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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如东流之水,转眼即逝。 杨子毕业后被分在南岭钢铁厂工作,这厂里条件差,环境艰苦。他每天只是倒倒开水扫扫地,整理一些文件,填写几张表格,偶尔接听几个电话。刚开始觉得轻松自在,日子一长就觉得没劲。 他住在一幢破败不堪的木板楼里,一间不足九平方米的小房,斑驳的石灰墙脱落得厉害,裸露出青色的砖面,似乎随时会倒蹋下来。房间内只有一张简陋的木床,到处积满了灰尘,天花板用黄纸板替代,靠窗的一块已凹陷下来,抬眼望去,屋顶的横梁、瓦片依稀可见。他略微装饰了一番,在墙上贴上白纸,从家中带来被子,再购些日用品,也就住了下来。 木板楼上住的全是单身同事,每当下班后,大家伙喜欢串串门,打打扑克牌,有时候也聚在一起喝喝酒,日子长了,也就熟了。弟兄们在一块,又没个女同志,不雅的话语也能侃,说到精彩处,总会爆出一阵笑声,以此解闷。 头一个月,他领了一百多块钱,比老工人少了一两百。因为第一年是实习期,转正后可以加上去。一百多块钱能做什么,除去吃饭,连双好一点的皮鞋都买不起。他心里想着,将几张票子揣在衣兜里。 晚上,大伙儿从农家买来一只母鸡,烧开水扯了毛,掏去内脏,再切些肥肉,准备炖两斤面条吃。简宁的烹饪技术不错,一切由他负责。剩下的五六个人一咬耳朵,“咚咚咚”地跑上楼去,关在小屋里玩“天九”牌。杨子是生手,没敢上场,站在一旁看他们亮牌。二黑是个老赌棍,很喜欢做桩,其它三个把钱搁在桌面上,凭点子大小吃进。王奇一块一块地钓,竟钓了十几块钱。杨子移到他身旁,冷不丁抽出一张,藏在身后,笑着说:“兄弟你手气这么好,吃点红利买包瓜子。” “不行,好不容易才赢到手,还被你抢了去。” 二黑不耐烦地说:“摸牌,摸牌,别瞎闹,那么小气干嘛。” 他于是“咚咚咚”跑下去,正准备往食品店那边溜,简宁冲他吆喝:“叫他们下来吃面。” 杨子边跑边说:“多煮一下,鸡肉才香呢,他们还没收场。” 简宁拿着锅铲,自言自语:“这些家伙,有玩的连吃饭都忘了,没了鸡块可别怪我。” 便私下里揭开锅盖,在翻滚的面条中铲上几块鸡肉,眼睛瞅着外面,咯吱咯吱地尝着鲜。正啃得起劲,忽见杨子捏着一包瓜子进来,忙将碗搁在柜子上,镇定地问:“谁请客?” “王奇这小子,赢钱了!” 他将袋口扯开,分一些给简宁,说,“辛苦了,赏赐赏赐你——怎么,啃鸡腿了?” 他吐着瓜子壳说:“没有呀。” “没有,怎么一地的骨头?馋猫样的嘴,瞒不了我。” 简宁笑着推他上去叫人,两人走上楼来,敲门进去,里面乌烟瘴气,王奇的桌面上已是厚厚的一叠钞票。 “别打,别打了,吃面了。”简宁嚷道。 王奇站起来,将钞票塞进裤袋,二黑输红了眼,嘴里吧搭吧嗒地吸着“红梅”,他还想打下去,被杨子劝住,说:“吃了面条再接着干。” 于是,大家伙争抢着上便厕,边拉裤链边跑下楼去,整块黑漆漆的地板也抖动起来。二黑连手都没洗,就去取碗勺,先夹了几块鸡肉,弟兄们一争抢,胃口似乎好些,一锅面条喝了个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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