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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雨濛阶砌。漏渐移、转添寂寞,点点心如碎。怨你又恋你。恨你惜你。毕竟教人怎生是。 前欢算未已。奈向如今愁无计。为伊聪俊,销得人憔悴。这里诮睡里。梦里心里。一向无言但垂泪。 难道这一切真是天注定的吗? 楚泪雨站在秦国王宫的大殿上,欲哭无泪。李斯因为嬴政的一句“你知道该怎么谢”,又是哀求,又是劝导,好说歹说,几乎是用尽了一切手段将她逼了进宫。 无奈,带着对李斯一腔的爱与恨,楚泪雨走了。 她来秦国,不就是为了进秦宫吗?可她没料到,将她送进秦宫的人竟会是李斯。而且,是把她当作进爵之礼送进秦王嬴政的怀里! 嬴政欣喜地欣赏着面前的美人。若不是亲眼看到,他决不会相信这世上有女人会美成这样,美得让人都不敢在她面前大声呼吸。 “你叫什么?”嬴政轻声问,仿佛怕吓坏了她。 “楚泪雨。” “楚泪雨?”怎么会是个如此凄恻地名字。 楚泪雨不带任何感情地轻笑一下,觑了尚未离去的李斯一眼道:“也许王愿意听听妾的故事。” “什么故事?”嬴政颇感兴趣地问。 李斯闻言,眼中也露出了一丝惊讶:难道她还有什么连他都不知道的故事? 楚泪雨又是一笑:“妾的故事……”方说了四个字,忽听门外的宫人报道:“华阳太后驾到。” 楚泪雨一惊,转过头,只见一位雍容华贵的中年美妇迎面缓缓走来。 “祖母怎么来了?”嬴政连忙迎上前去。 华阳太后盯着楚泪雨道:“本宫是来为王捉拿奸细的。” 嬴政也将头转向楚泪雨:“她是奸细?” 李斯慌忙道:“太后明鉴,泪雨自幼与臣毗邻而居,不可能是奸细。” 看着李斯惶恐地神情,楚泪雨不由得冷笑一声。 嬴政见状,神色顿变,冷冷地问楚泪雨:“你笑什么?” 楚泪雨扬了扬眉讥诮道:“妾是在替李客卿感到惋惜。” “惋惜?”嬴政哼了一声。 “是啊,惋惜。”楚泪雨嘲笑道,“李客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把妾劝进了宫,而今却因为华阳太后的一句话而功亏一篑,难道不该惋惜吗?” 华阳太后冷眼旁观了这么些时候,终于开口道:“李斯退下,这不关你的事。” 嬴政眉峰一敛,挥退宫内所有的人,郑重地问:“你到底是谁?楚泪雨该不是你的真名吧?” “妾要让王失望了,楚泪雨就是妾的真名。”说着将头转向华阳太后道,“妾的身份不劳太后费心,妾正要告诉王一个故事,太后不妨也一起听听。” “你不怕死吗?”华阳太后深深为她的冷静诧异。 楚泪雨没有回答她,面向嬴政从容地道:“妾是被楚王抛弃的亲生女儿。”嬴政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楚泪雨视而不见地继续道:“楚王的确是要妾来秦行美人计,之前劫持妾的强人应该也是楚王安排的。但是,这秦宫,”楚泪雨闭上眼,痛苦地摇了摇头,“这秦宫不是妾自己要来的。” “那你来秦国干什么?”华阳太后半信半疑。 找李斯。楚泪雨咬咬牙,瞥了瞥嬴政冰冷的脸,没敢说真心话,却实话实说:“妾不得不来,楚王暗地里派人跟着。” “很好,”华阳太后道,“你即不是自愿进宫,那本宫这就送你出去。” “不行。”嬴政的声音突然冷得充满了杀气,“她出了宫,楚王一定还会再派其他人来。她得留下。” “不。”楚泪雨倔强地摇了摇头。她不要,她不要。 “你没有选择。”嬴政凶狠地道,再也没有半丝怜香惜玉之情,“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寡人的楚夫人,不许迈出寡人寝宫一步。” 啊――!楚泪雨倒吸一口冷气,瞪着眼跌坐在地。楚王自以为是、费尽苦心地将她送进秦宫,换来的却是她待遇崇高地软禁。 “政儿,你这般将计就计有用吗?”华阳太后担心地摇了摇头。 嬴政冷笑一声道:“祖母,寡人一直是相信祖母的。这计有没有用,全看祖母与寡人的演技,不是吗?” 天呐!楚泪雨悲泣一声: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女人始终都只是争权夺霸的男人们手中的祭品?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遇到的每一个男人都只想着利用她? 华阳太后低头看了楚泪雨一眼,转身欲走,嬴政却又叫住她:“祖母,那个给你传信的人怎么样了?” 华阳太后再次看了看楚泪雨,叹口气道:“本想解决了她再灭了那人的口,可现在本宫却不知所措了。” “先留着那人。”嬴政冰冷地目光从楚泪雨身上一扫而过,楚泪雨轻颤一下,迷茫地抬起头看了看嬴政,又看了看华阳太后。 华阳太后无声地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转身步出了宫。 “太后!”楚泪雨不顾一切地抓住华阳太后沉重地裙摆,含泪乞求道:“太后,救救妾吧,救救妾吧!让妾出宫吧,让妾出宫吧!” 华阳太后疑惑的眼神掠过楚泪雨,停在了一步一步慢慢逼近的嬴政身上。 嬴政一把揪起楚泪雨,面无表情地道:“寡人也不想让你弄脏了寡人的未央宫,但是寡人不得不演一出戏给楚王看看。你放心,寡人不会让你在这儿待太久,等楚国一灭,寡人一定会如你所愿。” 灭楚,那还要等多久?楚泪雨绝望地闭上眼,不忍再看华阳太后那匆匆离去的无奈背影。 与世无争地过了十五年,她的心中本没有太多的国恨家仇,楚国的存亡于她而言也无多少意义。尤其在成了亲生父亲的工具后,她心中对楚王的恨日益增加。来秦国的路上她甚至希望在她到达秦国之前,楚已被秦所灭,这样她就可以无忧无虑地去找李斯...... 想到李斯,楚泪雨的神情更是黯然,嘴角不由自主地浮起一丝苦苦地冷笑:男人都一样。 正这样想着,楚泪雨忽觉双脚一轻,人竟腾空而起。伴随着她讶异地轻喊声,嬴政毫不费力地将她扛在自己肩上,稳稳当当地往寝宫走去。 人开始颤抖,四肢变得冰凉,头脑也一片空白。在眼泪滴落前,她被嬴政轻轻地扔在了床中央。 她惶恐地抬起头,只看见嬴政一脸的冰霜。 她张了张嘴,却只尝到自己苦涩地泪水。 满腔流不尽地辛酸泪,换来的只有他不曾言明的无情语。 放弃了无谓的抵抗。 她不得不选择顺从与认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