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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末民初的邯郸,是商家云集之地,集买粮食送运北京天津,煤炭陶瓷从马头水运天津,生意红火,城市繁荣。富商大多住在新华街一带,以山西人居多。但后来由于军阀混战,地方小股土匪劫道抢夺绑票,世道开始变乱。到林少儒进驻邯郸的时候,有很多商贾以准备歇业回家,市面日渐萧条。 但是,有不想走的商户,已是将家和资产安置在邯郸很多年,客户稳定而熟识,搬迁后会损失很大。更有邯郸的本地老户,无处避开。所以就有商家联合上书当时城里的执政府,要求整治邯郸的治安,给大家一个安心做生意的环境。 林少儒所在部队正是邯郸的当权者,刘团长派少儒到邯郸,也正是想让一个心腹能干之人替他把住一方天下。治安治理只是表面理由,更重要的是他看到这里面有很大的油水可捞。浑水摸鱼、河蚌相争,得利的总是外人。所以他才会给少儒在邯郸买下院子,成立治安宪兵队,委派少儒任大队长。 话说邯郸北关学步桥附近,有家美名远扬的老字号饭庄:悦来饭庄,到民国初期时已传到第十代,有三百多年的历史。尤其是前店后坊自酿的酒,开坛十里香。据传说,乾隆爷微服私访曾到过此处,酒美菜精,高兴至极,醉卧到天明方始离去,并留下一副对子,上联:悦来老店上坐下酒欢宴四海宾朋,下联:燕赵学步北菜南味绘出山河锦绣,横批:民以食为天。所以悦来饭庄是方圆百里内招牌最响的,生意之一直十分红火。 这天上午,悦来饭庄来了一伙人,领头的是一个胖成肉墩儿年轻人,衣着华丽,前呼后拥,态度显然很是得意而炫耀。一伙人簇拥着坐定,其中一个手下就高声地喊叫:“掌柜的,上菜上酒!不做生意了?不想赚银子了?”此时离午饭时间尚早,店伙计都在后面忙活着。听见叫喊,匆忙跑来一个利落的小伙计:“几位爷,怠慢了!先喝茶,酒菜您点着,马上就得。”因这帮人不想去单间儿,只好安抚着到二楼厅内靠窗的大桌落座。 中午时分,悦来饭庄人渐渐地稠了,几乎没有空桌。大堂内不知什么时候来了爷爷孙女两个,爷爷拉胡弦儿,孙女唱小曲,唱的是邻近一带有名的“坠子腔”,也叫“莺歌柳”。看来都是熟客,不时地有人叫声好,递过两小钱。爷孙俩谦恭地拜谢了,转个桌子接着唱。爷孙俩的衣服虽然都很破旧,但是依然整洁,尤其那个唱曲儿的女孩,十五六岁的芳华,乌溜溜的眼睛,粉嘟嘟的脸颊,再加上唱曲儿时的扭姿顾盼,真真一个小美人坯子。这说着话,爷孙俩就转到靠窗的大桌来了。 其实,那肉墩儿般的公子哥,从爷孙俩一进来,眼睛珠子瞪了老大,就愣没眨过一次。见转到自己桌前了,方才将欠起的身子坐下,垂涎的神色也换上了刚才的得意和蛮横,用手中的折扇兜起小姑娘的下巴:“不用唱了,以后都不用唱了,爷爷我看上你啦,你们跟我回永年享福去吧。” “回老爷,小孙女没福气,早已许配人家。老爷还是另寻芳草吧。”看来说书爷爷也是见过世面的,应答自如。可他不知道自己碰上了什么茬,这胖墩儿是永年县城里大恶霸张有福的三公子,有钱还有势,横行乡里无人敢惹。虽说已经娶了三房,但还是见不得有点姿色的女子,一定要霸为己有。知道的人,平时都躲着走,哪有这送上门来的呢?当然,爷孙俩在悦来饭庄唱曲儿,张家三公子在永年,没打过照面,不知底细,哪知道会碰上这不讲理的主儿呢? “不识抬举!”那胖墩儿公子哥的手下仗势欺人,伸脚就揣,老人没防备,蹬蹬后退着,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滚下去了。小孙女见状,哭喊着要去救爷爷,被那手下一把拽住长长的辫子,扭住了胳膊,动弹不得。一伙子人已是酒足饭饱,高喊:“结帐!”放下银子,每等找零,就拖着小姑娘下楼。经过趴在地上血流满面的爷爷身边时,那胖墩似乎是良心发现,叫手下:“给他留下点银子,人,咱买下了。” 爷爷神志尚清楚,急忙伸手拽住公子哥的裤脚哀求:“求求老爷,放过她吧!她还是个孩子呀!行行好,放过她吧!”胖墩儿不耐烦,一揣脚,出门了。爷爷不甘心,爬起来再追:“抢人啦!救救我孙女吧!”没到门口,被胖墩的手下一把又搡倒在地。 胖墩公子一行人把小姑娘架上车,自己准备上车时,从学步桥方向跑来一队穿服装的军人,把他们团团围住,领队的正是林少儒。 “发生了什么事?”少儒上前询问。这是那爷爷又一次踉踉跄跄地冲出来,满脸是血,扑通一下跪在少儒面前:“救救我孙女!老总开恩!救救我孙女!”断断续续讲了事情经过。 少儒皱着眉头没有吱声,只是狠狠地盯着那个胖墩儿公子哥。那胖墩并不买账,气势汹汹地说:“我是永年张老三,赶快让道,莫伤了和气。你们穷当兵的,还得靠老爷我接济,别让我不痛快!” 本来少儒正在思量团长交待过的话,尽量不与当地劣绅地豪发生冲突,部队要靠他们供养。但少儒是穷苦家出身,最见不得这类欺负了人还如此嚣张的公子哥,加上出道不久,这里的深浅不甚明了,一声断喝:“把他们都给我拿下!” 这才是:请神容易送神难,林少儒该如何解决这件棘手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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