名罪犯的描述而临摹出来的“幺鸡”与“黑头”的肖像图,在市郊的私人小诊所挨家挨户的走访。张百齐打电话召回了他(她)们。

俩人在张百齐的办公室门外推来推去的叽咕了半天,谁也不愿意最先走进大队长的办公室。

张百齐在办公室内喊:“你们磨叽什么,快进来!”

吴桐和冬梅都低着头,站在张百齐的办公桌前。张百齐好气又好笑,他拍拍桌子:“坐吧,我又不吃人,平常的贫劲儿都哪去了?”

张百齐见吴桐和冬梅都黑了、瘦了,毕竟还是有些心疼。他从抽屉中拿出自己准备好的两罐饮料,摆在了桌上。用手指了指:“喝吧!吴桐啊!你平常总号称自己的脑袋比奔4还奔4,这个案子查到现在,你怎么看?”

吴桐喝了口饮料:“头,套句俗话,我们现在还没有找到突破口!”

“噢!为什么:”张百齐饶有兴至地看着他的爱将。

“你看,我们现在表面上掌握了两条线,一条是林正平笔记和录音带上的那些人。可我们查过林正平去党校学习到他死亡的这段时间内,他和这些人好像根本就没有联系过,而就我们最近一段时间的观察,林正平提到的这些人每个都是饭照吃、舞照跳、歌照唱、会照开,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林正平最后一次和马老六通话到底谈了些什么,现在恐怕只有马老六一个人知道了。所以,马老六应该是我们的第一个突破口,我们应该对马老六下通缉令了!

另外一条就是这个“老鹰”了,但关键就是“老鹰”所用的这支枪是否就是林正平丢失的那支。据我们调查,“‘老鹰’真实的姓名叫谷山鹰,前些年在本市的黑道中有些名气,为人仗义,也因此很多人都买他的面子。现在,他已退出了黑道,经营一家贸易公司。但就我个人的分析,他不会为了钱去杀林正平的,所以我认为他是不会成为那些高官的帮凶去杀人的。如果我们能找到‘么鸡’和替‘么鸡’治病的诊所,就可以基本判定枪的出处。到时候,我们就能知道‘老鹰’到底和此案有没有关系了!如果真的有关系,那他又出于什么动机和目的呢?”

冬梅插言道:“有没有仇杀或情杀的可能?”

吴桐摇头:“这个可能性不大吧!他们两人年龄相差太大,谷山鹰光屁股的时候,林正平早就参加工作多年了。还有就是本着利益归于被告的原则,我们先假设谷山鹰根本与本案无关,但他手中有枪的这件事,我们也该过问一下吧!”

在吴桐发表看法的时候,张百齐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办公室内很快便烟雾缭绕。

张百齐掐灭了烟,轻叹着气:“分析得不错,可时间不等人啊!局长都骂娘了。我觉得也是到了该去会一会这只‘鹰’的时候了。”

“头,你不怕打草惊蛇吗?”冬梅问。

“前几天我和你是一样的想法,但现在我就是要去打打草,这样,蛇才会动啊!”

“难怪都说是人老精,马老滑!队座果然是老谋深算!”冬梅笑着说。

“去、去,正经事没你,耍贫嘴总少不了你!”

张百齐一下子就捕捉到了谷山鹰见到他们三人走进办公室时,那一瞬间面部表情复杂的变化。虽然在转瞬间又恢复了常态,但他还是嗅出了什么…吴桐和冬梅也同时认出了谷山鹰就是那个在医院里对他们横眉冷对的人。张百齐率先亮出了工作证,谷山鹰没有看,只是目光冷冷地斜视着他们。

“谷山鹰是吗?我是市刑侦大队的队长张百齐,这两位是我的助手!”

谷山鹰一付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公安局的又怎么了?”

张百齐不动声色的问:“有人举报你和你的人参加了一场械斗,并且还开枪伤了人,我们来调查一下。”

谷山鹰冷哼:“哼!不过是有人举报而已,你们有证据可以抓我,如果没有就请你们离开,别防碍我工作。”

“谷山鹰,请你配合我们工作,你要是这种态度,那只好跟我们回局里了!”吴桐也不知怎么搞的,一见到谷山鹰就气不打一处来。

谷山鹰冷笑:“不就是48小时吗!这套对我不管用。”

张百齐照旧不动声色地问:“谷山鹰,九月二十日你在哪?”

“忘了!”

“那么九月五号呢?”

“更忘了!”

“你再仔细想一想!”

“没什么好想的!”

“老鹰和我在一起!”燕子走进来,绕过办公桌,紧紧地握住了老鹰的手。

张百齐他(她)们三人的目光都盯向了这个自称和谷山鹰在一起的女人。尤其是冬梅,她也是女人,她觉着刚进来的这个女人无论是从容貌上、还是气质上都要胜自己一筹,心里多少有点酸酸的感觉。

“你干嘛要…来!”谷山鹰的两道眉毛在中间拧成个大疙瘩,他是绝不希望燕子卷进此事的。

燕子这么做只是想保护她的“老鹰”,这种情感里除了爱情外,还掺入了母性。她不想“老鹰“被任何人伤害到。但燕子并不知道,她这么做从客观上反而是帮了老鹰的倒忙。女人是感性动物,通常只凭自己的感觉来支配思想和行为。所以,在紧要关口,是绝少有女人能具备对事件冷静的判断力和敏锐的洞察力的。

她的这句话被张百齐揪住了小辫子,在接下来的一连串连珠炮似的发问中,燕子被张百齐问得只剩下了招架之力。

张百齐眉头一挑,开始发难:“请问你是谷山鹰什么人?叫什么?”

燕子答道:“我是他…老婆!叫燕子。”当她说“老婆”这个词时,眼睛已瞟向了老鹰,幸福的笑!

谷山鹰也对燕子笑,笑容却牵强,这时,他只能暗自叹气:我的傻姑娘啊!你干嘛要卷进来呀!

张百齐又问:“你能肯定九月五号是和谷山鹰在一起吗?”

“肯定!”

张百齐接着问:“那你们在九月五号都做了什么?”

“还能干什么,吃饭,睡觉呗!”

张百齐再接着问:“事隔了二个多月,你又怎么能肯定自己在九月五号和谷册鹰在一起的呢?”

“我…我记忆力好!”

张百齐轻轻一笑,再接着又问:“好,就算是你记忆力好,那请你告诉我,九月五号的那天天气如何?”

“嗯…嗯…是晴天!”

张百齐的发问越来越快,而燕子在回答时语句中间停顿却越来越多了。

“那你认识猴脸吗?”

“他?我…不认识!”燕子眉心皱了皱,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张百齐的眼睛。他没再给燕子留有考的时间,咄咄逼人的紧接着问道:“那你知道林正平这个人吗?”

“林正平?”燕子重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握着老鹰的那只手不由自主地攥得更紧了。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出了燕子的紧张,特别是谷山鹰,他下意识地轻咳了两声。张百齐的睛神飞快的在谷山鹰的脸上扫上一下。

“那,我更没听说过!”燕子回答。

“九月二十号你在干什么?”

“九月二十号?我…我记不太清了!”

“这不合常理吧!既然你连九月五号在做什么都能记得清,那为什么会记不清九月二十号在做什么呢?”

燕子紧张的要命,只得继续撒谎:“那是因为…因为,九月五号是我和老鹰的纪念日!”

“什么纪念日?为什么刚才不提?”张百齐连连发问。

“这没必要告诉你吧!”燕子终于说出一句较为完整的话。

“够了!”谷鹰愤怒地咆哮,他拍案而起,刚才,在张百齐紧逼不舍的对燕子发问时,谷山鹰盯着他被烟薰得焦黄的牙齿,早就想跳将起来把张百齐的牙一颗颗地拨光,然后挫成粉扬灰。当他看到燕子欲哭的神情,就再也忍无可忍了!

谷山鹰几乎要指到自己鼻尖的手并没引得张百齐发火,他把谷山鹰手指拨到了一边。笑着问:“谷山鹰,先不管是什么纪念日,为什么这么重要的日子,你会记不得?”

“这与你们无关,我还是那句话,有证据你们可以抓人,没有证据的话,就请滚蛋!”

吴桐也大声喊出来:“谷山鹰,你也太嚣张了吧!信不信我拘你!”他在皮带的后腰处摸出了手铐。

燕子双臂一张,挡在谷山鹰前面。

“吴桐!”张百齐低声喝斥。他看了看谷山鹰和燕子,一笑说道:“如果你们想起了什么,或是有什么线索的话,请跟我们联系!”他掏出了一张名片,放在了办公桌上。然后一摆手,三人鱼贯而出。

燕子转过身,扑到了老鹰怀里,哭得一塌糊涂。谷山鹰轻拍着她的背。燕子哭了片刻,抬头对老鹰幽幽说道:“对不起,老鹰,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谷山鹰在燕子的头发上吻了一下,说道:“没有,只是让你受了委屈!”

“老鹰,那个老警察真讨厌!他们是不是找那把枪来的,要不是为了救我,他们是不会找到你的,都是我不好,看来,我真是个扫把星!”

“燕子!”谷山鹰生气了,他捧住燕子的脸,表情郑重地说:“以后,再也不许这么说了,听见了吗?不然我可真的生气了。该来的总会来的。与你无关!”

燕子点头,又扑到了老鹰的怀里。

在回市局的路上,吴桐面色铁青,两边的腮帮子鼓涨。冬梅也是一脸的官司。

张百齐心里却是非常高兴,他对今天打草惊蛇的效果是非常满意的。确切地说,应该是有了意想不到的收获。开车时,他心表愉快地吹起了口哨。

“别人都叫你滚蛋了,还有心思吹口哨,真窝囊!”冬梅扁嘴瞥着张百齐,牢骚满腹。

“就是,还给人递名片,依我的脾气,上次在医院的时候就应该拘了他!”吴桐随声附和。

“等等、等等,难道谷山鹰就是上次在医院发脾气的那个人?那可就怪不得了!“张百齐若有所思。

“可不是,这个谷山鹰好像专跟警察有仇似的,太嚣张了!”冬梅用力的在座垫上拍打。

张百齐笑了,说道:“说你们俩嫩,还不承认,我们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

“打草惊蛇啊!”吴桐的脸色缓和了许多。

“那你们说,我们今天的目的达到了吗?”

“应该说是达到了吧!”吴桐的回答模棱两可,冬梅也是同样的表情。

“你们俩是不是顾着生气了,我们干侦察工作的在任何时候都不能意气、感情用事,都必须保持清醒、冷静的头脑,否则是要吃大亏的。特别是你,吴桐,脑袋够用,但涵养和经验就差得太远了。这可是我们侦察人员最基本的素养。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吴桐心不在焉的答应。

“你记住什么啊!肯定是左耳进,右耳出,哎!真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

张百齐看了看表,说道:“饭点到了,你们俩请我吃饭吧!“

“领导,你的工资可是比我们的多得多呀?这叫剥削劳苦大众!”冬梅开始嚷嚷。张百齐耸耸肩:“没办法,谁叫我是领导呢!”

他们去了平日常去的一家干净的小饭店。老板很明事,不用吩咐就给他安排了雅间。在这家小饭店的雅间,张百齐定了今后侦察的主攻方向。三人边吃边聊。

张百齐告诉吴桐和冬梅二人,通过今天的试探,他认为谷山鹰这个人不是很好对付,别看谷山鹰的态度不好,但却一直强调“有证据你们可以抓我”这句话,正说明了谷山鹰知道我们这次找上门去问询,手里肯定是没有什么过硬证据的。倒是他漂亮的女朋友——燕子帮了我们的忙,能看得出,这个燕子是非常爱谷山鹰的。张百齐肯定的认为,燕子一定是说了假话,以燕子回答问题时的表情和神态都说明了燕子肯定是知道“猴脸”这个人的,而且当提到林正平这个名字时,谷山鹰下意识地咳嗽,他和燕子之间眼神的交流,张百齐也几乎肯定至少燕子是听过林正平这个名字的。她自称九月五日与谷山鹰也一定是谎话,如果燕子说的是谎话,那么九月五号那天俗语山鹰究竟在做什么?

他打乱思维惯性提出的那几个问题,使得燕子的回答变成了“以已之矛,攻已之盾。”错漏百出。虽暴露出疑点,却并未触及到最核心的问题,那就是——谷山鹰和林正平又怎会扯上关系的?

张百齐决定从外围入手,彻底调查谷山鹰和林正平的亲属朋友,来寻找两人之间共同的交叉点,他让吴桐和冬梅先去谷山鹰的公司外面蹲守,实施二十四小时布控,自己则亲自去调查这个“交叉点。”

老虎刚喝完一罐啤酒,将空罐握在掌心捏扁。然后又拿起了另外一罐。他面前的茶几上东倒西歪的扔着七八个已被他同样捏扁的啤酒罐。

“鹰哥,我们怎么办?”老虎问坐在对面的谷山鹰。

“警察最多只是怀疑而已,今天他们没动手只能说明他们还在找证据。不过,我和林正平之间的事儿,警察早晚会查到的。”谷山鹰头枕着双手,仰靠在沙发上。燕子坐在他旁边。

突然,谷山鹰睁开微闭的双眼,从沙发上坐正,目光从三人身上掠过:“其实,我早想好了,老虎,你这几天去别人欠我们的钱收一收,还有我们欠别人的钱能还的就还了,再加上我的房子,还有你们的房子,能卖的都卖了吧!折成现钱,他成三份,你、小彪、还有燕子你们平分了。如果我真的过不了这一关,将来,你们的生活肯定是无忧了!”

“老鹰,我才不要你的钱,我只要和你在一起!”燕子紧紧地抱住老鹰的一条胳膊,用幽怨的语气小声地喊。

“傻孩子,要不,你…回你妈那吧!”

“就不,我那都不去。”燕子的态度异常坚决。

“鹰哥,我都成废人了,就让我去顶罪吧!”坐在角落处一直没说话的小彪走到谷山鹰面前,青筋迸出的高喊。谷山鹰皱眉,朝小彪一摆手:“你别跟着填乱。”

小彪负气坐下。

老虎对着谷山鹰猛然跪了下去:“鹰哥,要不是有你,我和小彪可能早就成了孤魂野鬼了,就让我和小彪去顶罪吧!

小彪也跪下去。

谷山鹰双目含泪,忙伸手去拽他们兄弟俩,却未拉动。

“好!”谷山鹰大喊出来。“我谷山鹰有你们这俩个好兄弟,这辈子也值了。如果,你们还当我是大哥,顶罪的话就不许在提了,我老鹰岂是那样的人!先别这么悲观,天还没塌下来!”

“老鹰,我们逃吧!”燕子从老鹰的背后说。

“逃?”谷山鹰心中打了个大大的问号。他转过身看着燕子:“全国都解放了,我们往哪逃!”

“我们可以去国外!”

“对呀,鹰哥,嫂子说得没错,早走一天就少一分危险。以后风平浪静了,我们还可再回来!”老虎和小彪已站了起来。

谷山鹰开始来回踱步,又走到燕子身边坐下,沉思了半天,然后一拍大腿,似是最后下定了决心:“好吧!看来也只剩下这条路了!”

“老鹰,我…?”燕子欲言又止。

谷山鹰和燕子已是心意相通,他问:“是不是你想去看看你妈?”

燕子点头。

“燕子,要不你先回你妈那边吧!等我在外面安顿好了再通知你。这可和旅游不一样,很辛苦的!”

“老鹰,你是不是又想撇下我,你再敢说这样的话,我现在就从窗户跳下去死给你看!”燕子对老鹰的话很是气愤。

“好,好,听你的!”谷山鹰陪笑。

经过几个人的商量,决定谷山鹰先陪着燕子去新疆看妈妈。老虎和小彪留下来处理事务,主要是把手头上的钱换成美元、买护照什么的,顺便观察一下市里面的动静,然后看情况待定。

临行前,谷山鹰叫老虎买来四张新的电话卡,旧的从此便不用了。老虎嘱托燕子一定要照顾好鹰哥,燕子应承。谷山鹰也一再叮嘱老虎要注意安全,大有一种生离死别的感觉!

从早上九点到公司,一直到晚上公司下班回家。谷山鹰和燕子始终是形影不离,经过两天的蹲守,冬梅发现谷山鹰的生活很规律,并未发现有何异常。

第三天早上,谷山鹰和燕子一如往常的去公司上班。十时三十五分零七秒的时候,谷山鹰和燕子从公司出来,驱车向高速公路方向驶去。

当谷山鹰的汽车快要驶出市区,进入高速收费处时,冬梅连忙请示张百齐到底还要不要继续跟下去。张百齐命令继续跟下去,但一定要注意隐蔽,千万别暴露目标。

吴桐一路跟着谷山鹰的车出了本省后进入了甘肃的地界,又经天水、停兰州,而后过了张掖,出了嘉峪关直奔新疆而去。

这一路的狂飙,差点没把吴桐累出个腰椎间盘突出的病来。他与被盯的谷山鹰不同,谷山鹰开车时,是想快则快、,要慢便慢,完全由性而定,随心所至。那像自己,跟近了怕被发现,跟远了又怕丢了目标。每天不得不打足十二分的精神,冬梅与同来的小扬开车又都是二把刀,他只好一个人坚持到底了。

一天的傍晚时分,谷山鹰和燕子到达了乌鲁木齐,找了家宾馆住下来。吴桐他们也在这家宾馆里与谷山鹰他(她)们住到了同一楼层。吴桐简单地布置了任务,眨眼工夫便和衣倒在床上,睡得像头死猪。

在那个被燕子称之为“妈妈的家”的楼下,燕子看到自己从前住过的那间房的灯是亮着的。就在燕子打开车门准备下车的刹那间,不知为什么,突然改主意了!她重又关上车门,然后便对着那盏灯愣神。谷山鹰劝她还是应该下车,可燕子就是不动,只是默默地坐在车座上不停地掉眼泪。

见燕子如此悲伤地哭,谷山鹰也不知该如何劝慰,找出一整盒面巾纸放在了燕子腿上,然后安静地坐在司机的座位上陪伴着燕子。

离他们十几米的一辆出租车里,冬梅和小扬不约而同地连连打哈欠。司机不耐烦地看表,不时地问还走不走。疲倦的冬梅也变得不耐烦,问司机包一夜的车要多少钱,司机报了个数。冬梅掏出钱甩过去,司机便不在多说了。

二个小时很快便过去了,冬梅是越等越糊涂,她实在搞不懂,谷山鹰带着燕子大老远的跑到这里,难道只是为了欣赏这里的夜景吗?

燕子终于哭消停了,她擦干眼泪,犹豫不决地从皮包里拿出了电话。燕子拿着手机摆弄了一会,终于拨通了妈妈家里的电话。接电话的正是妈妈,燕子不出声,她只想听听妈妈的声音。潘晶“喂”了几声后,好像突然感觉到什么,于是便对着话筒接连喊了几遍“燕子,是你吗?你在哪?妈妈可想死你了,你回家来吧!”。燕子一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使劲捂在手机话筒的位置上,几乎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就是不敢让自己发出任何声响来。潘晶百分百的肯定这个电话是女儿燕子打给她的,哭得惊天动地。燕子在电话里听到了妈妈的哭声,还有若飞叔叔的声音。她怕自控不住,忙收了线。

燕子让一直在旁边默默无语的谷山鹰心疼不已!

燕子向老鹰做了个离开的手势。汽车掉了个头,离开了燕子“妈妈的家”。而她住过的那间房内的灯还是一直亮着。

回到宾馆后,燕子躺在床上又哭。谷山鹰抱住燕子,用自己的唇吻干了燕子脸上的泪。渐渐的,燕子不哭了,开始和老鹰说笑起来。说着说着,他(她)们滚在了一起,燕子让老鹰要她。俩人忘了旅途的劳顿、前途的迷惘、忘了所有这一切,互相占有了对方,用这种方式酣畅淋漓地渲泄着对彼此的依恋与情感。

下半夜,谷山鹰口渴,喝光了一整壶的水。燕子问他为什么会这么渴,谷山鹰调侃燕子,说:“你的眼泪太咸。”黑暗中,谷山鹰被燕子蹬了一腿,险些被踹下了床。谷山鹰揉着腿,接着调侃。于是他问道:“你踢人太疼,是不是钉了马掌!”。这次,燕子没蹬他,反而陷入了沉默,因为老鹰提到了“马掌”,这使燕子想起了那次和妈妈一起的天山之行。谷山鹰以为燕子生了气,侧起身想要劝。谷山鹰却看到燕子的一双晶晶亮的大眼睛不停地眨。

燕子钻进他的怀里,说:“老鹰,你带我去骑马吧!妈妈带我骑过一次,可惜没骑成!”

谷山鹰问:“为什么?”

“我从马上摔下来了。”

“那你可真够笨的!”

“不是我笨,是朝阳用马鞭抽马屁股,马惊了!”

“朝阳?是不是偷看你洗澡的那个?”

“嗯!”

“明天我替你把他眼珠子抠出来当炮踩!”

“不许你那样!”

“说说而已,那能真那样,明天我们就去!”

“老鹰!”

“嗯!”

“你真好!”

第二天上午,谷山鹰在服务台结帐。燕子在宾馆大厅内的购物中心闲逛,一面装帧古朴并带有浓重伊斯兰特征的镜子让燕子爱不释手。她买下后,调换着各种角度在镜子里看谷山鹰的背影。当购物中心对角的咖啡座里面的景像在镜中呈现过后,虽然只是短暂的一晃而过,可燕子还是发现了一张让她熟悉的面孔。她的心陡然悬在了半空!

谷山鹰向她走来,见燕子面色苍白,关心的问燕子是不是不舒服,燕子却一直摇头不语。待俩人进了汽车后,燕子才把刚才她看到的事情告诉了谷山鹰。

该来的终究要来,谷山鹰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他没说什么,轻拍了燕子的手臂安慰燕子不用担心,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呢!

汽车驶向了开往天山的路,这条路还是当初燕子与妈妈走过的那条路。风景未变,可人已变,心情已变,还会有什么要改变呢?燕子此刻的心情很紧张,但却没有一丝的慌张,因为,无论前景如何,只要有老鹰在自己身边,她都不会再感到茫然了。

谷山鹰不时的注意着车内的倒视镜,这才留意到自己的车后真的有一辆同省牌号的汽车在不远不近地跟着他。开到半路时,谷山鹰停了车,给老虎打了电话。

老虎非常关心谷山鹰,电话刚接通便迫不急待地问:“鹰哥,你们没事吧!”

“没事,你那边有什么情况吗?”

“没什么事,钱换得差不多了,只是因为我们出手太急,房子没卖上价。”

“无所谓!护照怎么样了?”

“二愣说,还有三天就能拿到手了!”

“质量能保证吗?”

老虎在电话里头笑,说:“没问题,二愣说绝对比真的还真!”

“没警察跟踪吧?”

“跟踪也不怕,我和小彪都没有出头,一切都是让二愣办的。”

“那就好,走前给二愣留几万块钱,就说我老鹰谢他了!”

“知道了,鹰哥。”

谷山鹰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老虎,我们得要改变行动路线了,我被警察跟踪了!”

“真的吗?”老虎的语气急迫。

“没错,只要护照一到手,你和小彪马上过来和我们会合,记住,千万不能让警察知道你们的动向!”

“我记住了,鹰哥,你们也一定要注意啊!”

“好的,明天中午十二点,我会准时和你联系的,小彪还好吧!”

“挺好的。”

“那就好,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你们一定替我办好,我是不能在回去了,替我去我哥的坟前磕几个头吧!”

“放心吧,鹰哥!”

谷山鹰收线后,靠在了座椅上。他侧过头握住了燕子的手,然手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燕子,我们是没有回头路了,我…真的不想你跟着吃苦!”

燕子赌气地挣脱了老鹰的手,打开车门跳下车。一抹身便跑到了公路的中央,叉着腰、闭着眼,嘴蹶得老高,大有一付不让汽车撞死不罢休的气概。

谷山鹰吓傻了眼,忙连搂带抱的把燕子拽回了汽车。

燕子在老鹰的大腿内侧狠掐了一把,咬牙切齿地说::“谷山鹰!你要再敢不要我,我真的死给你看!”

张百齐亢奋,十分的亢奋!因为,按照他的思路所寻找的所谓谷山鹰与林正平之间的“交叉点”终于出现了,谷鲲鱼朋的名字跳进了他的视野。

当年负责审理谷鲲鱼朋强奸案的正是林正平和另个一名叫高峰的警员。在渐已泛黄的原始档案中,张百齐找了好几遍也未能找到高峰的签字,这让他感到了这件陈年旧案中的蹊跷,这件案子过后,林正平开始飞黄腾达,而高峰却被调离了公安部门。

张百齐找到了高峰,待说明来意后,高峰的态度依旧是义愤填膺。他称林正平是人渣,当年的局长和那各市里的高官是刽子手,统统被枪毙十次也不嫌够,活活地把一名见义勇为的好青年变成了人人唾弃的强奸犯,最后,小伙子一头撞死了。他不在审讯笔录上签字,就是不想与这些祸国殃民的败类同流合污。他揭发过,也写过检举材料,却都石沉大海。后来,家人的安全受到了威胁,才不得不使他闭嘴收声,而且还被调离了公安队伍。

张百齐问他谷鲲鱼朋还有没有亲人时,高峰告诉他,谷鲲鱼朋有个弟弟,叫谷山鹰。他还说有关于这件案子的任何事情自己都记得非常清楚,尤其是那个叫谷山鹰的小孩仇视的目光。

张百齐汗颜,为在警察队伍中有这样的败类而汗颜!这些害群之马利用他们手中的特权,为了一己之私,顶着庄严的国徽却干着畜生不如的事情。

案情到了现在,张百齐认为线条已经基本上清晰了。林正平的死是与他留下的笔记本和录音带里的那些人无关的,他是被谷山鹰寻仇杀死的。那些贪官污吏的暴露是活该这些人倒霉,正所谓“天作孽,尤可活,自作孽、活不得!”

无论是谁,多高的官、多重的位、多大的权,再多的钱也都逃不过“法网恢恢,疏而不漏”的。

张百齐开始换位思考,想:“自己如果是谷山鹰,要杀林正平的话又会在什么地方动手呢?”

燕子不住宾馆,非要谷山鹰在天池的山腰处包了座毡房。

那次她从马上摔下来的时候,妈妈就在毡房里抱着她。虽未到冬季,可这里已经很冷了,但在毡房里生了火,不仅很暖和还别有一种风情。她和老鹰已经在天池边住了几天了,他(她)们每天白天要么去骑马,或是在牧场里面散步、吃烤肉,晚上在毡房里围着火炉喝酒、聊天,过着神仙一样的日子。好像根本记不得此时还有警察在跟踪他(她)们了。

燕子的脸被炭火烤得红扑扑的,异常的可爱,谷山鹰省望着她,不禁呆了。

燕子问:“总看不腻吗?”

谷山鹰对燕子笑,然后摇头。他把身体摊开来,用那种看起来极舒适的姿式躺在厚厚绒毡里,向往地说道:“燕子,要是我们能一辈子这样生活该多好啊!”

燕子也躺下来,头枕着老鹰的胳膊,眼神中也满是向往。

“燕子啊!接下来的日子可就难说了!我打算从南疆这边出去,先到阿富汗,其它的事以后再说,只是让你跟着受苦了!”

“我不怕!”

“都是林正平那个王八蛋害的,我老鹰不仅要亡命天涯,而且还要投奔到本拉登大人的怀抱,没准还能混个恐怖分子干干!”

燕子亲了老鹰,说道:“老鹰,我想给你生个孩子!”

谷山鹰翻身坐起:“生孩子?现在吗?”

“嗯!就现在!”燕子把老鹰拽到自己身上。

……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警察也不例外。吴桐、冬梅还有小扬他(她)们三人谁也没注意到,老虎和小彪就住在他们背后的毡房里。

张百齐终于从谷鲲鱼朋墓碑的背后,找到了林正平死前刻意留下来的血手印,指纹比对的结果印证了他的推断。他给吴桐去了电话,把结果告诉了吴桐。还通知吴桐马上与牧场派出所联系,请求支援,就地按了谷山鹰。乌鲁木齐警方他已打过招呼,会随时配合行动的。

吴桐把这些消息又告诉了冬梅和小杨,三个人都非常兴奋。吴桐让大家掏出枪检查一下,立刻要采取行动。冬棋梅问他为什么不请当地警方支援,再说这样做也不合规矩。吴桐却颇不以为然,他认为对方才两个人,而其中一个还是个女人,弄得兴师动众的,丢人。冬梅认为还是小心的好,并提醒吴桐是不是忘了队长说过的不能感情用事的话了。

吴桐说:“我没忘,可必须要马上行动。我是组长,你就要听我的话/”

冬梅只好执行。

由于吴桐的一时冲动,在行动时,却发生了让三人始料不及事情。

就在三人走出自己的毡房轻手轻脚地摸向谷山鹰与燕子的毡房时,一直盯着他们的老虎早把电话打了过去。谷山鹰让燕子躲在电灯的开关处,说只要门一开,就马上关灯。自己则拎起个棒子躲藏在了门后。

吴桐冲在最前面,刚进门,灯灭了。

在灯灭的同时,吴桐的后恼被重击倒地。

冬梅和小杨随在其后,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情况,便被身后的两团黑影蒙住了头,翻滚着进了毡房。

老虎轻松的就把冬梅压在身下,而小杨却和小彪扭在一起,慌乱中,小杨开了枪,清脆的枪声在夜晚格外的响。

“老虎,你没事吧!”谷山鹰问。

老虎已经抢过了冬梅手中的枪,顶住冬梅的头。“没事,鹰哥!”

“彪儿?”谷山鹰又问。

无声……

“燕子,快开灯!”

灯亮了。

小彪中了枪,死了!

警察小杨的胸前也插着一把刀,他握枪的手几次要抬起,却好像没有一丝力气。

谷山鹰扑过去,老虎用枪柄击昏了冬梅也扑了上去,老虎的样子像疯了一样,拔出了小杨胸前的刀,然后又捅了进去,小杨终于不动了。

冬梅悠悠醒转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双手倒背扣着手铐,口里塞了布,被老虎扛在肩上。老虎发现冬梅醒了,就使劲的把冬梅摔在地上,山石硌得冬梅要命地疼,但她忍住,没吭半声。

老虎冲上来,用枪再次顶住冬梅的头,骂:“死警察,我一枪崩了你!”

冬梅看着老虎,目光中全无恐惧。

其实,现在他(她)们这几个人当中除了老虎外谁都不知道。在离开那座毡房时,老虎是走在最后面的,他在倒地昏迷的吴桐身上捅了几刀。

“够了,老虎,她还有用,别浪费时间了,扶起她,我们赶紧走!”谷山鹰拉起了老虎。

每个人都会死,只不过是死法不同罢了!

七个小时后,谷山鹰、燕子,老虎还有他(她)们的人质——冬梅,被由公安局和武警部队一同组成的搜捕队围在了一处山窝里。老虎把冬梅的双脚又绑了个结结实实,让燕子看着冬梅,他和老鹰一起用抢来的三支手枪顽抗。

燕子偷偷解开了绑在冬梅小腿上的绳子,让冬梅走。冬梅让燕子和她一起走,燕子摇头,说无论生死都要和老鹰在一起。

冬梅还没跑出几步,便被老虎发现。抬手一枪打在了冬梅的后腰上,冬梅应声倒地。

老虎替谷山鹰挡了一颗子弹,死在了谷山鹰的怀里。

谷山鹰双臂均被阻击手击中,两只手再也抬不起来了。燕子抱着他,谷山鹰笑着对燕子提出了最后的要求。

“燕子,你还记得那个梦吗?”

燕子哭着点点头。

“燕子,你送我去哪吧!只有我们俩个人的天堂,好吗?”

燕子哭着点头。

“燕子,这把枪里还有两颗子弹,你送我去我们的天堂吧!我不想死在警察手里。”

燕子又哭着点头,拾起枪问:“真的还有两颗子弹吗?”

谷山鹰点头:“我怎么会骗你呢!”

“好,我们一起去天堂!”

燕子吻向老鹰,老鹰的表情很幸福,也很向往。

“呯”的一声,燕子终于勾动了扳机,老鹰头一歪,去了另一个世界!

燕子闭上眼,嘴里喊道:“老鹰,你等着我!”举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手指一勾,可枪没响,燕子又连勾了几下,枪还是没响。

冬梅喊她:“燕子,不要啊!”

燕子扔了枪,扑到老鹰的身边,用手去堵老鹰心口上被炸开的洞,可又哪里能堵得住呢!

当一大堆枪口指向燕子的时候,燕子没有任何反映。浑身是血的紧抱着老鹰,口中不止地喃喃自语:“老鹰,你为什么骗我!为什么骗我,为什么……”

潘晶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女儿。燕子穿着囚服,削瘦了许多,但表情却很平静,也很满足。

燕子问潘晶:“妈,我住的那间房的灯为什么会一直亮着?”

潘晶说:“妈一直等着妈的燕儿回家!”

燕子又问:“妈,为什么把我丢给奶奶!”

潘晶说:“是妈错了,妈是个罪人!”

燕子向潘晶提出了最后的两个清求。

“妈,我一直都是真心希望您能过得好,我不在了,妈也要好好地活!还有把我和老鹰葬在一起,这样我们就永远不会再分开了!”

二00四年燕子生日的那天,潘晶把燕子和谷山鹰俩人的骨灰合葬在一起,墓碑上刻了一只雄雄鹰和一只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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