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蕊,有人说这是生不逢时的蓓蕾,不能开放!
可我说,生不逢时的蓓蕾就是要凌寒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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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七七用她的人生证明了人生不是单纯的幸福与不幸的概括,有不幸之中的万幸,也有万幸之中的不幸。
阮七七很快就学会了驾车,并近乎疯狂地爱上了驾车的*。这就像阮品意识到的,她从骨子里希望的是一种独自驾驭的快乐,这一切源于她背后那个伟大的姓氏,不管她在这个姓氏下有多么特别,她曾经多么胆怯地生活在恐惧边缘,但是她终究是阮家这棵参天大树上的一片叶子,她的勇敢已经在呼唤着她的破茧而出了。
她忽然发现自己喜欢这种深蓝,这截然不同的深蓝色调一定是暗夜中大海深处的颜色!她暗暗地想。雪白的墙壁上挂着一只大大的蝴蝶,张开的双翼遮住了半面墙,色彩斑斓的把这间由黑和蓝组成的屋子带来了耀眼的色彩。
暮色更加浓重了,黑暗已经无声地包围了城市,街灯同时亮起,车子的灯光把街道涌成了两条擦肩而过的车河,阮家兄弟和蓓儿已经开始了又一番焦灼的寻找,蓓儿在几个回合之后已经几乎把深城的大街小巷在自己的大脑里刻成了地图。
太阳早已坠入了地平线下面,青白的天空不久之后簇青得如同蟹子的外壳,暮色严实地笼住了那扇与外面相连的窗口。屋子里暗了下来,但是,却安静如初。
与此同时阮若虚本是看着蓓儿的,但是,顺着蓓儿的目光,他看到了阮若谷眼中的担心,于是,他的心里莫名的一紧。他们的目光让紫鹂有些莫名其妙,蓓儿却已经在混乱中忽然暗自羞涩了。
品味了许久,他忽然发现,这一天并不是那么烦恼迭生了,相反,他发现自己平静了许多,然后,他发现这个让他平静下来的发源地就是这个熟睡着的女孩子,一个完全地信任自己依赖自己的陌生女孩子,不,确切地说已经不再陌生,她似乎是与他早已熟悉得如同多年的亲人或是朋友了。
可她哭过的脸却真的很好看,玉容*泪阑干,一枝梨花春带雨,没错,就是这种感觉。可是,好看归好看,当她泪如雨下的时候,他还是感觉到自己的心在隐隐作痛,这种痛就像是一道极其闪亮的光一闪而过,忽然之间就让他从困惑中清醒了过来,但是这种清醒让他马上就心内一沉。
她的目光有些迷离了,但心底的痛楚却分明存在,而且愈来愈强烈地在身体里蔓延开来。此时的她,只是一个软弱得需要人拥抱的女人,可是,那个来不及给她拥抱的人,现在却已经离她好远好远——
远处,风吹拂着野草的花朵,毛茸茸的花朵跟随着风的方向摇曳着不停,空气中有好闻的青草的味道,还有蒲公英的种子飘来荡去。七七的笑容也像一朵花儿一样深深地印在了易水寒的脑海里,烙在了他心灵深处。他不知道她从哪儿来,在这一刻,他甚至忘记了,她只是一个迷路的女孩子,她终将是要回家的。他只是以为她是属于他的,现在和未来,她一定是属于他的,对于这种没有想像就已经发生的拥有,他深信不疑。
屋子里是整夜让人窒息的沉闷,紧闭的门窗让室内的空气滞重地浮动,这让蓓儿愈发的烦闷。尽管七七的语气中并无一丝的恐惧,但是,早已习惯了与七七的朝夕相处,砣秤相依,忽然间,七七的消失让蓓儿倍感不适,她感觉到心慌意乱,神思不宁,惟恐七七会有任何闪失,那样一来,她无法向阮家的所有人交代,而她最在意的,则是阮若谷。
蓓儿站在大门旁看着她几乎熟练的动作和车子飞速而去,不由得皱紧了眉头,心中七上八下的不是滋味,但是,她却不知如何是好,她控制不了七七的一切,不管是思想还是行动,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七七并不是想像中的弱不*风,相反,她自小的娇生惯养已经让她的骨子里就具有了像她的两个哥哥一样桀骜不驯的个性,而现在,这种个性已经小荷才露尖尖角了。
她的话让杨菲愣了愣,是啊,难道自己不希望吗?可自己为什么这么不可思议呢?是易水寒的问题?还是杨茉的问题?或者说是自己的问题?是自己在心底就觉得这不合适,他们不合适,易水寒是一个完美主义者,而杨茉有太多的不完美的地方,他看了一眼杨茉,她已经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那只螃蟹身上,完全没有在意自己的神情有多么怪异了。这就是杨茉,没有一点心机,又善变得如同六月的天气,或许,她只是一时的新鲜,转身就会忘记了吧!
只有她知道,她有歉意,有感激,有疼爱,还有一种她已经摸不清的坚定,茫然之中,她有一种清晰的意识,只要在他身边,她的心是踏实的,不再像从前一样游移无依,也不再像从前一样恐惧虚浮,这种意识驱使着她,让她希望自己像一株藤萝一样缠绕在易水寒并不坚实的身体之上。她甚至没有想过爱情这样的字眼,因为在她的世界里,几乎没有这样世俗的情感,爱情,似乎离她还很远,而他,离她很近。
阮若谷的出现让他立时明白了自己的位置,人最艰难的恐怕就是找自己。他有了清晰的感觉,但是越是清晰越是让他痛苦,他叹息一声,感觉到身体里终于有一种力量了,这种力量把他从犹豫之间推到了一个与他想像之中截然相反的方向。所以,他决定了要跳出这个三个人的世界,爱情的世界里,两个人才公平。而他,早已是一个局外人。
阮若虚直觉到这件事关于蓓儿,他想这样也好,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他们,总比这样模糊要好得多。
于是,兄弟俩个对父母打着招呼,同时回头看到在太太身后的蓓儿正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也许还是缘于同一份默契,他们竟然对视了一眼,然后,又迅速地逃离了自己的眼光。
他的一切举止都没有逃过阮若谷的眼睛,阮若谷一出门就看到了易水寒骄傲地挺直胸膛昂首阔步地下了楼,然后,看到了史学雷短短一瞬间有如变色龙一样变化多端的神情,看到他阿谀的走上前来,他顿时已经对史学雷少了几分好感,于是,从他身边视若无睹地擦身而过,甚至一声冷哼也未曾留下,留下史学雷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尴尬地涨红了脸。
这一个早上,在弟妹与家人面前,戴紫鹂依然保持着难得的坚强,可是,转身之间,她一个人躲进了医院的洗手间,打开水笼头,失声痛哭。也就是在这纷乱的问题面前,她知道自己必须要做一个决定了,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对父亲以及所有看着她的人一个交代。
窗外暮色渐浓,天空已经变成灰暗。她匆忙地抱起花儿,顾不得落在地上的那些残败的花叶,拿好了钥匙和自己的背包,匆匆忙忙地离开了这个“家”,奔向了自己停在院子里的车,希望可以以最快的速度赶回那个“家”。
与此同时,阮若谷也始终在责备着自己,如果不送七七这辆车,不让她去学车,不考驾照,那么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没有她的忽然出走,没有在外留宿,更不会有车祸,也就不会有现在这样一个七七,可是,真的没有如果,一切都发生了,现在的七七,正在地狱的门前昏睡着,或许也在犹豫着,是否醒来,在什么时间醒来,醒来后会是什么样的一种状况?他的心又开始疼了,甚至五脏六腑和每个细胞都在自责中疼痛着。
灯光亮了整夜,他倚靠在*若睡若醒地等待了整夜,他的神志始终停留在门的方向,盼望着会有门锁打开的清脆响声,或是敲门声传来,直到阳光照亮了窗棂,那声音却始终未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