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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子每天都要练习毛笔字和钢笔字，一练就是几个小时，逢上周末，则整日泡在字帖里，达到了痴迷状态，仿佛再练个一年半载，便可以出神入化，登峰造极，自成一派似的。为了节省纸张，他有时蘸清水在旧报纸上临习。在众多古贴中，他最喜爱临写米芾的《蜀素贴》，该贴书于绢素之上，有“云烟卷舒飞扬之态”，字体欹侧，行气多变。他多以侧锋练写，几近要领。由于工作得力，他很快被提升为副教务长。
去女子学校讲课的那天上午，杨子感冒了，口干舌燥，声音沙哑。他仍然走上讲台，面对一百多号学员，滔滔不绝地说着，这是需要满腔的热情和勇气的。中途休息时，很多学员来问问题，他耐心地一一作了讲解。衣袋里的两盒草珊瑚含片，他像吃巧克力一样，一片接着一片。
其间有一女子，叫余慧，她看老师太辛苦，特意去开水房倒来一大杯开水，还说要请他吃夜宵。他对她的印像特别深，见人就爱笑，扎两根马尾辫，红毛衣上织了两个大田螺。
他好奇地问：“毛衣上为什么绣田螺？”
“我喜欢，小时候在水田里摸过很多田螺，搁锅里将它们煮熟了，肉很鲜很嫩很好吃的，你吃过炒田螺吗？”
“当然吃过。”他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说。
“有没有吃过餐馆里的那种小田螺，用辣椒粉带螺壳完整爆炒过的？”
“这我倒没吃过。”
“我请你吃怎么样，味道比家乡的还地道。”
“谢谢你的好意——这堂课你觉得如何？”
“讲得非常好。不过，你板书时，整个身子把字给挡住了，大家看不清范字的行笔。”
“这可不行，今后我一定改过来。”
杨子再次去女子学校讲课时，渐渐与她熟识了。她一有空就向他请教习字问题，练得也相当认真。
她说：“上次我给家里写了信，被老爸骂了一顿。”
“该不是抱怨你零花钱花得太多了吧？”
“你怎么也猜不到的，他说我的字即使再差，也不该请别人来代写信。后来我打电话告诉他，那是我自己写的，我最近练了钢笔字，他才没有怪我。”
“想不到你写的字连老爸也认不出来了。”
“这呀，全是你指点有方。”
“不敢当，是你悟性高，天资聪颖，一学就会。”
“你夸奖我呢，不过，我马上就要毕业了，最近的开销比较大，我想找一份兼职，你是走四方的人，见多识广，能不能替我留意一下这方面的信息？”
“余小姐，肯不肯到我们公司来？你的普通话很标准，气质又好，我们公司正缺人手，老板一定会接纳你的。”
“可不可以帮我问一问？”
“没问题，这星期老板去北京出差了，要在下星期回来。”
“下星期我去找你。”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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