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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情天夜夜心。 ——题记
景从趿着拖鞋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头发还有一些湿漉漉的。宽松肥大的睡衣遮掩着凸显的小腹,略微发福的小腹看起来不那么显眼。景从把脸贴在镜子前,皮肤有一些粗糙,新长出来的胡子茬让他多了一份苍老。他弯下腰,打开梳妆台前面的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电动剃须刀。 几分钟之后,他果然年轻了几岁。清理完剃须刀之后,他又趿着拖鞋走到这客厅的沙发前,一屁股坐了下来。 发出几声“惨叫”之后,沙发慢慢地归于平静。仿佛是对自己的重量极其不满意,景从不禁皱了皱眉头,刚才才好一些的心情,又沉在谷底。他从茶几的下面拿起一包红塔山,从里面抽了一支放到嘴里,点燃。贪婪地抽了一口之后,就靠在沙发上闭目养起神来,眼睛的余光轻鄙地扫视了一下卧室里散发出来的幽黄的光,灯光中他看到江玲的消瘦的背影映在他的眼睛里。 对于江玲的背影,他时常会感到非常难过,可是有时候又会感到一种莫明的兴奋。就像十年前,他从江玲对他的态度上看到的情景一样,那个时候他绝对相信江玲对自己也是夹杂着这样感情的,一半是同情,一半是不屑。毕竟他是比他大的,而且一大就是十岁。 十年前,他二十七岁毕业之后,带着十七岁的她来到珠海,来到了这个充满着激情与创造力的城市,他们应聘到同一所中学当教师,她不仅容貌清新美丽,而且声音极其甜美润和,让当时学校里那些毛头小伙子对她非常着迷。当然那个时候他也温文尔雅,带着读书人特有的书卷气,自然也是学校里那些女孩子暗恋的对象。 经过这么多年的婚姻生活,景从终于明白,男人是不应该和年轻的女子恋爱,也不应该和她们太早结婚。年轻的女子因为年轻,所以对于感情的事情还没有考虑成熟。可是那个时候,理智早已经被感情冲毁,他真的害怕别人捷足先登,于是他便娶了她,然后后悔一辈子。 当初景富把她带到自己面前一样,他一下子就为她着迷起来。虽然景富曾经劝过他,江玲不是一个安份的女孩子。可是他一点都听不进去,他是不听进景富的话的。他是景富的哥哥,且受过高等教育,自然在某些事物上的判断来说,他怎么不会如景富呢?现在应该说是后悔了。他想他们两个人都应该后悔了吧!他想嫁给了自己之后,她也应该是后悔了吧! 其实他们中间一直都有一个秘密,一个他们不愿意提及的秘密。他知道她当初是爱景富的,其实现在他也觉得她和景富在一起,会比和自己在一起幸福。 时间完全证明她和景富完全是同一种类型的人,她是赞赏景富的为人处世,赞赏景富的经商头脑,她更赞赏景富的风趣和幽默。如果时间能够倒退,他想自己当初自己是不会去暗示景富的,他也不会因为自己是他的哥哥,让他被动的放弃这段本该属于他的感情。 其实他心里完全明白,江玲后来对和自己的不满,不仅是因为自己的无能,而因为她对自己当初这种“不光彩”的行动感到痛心,当然此时她怨恨景富,如果没有这种怨。她也不会处处和他为难,也不会在挤走景富之后,又来查柳世杰的帐了。 因为柳世杰则是景富的小舅子。她是打心眼里不愿意自己和景富有所亲近的,当然她更不愿意自己和景富身边的人亲近的,哪怕这种感情是手足之情,她也是不允许的。可见她也是怨着的,她怨景富当初的拱手相让。 他坐在沙发上,慢慢地喷云吐雾,慢慢地回想过去的事情,他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好等着一会儿能够和江玲好好地谈一谈。但是在谈之前,他还是必须等结果的,虽然他对柳世杰有足够的相信,可是他心里也非常明白,江玲不会无原无故地做这样的事情,更不会如此自信地坐在那里查下去。 她能够如此光明正大地坐大那里查下去,那就有可能证明,她的拿到了什么证据。证据,她是从哪里拿到的证明,景从根本此时也有一些糊涂了。如果是黄祥明拿给她的,他就更怀疑了。在他心里,他是非常清楚黄祥明这个人的,今天下午,他是明明地看到黄祥明跟在江玲后面走下楼梯的。况且柳世杰前几天因为一些小事情,逼着黄祥明在屋里倒立了近半个小时,如果换作别人,他相信不会有多大事情的,可是黄祥明是一个胖子,倒立了那么久,他怎么会不放在心上,怎么不会报复他呢? 即使黄祥明的报复之辞,江玲就能够这样做了吗?那是绝对不可能,他相信自己能够了解的人,江玲也是能够了解的,如果连这个最起码的识人的本领都没有。江玲现在也不会是那所中学的副校长了。从这一点上,他是绝对不对小觑她的。既然不是黄祥明,那么还是有人给了江玲另外一本账的,可是那个人究竟是谁呢?一想到,景从的头不禁又头疼起来,他焦躁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迈步就往卧室里走去。他想此时还是不要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去分心吧!他还是先看一下结果吧!谁说就因为自己重用了柳世杰,他就不会欺骗自己了吗? 当他来到卧室门前时,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江玲的身影在桔黄的灯下显得有一些瘦小,有一些疲倦。她是如此的关注着自己的事情,所以也没有注意到景从的到来。景从原来急躁的心情,在看到妻子那一瞬间,他变得安静下来。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身后的床上坐了下来。他从侧面欣赏着江玲侧影,怎么样的岁月呀!不仅没有让当年那个十七岁的小丫头变得沧桑,而且竟然平添了一份成熟,一份她特有的神韵。可是十年,那弹指一挥间的速度,年华在十分钟后老去。十年,所有的浅唱低吟换成了生活的一声叹息。 他在心里感叹一声,然后将自己的身体平躺在床上,这十年来,他在商场上沉浮了十年,他偿受了商海里所有的酸甜苦辣。他有钱吗?张怡说他有钱,因为他不仅给她锦衣玉食,而且还给造就了一只金屋,他把她在养在那里。在她面前,他穿着明贵的西装,打价值不菲的领带,喝上百元一瓶的洋酒。是的,在张怡面前,他不仅觉得自己有钱,而且觉得自己富有,可以说富早一方。可江玲说他没钱,那是他从来不为江玲买她需要的东西,他也从来不为儿子买他看中的手机。他不会抽昂贵的香烟,他只会抽十元一包的红塔山。 景从可以骗人,生意却骗不了人。所以江玲每隔两、三天就会去那里按摩一次。她名义上是去给自己做保健,实际上去查看按摩院收入情况,她是不相信景从嘴,她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些年,她一直都相信自己的眼睛,正如有一句话说的那样,这个世界上我只相信两个人,一个是自己,而那一个不是你。所以她每一次去,景从都会安排前台的收银员一定要按照规定收她的钱,他想以这种方式让江玲知难而退。可是江玲照来不误,她不仅照来,而且在员工面前极力维持他的所作所为。她说,那是你们景总管理的财务的高明之处,这叫做公私分明,帐目分明。 景从总是被江玲搞的哑口无言,而江玲总是在自己的劣势中能够扭转败局面。就像十年前,那次学校里的内部竞争高级讲师一样,景从原以为自己会胜出,可是没有想到最后胜出的竟然是自己的妻子——江玲。别人都羡慕他有这么一位能干的老婆,可是他心里明白这其中的秘密。如果江玲没有拿自己的身体去交换什么?学校里怎么会怎么让一个如此的年轻的黄毛丫头,成了高级讲师呢?他是一个男人,当然明白别人语里的意思。可是他没有说什么。男人吗?他觉得总有一些话是要为烂在肚子里的。所以最后他愤然地辞职了。 这十年,他一直要求自己忘记那一次伤害,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感觉没有消褪,而且越来越强烈。他想回避一切,可是一切偏偏随他而来。所以他每一次看到江玲在学校里的晋升,他都会想起那次不痛快的经历,那种经历让他痛苦异常,他怎么可以随便忘记。所以在一个非常偶然而又必然的情况下,他遇到了张怡,他紧紧地抱住了张怡,就像抱住了自己的青春,自己的韶华。他在她身上发挥自己的激情,完全忘记了过去。他在张怡身上,体验了他在江玲身上所体验不到的快感。 可是他还是错了,他的一切还是和江玲有所联系的,所以他的一切财产,江玲还是有权力地调查,有权力分享的。他也奇怪自己为什么不和她离婚呢?为什么非要把她紧紧地抓在自己的手里,难道自己还爱她,难道就因为她是自己的初恋,还是因为那些紧紧围绕着她身上的关系网,所以他还是需要江玲的,江玲身上有着别的女人不一样的直觉,有着别人没有的外交才能。所以她总能闻到别人不能闻到的气味,得到别人不能得到的“情报”。 他这一辈子是离不开江玲的,所以他就必须因为这一个结论,而选择离开其它的一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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