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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起情无著。晓雨尽,春寒弱。酒盏飘零,几日顿疏行乐。试数花枝,问此情何若。为谁开,为谁落。 正愁却。不是花情薄。花元笑人萧索。旧观千红,至今冷梦难托。燕麦春风,更几人惊觉。对花羞,为花恶。 该走的路再难走。也终究是要走的。 楚泪雨很清楚她要走的是怎样一条路。这条路,注定要辜负赢成蛟;这条路,注定需要嬴政的宠爱;这条路,注定了她必将千夫所指。 赢成蛟那日在阆苑外的言行,很快便传到了赵太后及赵琪的耳中。向来不齿楚泪雨的赵琪,不失时机地挑唆着赵太后趁此永诀后患。赵太后却不无忧虑地摇了摇头道:“琪儿,事情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真以为政儿是因为不喜欢她才将她赶到阆苑的吗?这么个绝色佳人,我见犹怜,何况政儿和蛟儿?” “姑姑,难道您就愿意眼看着王和长安君争这么个女人吗?”赵琪不依不饶地问。 赵太后笑笑道:“蛟儿若能争到楚泪雨,还有必要去阆苑丢人现眼吗?” “姑姑只知其一,未知其二。”赵琪笑道,“这楚泪雨若真对长安君无情无义,长安君早该死心了,怎么会在前几日才如梦初醒般地跑到阆苑去寻事?” 赵太后眉尖一耸,缓缓点了点头道:“你这么一说,我倒真有些担心了。她该不会既贪恋宫中的荣华富贵,又舍不得蛟儿的一片真心?” “一定是这样。”赵琪肯定地道,“长安君在阆苑门外叫的不就是这个吗?” “是啊。”赵太后沉思着道,“蛟儿说什么他也能给……” 赵琪见状,赶紧道:“姑姑,这楚泪雨可是个大祸患,得趁早除了她才行。不然他淫乱宫闱是迟早的事。” 听到淫乱宫闱这四个字,赵太后的面部神经明显地抽搐了一下,赵琪悄悄咬了咬唇,抬眼瞥了瞥立在一边的嫪毐,不动声色地笑了笑。赵太后向赵琪道:“你先回去,本宫得先探探政儿的口气。”待赵琪走后,赵太后问嫪毐:“你看这事该怎么办?” 嫪毐反问道:“除了楚泪雨对太后有好处吗?” 赵太后想了片刻,摇了摇头道:“似乎没有。” 嫪毐道:“既如此,太后何苦去搅这趟浑水?让赵夫人去和她斗吧。” “琪儿不是她的对手。” 嫪毐走到赵太后身后,伸手抱住她道:“这又关太后什么事呢?咱们过好咱们的日子就行了。赵夫人压根没入过王的眼,太后再怎么帮她也没用。” “好,不管她了。”赵太后在嫪毐怀中陶醉地叹口气,“只要有你陪着就好。” 赵琪见赵太后无意帮自己,便独自一人来到了未央宫。 孤注一掷,明知赢的机会微乎其微,她仍然选择了放手一搏。 深宫的生存法则: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听完了赵琪的来意,嬴政抬了抬眉,爱理不理地道:“你想怎么样?” 赵琪一愣:“王不管这事吗?” “赵夫人。”嬴政冷冷地道,“别没事找事。” “王,”赵琪怎肯就此善罢甘休,“楚泪雨不可信……” “赵夫人!”嬴政没好气地打断了赵琪,“你忘了寡人说过的话吗?楚夫人之位在你之右。” 赵琪闻言更是生气:“那她更该自珍自重。” “赵夫人,”嬴政实在懒得再跟她废话,“你逾矩了。”说罢,便头也不回地挥袖而去。 “王!”赵琪追着嬴政出了门,还想再争辩,却见他脚不停辍往阆苑走去。心一痛,脚步也随之踉跄:不能就这样算了。女人是为爱而活,她尤其是。 但楚泪雨不是。 嬴政的出现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内。 “你给寡人安分守己些。”嬴政警告道。 楚泪雨盈盈一笑,道:“妾一直安分的很啊。” “你明白寡人的意思,”面对那样绝美的笑容,嬴政忍不住也微微扬了扬嘴角,“好好在阆苑待着,或者,离开这里再也别回来。” 心有些冷,但楚泪雨仍不动声色动地笑道:“王将妾关在阆苑,不怕人怀疑吗?” 嬴政走到她面前,伸手托起她的脸,像是要吻她,但终究没有吻下去。很快地,嬴政收回了自己的手。 楚泪雨悄悄皱了皱眉:她也许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 叫住想要离去的嬴政,楚泪雨从容地问:“王可还记得妾那日的提议?” 脚步停了一下,嬴政淡淡地扔下两个字:“成交。” 楚泪雨上前拽住嬴政的衣袖道:“既然成交,王就更不该走了。”在这个男人面前,她相信的只剩下自己举世无双的容貌。 嬴政转过身,认真审视着面前的女子道:“寡人既已答应了你,自然会全力配合你。蒙恬、蒙毅随时任你传唤,但是寡人的去留――你就别干涉了。” 楚泪雨松开他的衣袖,微笑道:“王就不问问妾的计划吗?” “寡人相信你的智慧。”嬴政平和地道。 “哦?”楚泪雨挑了挑眉,“王难道不怕妾趁机将秦国也毁了吗?” “这种让楚王得偿所愿的事,你会做吗?” 楚泪雨的表情微微一愣,然后退后两步,向嬴政盈盈一拜:“恭送王。” 嬴政拂了拂衣袖,稳步走出了阆苑。但他随即又停住了,因为他看到赵琪就站在前面的不远处。而他的出现让赵琪异常兴奋。 嬴政皱皱眉,侧过头向赵高道:“去请楚夫人,寡人在花园等她。” 但是请楚泪雨可不是件简单的事。 楚泪雨本是不会为难赵高的,但赵高奉的是嬴政的命,那就得另当别论了。 赵高向楚泪雨传达了嬴政的命令后,便在一边静静地等着。但楚泪雨只是事不关己地坐着,事不关己地拨弄着面前的琴,什么都不说,仿佛什么都不曾听见。 “楚夫人。”赵高轻轻唤了一声。 楚泪雨抬了抬头,轻缓地道:“赵高,妾无意为难你,只是王刚才走的那样毅然决然,妾还有什么脸再跟上去。” “夫人难不成还要和王呕气?”赵高不得不佩服这个女人的胆量。 楚泪雨悠然一笑,道:“趁着恩宠还在。” 赵高亦笑道:“可夫人这么僵着也不是办法。” 楚泪雨道:“王不过是想做戏给赵琪看,只要目的达到就行了,对吗?”见赵高点头,楚泪雨又道:“那你就去告诉王,妾突然身体不适,不能随驾。” 赵高忍不住笑了,继而又皱了皱眉:好高傲的女人。 赵高一刻不敢怠慢地跑到花园,赵琪正站在嬴政身边。 “王,”故意忽略一旁的赵琪,赵高向嬴政禀道:“楚夫人身体不适……” 话未说完,嬴政便快步往阆苑走去。赵高有些愕然,他发现:嬴政是真的担心。 但更让赵高惊愕的是,当嬴政感到阆苑时,楚泪雨正微蹙着眉,斜依在榻上。 嬴政轻轻走到她身边,问:“怎么突然就不舒服了?” 楚泪雨撇过头,淡淡地道:“王是为妾而来,还是为了赵夫人而来?” 嬴政这才觉察到自己的失态,但他依然平静地反问道:“你说呢?” 楚泪雨微微一笑,赢成蛟的影子毫无预兆地突然闪过。心悄悄抽搐了一下,她仰起头,看了看嬴政,却发现,赵高等人不知何时已悉数退下了。 嬴政低头俯视着她,阆苑的门在两人无声的凝视中被悄悄关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