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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后余生的林凤,虽然逃过了那场劫难,执法部门也将邡炅贤、草树琳等人绳之以法,但她还没有从恶梦中逃出来。邡炅贤和草树琳等人的余党却蠢蠢欲动,试图报复林凤。 一天,在报社写稿的林凤,突然接到一个恐吓电话,那人说要为草树琳等人报仇,说只要林凤在外面被他们撞见就要杀了她。惊恐中,林凤忙挂断了电话。 晚上回到宿舍,林凤的呼机又收到类似的恐吓信息:“林凤,那场官司虽然你们赢了,但我们不会放过你的,我一定要为我的哥们复仇!你和你儿子小心!” 看着这些恐吓短信,林凤平静的生活被激起了惊涛骇浪。她成天提心吊胆,小心翼翼,呼机再也不敢随便回了,陌生电话也不敢接了,每天回到住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来电显示。后来,林凤干脆换掉了呼机,又不得不搬了家,几乎过着隐姓埋名的生活。 因不敢在公众场合暴露行踪,林凤辞去了心爱的记者工作,来到一家省级文学刊物当了一名编辑。 由于林凤变换了电话和单位,那几个余党仍不甘心,四处打听林凤的情况,甚至想从林凤友人那里套取她新的工作单位和住址。在紧张和被动中生活的林凤,人变得敏感多疑起来,每天神经绷得紧紧的,晚上睡不着觉,不是做恶梦,就是神经衰弱失眠。 随着时间的一天天流逝,林凤的恐惧感日益严重,她担心再这样继续下去,有一天自己会在重压之下精神崩溃,到那时宝贝儿子谁来照顾? 在极度的恐惧中,林凤向公安机关报了案,并向《都市报》讲出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所有事情。 在林凤报案和《都市报》刊出她遭遇恐怖威胁的报道后,林凤就再也没有收到有关恐吓的信息了。 从此,林凤的生活恢复了平静,她想将自己的人生经历和当记者时卧底采访的一些事情写成书,以警醒世人的同时,也给人带来启迪。 其实,这个想法林凤早就有过,只是苦于以前生活漂泊不定,在牛家又受到干扰,当记者时因记者工作不是静态的,常常要机动地出去跑新闻而静不下心来。现在在杂志社当文学编辑,心境也宁静了许多,也正适合自己业余创作。 那些熊熊燃烧的激情;那刻骨铭心的爱恨情仇;那压抑已久的思潮;那咆哮不止的愤慨;那可歌可泣的故事;那一幕幕感人的画面……林凤只感到有一股强烈的创作冲动在冲击着她的心灵,她迫不急待地想把它们写出来。 在动笔前,林凤做起了创作前的准备工作。 首先,林凤进行了一次专门的读书活动。她去单位图书室将古今中外的一些经典名著重读了一遍。然后,熟读了当代有影响的文学作品。最后还读了当今社会上流行的畅销书。她像海绵吸水一样,快速地汲取着其中的精华,汲收着其间的养份…… 与此同时,林凤好好地补了一回身体,因为创作需要打持久战,需要很好的体质。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林凤又到超市买回米、油、盐、茶等生活用品,并特地买了一些快餐面、饼干之类的速食品。 做好这些准备后,再解决最后一个问题就可以进入实质性的创作了。这最后一个问题,也是一个难题,那就是文文怎么办的问题。 林凤不想再去求牛家人了,因为“求人不如求已”,她还是决定请求幼儿园让文文全月托。 “园长您好!因有两本书要写,文文以后我就没有时间来接了,我想让他上全月托,月底和节假日我接他回家,好吗?”林凤和园长商量道。 “可以当然是可以,但让小孩一个人孤零零地让值班老师带着,是不是缺少了一点家庭温暖呢?”园长颇为忧虑地说。 “林凤,你别太逞能、太硬气了,让孩子他爸爸家管一管吧!”园长建议道。 “他们家不会管的,我也不想再去求他们了,没有办法的事,就这样定吧!麻烦你们了,钱我该给多少就给多少。” “好吧!你一个人带孩子又要上班,又要写作,真是不容易!我们能够照顾就尽量照顾你!你安心去写作吧。只是,书出来了别忘了送一本我哦!”园长理解地笑道。 “好的,谢谢您解决了我的难题!文文就拜托你们啦!”林凤激动地向园长握手道别。 回到租住的小屋,林凤做了个简单的计划:白天,从周一到周五坚持上班,晚上回家简单吃点东西,看完新闻联播后就开始写作;月底和节假日将文文接回家,洗衣做饭辅导他学习,将其安顿好后就马上继续写作。 林凤将所有资料清理出来,分类摆在写字台和床上,要用的,以便随用随拿。为了避免外界的干扰,她将手机也关掉了,将门和窗帘关得严严实实的。现可谓“万事俱备”了,只待刮起“东风”。 然而,好风也要凭借力啊,林凤感觉写长篇的“力”还远不够。冲动容易,实战难呀!怎么写呢?首先写什么呢?从什么地方开始下笔?没有人指导,又没有什么经验,林凤感到下笔很难,很难。 “就像初生的牛犊不怕虎一样,简直是可笑!”林凤自嘲道。她一边用笔敲打着稿纸(当时因困难没电脑),一边托着腮帮思考着。 “还是先分别明确一下框架吧!”林凤在稿纸上明确地写道:两部长篇,共50万字,用现实全义手法来构建作品。 框架已定,内容提要和文章章节、作品人物及其性格,林凤经过一番冥思苦想后,好不容易才一一罗列了出来。 那么,情节该如何设置呢?一个好的情节,它可以激活文章,激起读者的阅读兴趣。当然,真正有功力的长篇小说是不依赖情节取胜的,但情节的设置也无不举足轻重。所以,林凤不得不思考这个问题。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那便是开头。想到开头反而是最后的一个问题,林凤觉得可笑。但是,“万事开头难”,这最后的一个问题,也是最难的一个问题呀!此时,林凤不但笑不起来,反而很想哭!因为开头难,难在下笔呀!笔下的每个字,每句话,每个细节需要考虑再三,它们像一粒粒棋子,决定着文章的全盘输赢! “好的开头,等于成功的一半。”正因为开头是决定整部小说的成败之关键,林凤才不敢掉以轻心! 开头的第一个字林凤写得不够恰当,划掉,重写;开头的第一句话写得不够精彩,不行,重来!开头的第一自然段写得不够满意,撕掉,重写。好不容易写完一页,一看,满纸竟是一派胡言,撕掉,重头开始!就这样,林凤写了撕,撕了写,一天下来,撕了一堆稿纸,还没写出一个成品字来。 望着窗外茫茫的夜,林凤的思想开始动摇起来:算了,放弃吧!连个开头都写不好,还写什么长篇呀?说不定后面还会有许多问题让人写不下去呢! 林凤呀,林凤,你以为你是谁呀!你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柔弱女子,一个所谓的“校园作家”。在文学的大殿下,你渺小如同蚂蚁,你还想去推动地球?你太不自量了,太狂妄了!你还在和堂吉诃德一样,做着乌托帮的梦想! 此时,林凤的灵魂开始分裂:一半在自嘲,一半在自励。 灵感也趁虚而入,林凤一气呵成了一篇散文《梦中的路》。 有梦就有希望,人生不能倒退,只有前进!那怕暂且是走在梦中的路上! 一种无形的精神力量冲击着林凤。她猛然转身,端来一盆凉水,洗了个脸,又将风油精在太阳穴上点了两滴。她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让思路清晰一些! 在东方露出鱼肚白的时候,辗转反侧、一夜无眠的林凤,思路终于慢慢清晰起来:它从林凤的笔下,延伸到全书的每个章节;思绪也像一根蚕丝,被林凤理顺,一节一节地向前牵扯着。 别停留,乘胜前进,勇往直前!林凤心里命令自己道。她清楚,在写作亢奋时,是决不能怠慢的,否则思路一断,又不知要停留多长时间。林凤决定自己尽量不干扰自己,除了上厕所外。饿了,随手抓来饼干充饥;渴了,就喝杯凉茶;碰到想不起来的字,翻翻身旁的字典。 写作,是一个人的战斗,敌人就是自己,所以需要战胜自己。写作,有时要对自己残酷一点才能够坚持下去。 武汉的8月份,正是酷暑。汗水顺着林凤的脸夹流到稿纸上,稀释了字迹,林凤只好重新填上几笔;蚊子叮咬着双腿,她干脆拎来一桶凉水,把双脚放进水桶中;手写酸了,就停下来,来回地活动活动;腰发硬发疼,便站起来走动走动,捶上几拳头;坐的时间久了,椅子发热发烫,就换上冰袋垫上;头昏脑胀时,再在太阳穴上多涂点风油精或清凉油。神经衰弱严重时,睡不着觉,林凤就在大街上跑步,此举常常引来路人好奇的眼光。 人,毕竟不是机器,毕竟是血肉之躯。身心的疲劳,只有通过洗衣,做饭来调剂一下。然而,这就得耗费林凤许多宝贵的时间。 在写作进入最佳状态时,林凤只好忍痛辞去了杂志社的工作。然而,这意味着他们母子又面临着生存的压力。为了不影响创作的顺利进行,林凤就从同学和好友那里借钱支付文文上幼儿园的费用和他们母子的生活开销。 写作这个差事,不仅是心智的苦斗,还是一种意志力的斗争。你在绞尽脑汁去构思的同时,还得要克制自己不去胡思乱想与创作无关的事情;还得强迫自己坐下来安安心心,排除外界的一切干扰;还得要有坚强的意志,去克服重重困难使自己坚持下去,并且还要耐得住孤独和寂寞。 人是群居动物,人最怕的是孤独和寂寞。 儿子文文不在身边的日子,林凤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陪们她的是几支秃笔,几本厚书和几堆稿纸。但是与文学为伴,林凤就不感到孤独和寂寞了:她可以与作品中的人物作心灵的对话,可以与他们同悲同喜,甚至同仇敌忾…… 就这样,林凤哭着,笑着,唱着,喊着,骂着,甚至冲动时拍起了桌子。邻居以为屋里有人吵架,忙敲门喊道:“快开门,快开门,吵什么架呢?” 当得知怒骂嬉笑皆是林凤一人时,老邻居一边退出屋去,一边尴尬地摇着头说:“这丫头写书走火入魔了,走火入魔了……” 是啊,只有达到走火入魔的境界才是真正地与作品融为一体了。为了达到这种境界,林凤谢绝了一切社会活动,基本与世隔绝了,她放弃了生活中许多美好的享受,起码来说,放弃了正常人的生活,连电视都没去享受地看一看。唯一只有边吃晚饭边无限幸福地看新闻联播。这个时间是她身心放松也是她最惬意的时候。 生活是美好的,可是许多美好的生活,自己此时是不能去享受的,也无暇去享受。这一点,林凤清醒地认识到。 作为一个女人,她需要鼓励,需要关爱,甚至需要情感的温暖,但选择了文学,就选择了孤寂和痛苦,就选择了牺牲。 “要想成功,就不得不对自己残酷一点!”新闻联播一看完,林凤既像一个被押赴刑场的犯人,又像一个奔赴战场的战士,带着对生活的无限春念,以悲壮的心情,走向写字台,去迎接生死存亡的挑战…… 不管是刑场或是战场,那都是残酷的、血淋淋的地方。林凤,就在这个血淋淋的地方接受着灵魂的洗礼!有时,她痛不欲生;有时她真想干脆死而后生;有时她高歌猛进;有时她茫然无标。她感到心很累、很累,人很困、很困…… 更多的时候,林凤是在痛苦与困惑中煎熬! 有时写着写着就写不下去了,找不到了感觉,甚至“江郎才尽”。每当这个时候,林凤真想痛哭一场!她痛恨自己为什么要选择文学这条艰难的路!在写到男女情爱之时,早已淡忘了男女之情的林凤,就是找不回那种感觉。此时,她是多么希望有个心爱的人在身边,让她体验一下爱情的滋味啊!可是,她身边空无一人,在她的生活中,更没有什么心爱之人。她只能去生硬地胡编一气,但,编造的生活,缺乏一种真切的感受。 有时候,今天写了,不知道明天写什么?上午写得顺顺畅畅,下午竟一字无成,甚至一两天都写不出一个字出来。难道自己真的“江郎才尽”了?既然这样,还不如赶快刹车、悬崖勒马,回头是路啊! 攀上高山难于上青天,退回平地易如反掌。退回去吗?半途而废?不能!你林凤没有退路!也不容你退回!你失败不起!你要想在文坛上有一立足点,你就必须咬紧牙关往前爬!一步一磕地向文学的圣地爬去! 为了激励自己,林凤在案头书上一幅对联:“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要有热恋般的心情和朝圣般的心理,走向文学殿堂!”林凤又一次这样命令自己。 冬天,寒气逼人,热水袋成了林凤的掌中宝,但一双柔嫩的手哪敌得过三九严寒?它早已冻成了“肉包子”;双脚也冻得失去了知觉,走路都不听使唤了。由于生活没有规律,加上长期熬夜,林凤口腔溃疡,鼻子生疮,眼睛红肿。 夜深人静时,望着楼宇里的灯光,林凤心中一阵温馨袭来,但她马上告诫自己,那是别人的温柔乡,那是别人的世界,而自己现在置身于的是一个神圣之境,置身于文学的世界。 凌晨入睡,早上和太阳一起起床的林凤,将生命的每一天揉进了文学里。 冬去春来,林凤就这样在文学这块没有销烟,只有汗水和泪水,甚至是血泪的战场上,继续着一个人的战斗。 天道酬勤。在经历持续10个月的艰辛创作后,林凤终于成功地出版了记述自己奋斗人生的自传体小说《寻找明天》和反映社会问题的长篇小说《红黑》。 《寻找明天》和《红黑》的出版,产生了校大的社会影响,省市所有新闻媒体对林凤进行了轮番“轰炸”;省市作家协会也为林凤举行了作品研讨会;中央电视台和湖南卫视也慕名而来采访,林凤一夜之间成了名人。 “小双,看!这不是林凤吗?还一下子成了名人了呢?”在客厅看电视新闻的牛贵佘,忙指着电视上的林凤让儿子牛小双看。 电视上的林凤,长发披肩,高高的鼻梁上方,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和长长的睫毛,显得更有神韵了。身着红衫,配一条格子红裙的林凤,显得格外青春和阳光。 “哦,还真是她哩。听,她告诉记者,说写书时文文没人带就一直把文文放在幼儿园。爸爸,文文马上就要上小学了,您看怎么搞?”牛小双征求父亲的意见,想把文文接回家。 牛贵佘一边看着电视上的林凤,一边对牛小双说道:“我看这样,你们干脆复婚,把文文接回来上小学。” “林凤可能不会答应复婚的,她怕你们又对她不好。” “这样吧!我妥协,给她写份检讨和保证书,以后保证不再那样对她了,请街坊拿这两样东西,去接她,她能不答应吗?”牛贵佘得意地说。 “好,这个办法好!因当初我们协议离婚时,她说只要家人醒悟了,妥协了,不再歧视和虐待她,她就回来的。”牛小双高兴地说。 “好,那就这样定,我现在就写,马上请人和你一块去,把她接回来。现在不把她接回来,将来她名气更大了,就真不会回这个家了。”牛贵佘激动地说。 “是呀,宜早不宜迟,以后她或许越来越瞧不起我们家了。”牛静兰也在一旁附和道。 “但你们必须要真诚地善待她,否则我们就是复婚了,她还会离的。”牛小双强调道。 “好吧!我的检讨书和保证书都写好了,我把老脸豁出去了,现在就去找街坊和居委会做林凤工作把她接回来。”牛贵佘拿着写好的检讨书和保证书,向牛小双说道,“你也给林凤父母打个电话,让她们劝劝她。” “好的,我们抓紧时间分头行动吧!再说文文马上就要上小学了。”牛小双说着就去给林凤父母打电话。 “爸,妈,你们现在还好吗?我和林凤的事,还靠你们二位老人多做工作了,以前,都是我们不好,以后我们不会那样待她了,请你们相信。现在文文马上要上小学了,我想和林凤复婚,把她们母子俩接回来。”牛小双在电话中诚恳地向岳父母请求道。 “好吧!只要你们家人改变态度,保证以后不再歧视她,我们做她工作,相信她会答应的。”林母答道。 “好的,谢谢您了,妈妈!我爸已写了检讨书和保证书,她向林凤检讨错误,并保证以后不再刁难和虐待她了。他已经去找居委会和街坊做林凤工作去了。”牛小双向岳母介绍道。 牛小双来到居委会,见父亲牛贵佘正在向居委会妇联主任说明情况。 “主任,自从林凤和我儿子小双离婚后,小双成天是失魂落魄的样子,过得很痛苦。现在文文马上要上小学了,她们母子在外面过得也不容易,我想请你们出面帮个忙,把林凤接回来,劝他们复婚。”牛贵佘一边说着,一边把检讨书和保证书递给妇联主任道。 “以前都是我们不好,我们知错改错,以后保证不再那样对待她了,您看,这是我写给林凤的检讨书和保证书。我搭上这个老面子求她回来了。” “好的,既然是这样,这个忙我肯定会帮。‘宁拆十座庙,不毁一个家’,我来成全成全你们吧!”妇联主任说着站了起来,“小双,你把你爸爸写的检讨书和保证书都带上,我和你一起去找林凤好好谈谈。” “好的,我还不知道她住在哪里呢,只有先到幼儿园接文文。”牛小双说着就带着妇联主任出发了。 走在大街上,牛小双见擦肩而过的一个个三口之家,心中顿生羡慕之情。 “小双,你看别人三口之家多幸福,以后你们一定要好好珍惜,好好过日子哦!”妇联主任借机开导牛小双道。 “主任,我知道,主要是我的家人对林凤有偏见,总把她当外人,我在中间也很为难。这次爸爸主动认错,而且求你们接她回来,应该没什么问题了。”牛小双解释道。 “是呀,你看林凤都当作家了,都成名人了,你们就不能再那样欺负她了,我们要有这好的儿媳,真是睡着了笑醒啦!”老街坊也劝导牛小双道。 “放心吧!我们会好好待林凤的,只要她回来,同意复婚,什么都好说。” “看,林凤不是来接文文吗?我们好好劝她回来复婚。”妇联主任一眼就看到了来幼儿园接文文的林凤。 “林凤,林凤,你看谁来了?”老街坊高兴地冲林凤喊了起来。 “伯伯,主任,你们怎么来了?”林凤上前招呼道。 “林凤,我们和小双都是来接你和文文回家的。你看!”妇联主任将牛贵佘写的检讨书和保证书递给林凤道。 “伢,你还是回来复婚吧!一个人带个孩子不容易的,再说文文也要上小学了,我们街坊都想念你呢!”老街坊乐呵呵地说。 “是呀,林凤你现在已是名人了,更要宽容一点,不看金面看佛面,从文文看,为了文文,你就回来复婚算了,再说你公公也给你写了检讨书和保证书,他亲自对我们说以后会善待你的。”妇联主任拉着林凤的手说道。 “林凤,今天爸爸特地让我和主任,伯伯来接你和文文回家的,我们复婚吧!你放心,家里人再不会对你那样了,我也好好地待你。”牛小双真诚地望着林凤道。 林凤一言不发,她想起了他们的婚礼;想起了公公牛贵佘半夜站在她床前的狰狞面孔;想起了她孤零零地躺在医院生文文的情景;想起了牛小双赶走父母和亲戚的场面;想起了她为2元钱跪在牛小双面前的可怜相;想起了文文被姑妈牛丽拉向窗户时的惊恐神情;想起了自己和文文被绑匪追赶时的恐怖…… “不!我不回去,我不复婚!”林凤抱着头哭了起来。 “林凤,你就听我们劝一回吧!为了文文,你把过去的事情都忘掉,重新开始!” “是呀!林凤,以前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不要去想了,文文马上就要上学了,你工作忙又没时间天天接送,回来了文文就有他爸爸接送了。” 林凤望着远方,一字一顿道:“他们恶意伤害我太深,我忘不了,我没法忘掉!” “人生中难免有不如意的事情,过去了的就过去了,重新开始新生活,给别人机会也是给自己机会嘛,你说呢?”妇联主任劝林凤道。 “妈妈,妈妈,我要回家!”文文从幼儿园出来一眼就看见了林凤,忙欢呼着跑了过来。 穿一件短袖衬衣,配一条背带裤的文文,显得很神气,更像一个外国小朋友了。 “文文,奶奶、伯伯和爸爸是来接你回家的。”牛小双见到儿子文文,忙蹲下身子高兴地对文文说道。 “是回妈妈家?还是回爸爸家呀?”文文嘟着小嘴问。 “回爸爸家!文文和妈妈一起回爸爸家好吗?”牛小双笑着对文文说道。 “我要和妈妈在一起!妈妈回哪里的家,我就回哪里的家!”文文跑到林凤面前,拉着林凤的手说道。 “文文,奶奶也希望你和妈妈一起回爸爸家,好吗?奶奶喜欢乖文文,文文快让妈妈答应回爸爸家。” “好吧!妈妈,少数服从多数,那我们就回爸爸家吧!”文文扯着林凤的手说。 林凤余气未消,“要回你回吧!妈妈不回你爸爸家!” “不嘛!妈妈和文文一起回嘛!妈妈,走吧!”文文拉着林凤的手就要走。 “林凤,孩子都答应了,你就答应吧!为了让孩子有个完整的家,你就把过去的事情忘掉吧!何况你公公也作了检讨还写了保证书呢!”妇联主任借机劝导着林凤。 “是呀,林凤,原配夫妻一家亲,半路夫妻两截人,还是原配的对孩子一条心,为了孩子,你就答应吧!哪怕是凑合着过也比半路夫妻好呀!”老街坊苦口婆心地劝着林凤。 “林凤,为了文文,你就回去吧!难为大家劝半天了,我保证我们全家人不再那样对待你了,我们从头开始,不计前嫌,好吗?”牛小双诚恳地说道。 “是哦,从头开始吧!林凤,走,我们送你们母子俩回去,明天让小双去你住处把东西搬回来。”妇联主任不由分说,拉着林凤就向牛家走去。 “爸爸,我们把林凤接回来了。”牛小双牵着文文的手,一进门就喊道。 牛贵佘忙从卧室跑出来,说:“好,好,回来了就好!” “牛爹爹,我们把您儿媳和孙子接回家了,我们把他们交给您啦,您可要履行您的诺言哦!”妇联主任笑着对牛贵佘说。 “是啊,老牛,林凤一直不答应回来,我们做了半天思想工作,她的顾虑您应该很清楚,以后可要按保证书上的做哦!”老街坊对牛贵佘笑道。 “好的,谢谢你们了,我现在就当着你们的面把检讨书和保证书向林凤宣读一遍,看看我的诚意。”牛贵佘说着,真的宣读起检讨书来: 我牛贵佘代表我自己及家人,向林凤检讨: 以前我们对林凤抱着歧视的态度是不对的,我们虐待她、刁难她、辱骂她都是我们的错误思想在作怪,我们不应该干涉他们的婚姻,不应该歧视林凤家人,也更不应该冷漠文文。我们抱着偏见,把林凤当外人,唆使小双和她吵闹,这些都是不应该。从今天起,我们承认错误,改正错误,以诚恳和热情的态度迎接林凤和文文回来。 检讨人:牛贵佘及其全家 二00二年八月六日 读完检讨书,牛贵佘又宣读起了保证书: 我牛贵佘代表我自己及家人,向林凤保证: 我们保证以后再不歧视林凤及其家人;保证不再虐待、刁难她;不再侮辱她人格;不再把她当外人;不再干涉他们的婚姻;不再影响他们的夫妻关系。保证善待林凤、尊重和爱护林凤、疼爱文文,尽力帮助他们三口之家,解决他们的各种困难,和睦与之相处。 保证人:牛贵佘及其全家 二00二年八月六日 “好了,牛爹爹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我们也相信您会把以后的关系处理好的。希望你们大家庭和睦相处,美满幸福!”妇联主任握着牛贵佘的手道。 “主任,我把保证书交给你代我保管,也让你作个见证吧!”牛贵佘将保证书塞给妇联主任手上。 “也好,以后如果犯规,我就拿您保证书问罪了!“妇联主任开玩笑道。 “好,以后我犯规,就接受你的问罪。”牛贵佘爽快地答应着。 “相信老牛会好好待儿媳,不会犯规的。主任,我们现在可以走了。”老街坊说完拉着妇联主任的手,跨出了牛家的门。 “林凤,欢迎你和文文回家来!”牛贵佘嘻皮笑脸地上前和林凤打着招呼,然后对儿子牛小双交待道:“小双,你明天去和林凤把复婚手续办它。” “爸,知道了,我明天就和林凤去办,您就早些休息吧!”牛小双支开父亲,忙把林凤和文文接进卧室。 回到既熟悉又陌生的家,林凤心中百感交集,她离开这个苦心经营的家已有三个年头了。家,在林凤的脑海中印象已模糊。家,除了没有女主人收捡,有些零乱外,几乎没什么变化,只是有了一些沧桑感。 晚上,林凤躺在这阔别几年的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凤,我终于把你和文文盼回来了,你知道吗?我日思夜想着你们。多少个夜晚,我在睡梦中醒来,你和文文不在我的身边,我泪如泉涌……” “别说了,我不听这些,都是你自讨的。”林凤厌烦地打断牛小双的话。 “我说的是真的,我现在醒悟了,我对不起你们母子,我不应该听家人的话,不应该那样对待你,我们重新开始,好好过日子好吗?”牛小双愧疚地说。 “我以前给你机会,你却不珍惜,难道还要我给你机会吗?你又不珍惜怎么办?” “这次你给我机会,我一定会珍惜,请相信我好吗?我再不会听家人话了。”牛小双哀求道。 “好吧!这次给你一次机会,你自己把握吧。” “好,谢谢,我们几年没在一起了,温存温存,好吗?”牛小双说着,就向林凤靠了过来。 林凤不好意思地将牛小双推开了,“别,别这样,我还不习惯,没有适应过来。” 牛小双穷追不舍,“我们毕竟是夫妻嘛,慢慢就会适应的,别躲我了。” 林凤想逃,但一阵浪头打过来淹没了她,她有种窒息的感觉。大海发出一阵阵的咆哮,眼看着一股强大的海浪即将要冲击她全身,她屏住呼吸静静地等待着惊涛骇浪将她击得粉碎,然而,刹那间,那股浪潮却触了礁,大海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 “完了,又完了。”牛小双喃喃地发出一声叹息,像是给自己宣判了死刑一样,脸色灰白。 “凤,你还爱我吗?如果我成了一个无能儿,你会嫌弃我吗?”牛小双不安地问林凤。 “小双,不要问这些话了,大家在一起好好过日子,去苟求那么多干嘛呢?只要家庭和睦就是幸福。” “谢谢你的理解和宽容。凤,明天我和你就去办复婚手续。”牛小双搂着林凤,与林凤十指相扣。 第二天,牛小双拉着林凤来到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了复婚手续。 刚从民政局出来,林凤就接到一个记者的电话:“林作家,请您到绿岛咖啡店来好吗?我在这里等着采访您。” “哦,好的,我马上就来。”林凤一边回答着,一边向小双挥挥手道,“我去接受一个采访,你先回去照顾文文吧!完后我就回来。” 绿岛咖啡店就在临街的马路上,里面环境优雅,很安静。 见林凤过来,这位年轻女记者忙迎上前来:“林老师好!我想了解一个事情,听说省市作协准备给您召开作品研讨会是吗?且听说在您家乡梁子湖召开,为什么要选择在您家乡召开呢?” “哦,原来是这个问题呀!理由很简单:第一,家乡政府和领导对我的大力支持和鼓励;第二,我是喝梁子湖水长大的,对家乡有着深厚的感情,我的创作灵感也来自于这个神奇美丽的地方。” 谈起梁子湖,林凤情绪高涨,她向这位记者简单地讲起了梁子湖美丽的传说: 相传在远古时代有个高唐县。县里有位秀才进京赶考去了,家中年迈多病的老母和10岁的儿子,由美丽善良的妻子孟玉红一人照顾。 病重的婆婆临终前想喝肉汤,因家中无钱买肉,玉红忍痛将自己大腿的肉割下一块煨汤给婆婆喝。此举感动了玉皇大帝。于是,玉帝派太白金星前来多次试探,当得知玉红确实常怀慈善之心时,玉帝大为感动。 一天,高唐县突然山崩地裂,洪水泛滥。玉帝忙派太白金星前来搭救玉红母子。而玉红母子不顾个人安危,将太白金星搭救他们母子的神鞋,扔下一双搭救了当地百姓。一只神鞋变成了现在的“武昌鱼”;另一只神鞋变成了梁子岛上的一座座鞋型小山丘。 后来,人们为了纪念这对善良母子,便将已成泽国的高唐县称为“娘子湖”。再后来,“娘子湖”演绎为今天的“梁子湖”。梁子湖由此成了美丽、善良的象征。 梁子湖美丽而神奇的传说感动了记者,而梁子湖人民的赤诚之心却深深地感动着林凤。 “林凤是我们梁子湖人的骄傲!” “梁子湖飞出了一只金凤凰!” “韶山的‘韶山冲’出了个政治家毛泽东;林家庄的‘韶山冲’出了个作家林凤!”…… 家乡人为林凤感到自豪,感到骄傲! 在一个鱼肥蟹黄的九月天,林凤的作品研讨会,在其家乡美丽的梁子湖(岛)上隆重召开。省、市及其家乡文学界的知名作家和作协领导以及新闻媒体出席了研讨会。 在研讨会上,一位作协主席慷慨激昂地说:“我们省市作协和有关组织,之所以为林凤举行这么隆重的作品研讨会,主要是对她自强不息的奋斗精神给予鼓励。同时,也是为她对文学艺术的执着追求予以肯定。在这物欲横流的时代,人心浮躁,有多少人还耐得住孤独、寂寞和清贫?有多少人能坚守在文学这块圣地?而林凤却在工作漂泊不定中,在生活十二分的艰辛中,在坎坎坷坷的逆境中,以文学为精神支撑,以文学为使命,去揭示生活中的假恶丑,弘扬生活中的真善美!这就是一个作家的社会责任感、一个作家的良知所在!” “哗哗哗”,全场爆发一片掌声。 “是啊,林凤自强不息的精神和文学良知是值得我们学习的。林凤不愧是当代青年的楷模!”一位作家也赞赏道。 “我不敢妄加评论林凤作品的艺术性,但我可以说她的《寻找明天》是女作家成长的纪实,是素质教育的教科书。而《红黑》则是一个作家大胆直面社会,反映现实生活、揭示人性的范本。”一位文学评论家发表评论道。 “林凤的《寻找明天》有启迪教育意义;而《红黑》则给人以警示,可以唤起那些是非不分、红黑不分者的良知!”另一位评论家也赞许道。 …… “今天林凤的作品研讨会,开得有必要,也开得很成功。希望大家继续畅所欲言,发表自己的见解。同时,也希望林凤在文学的道路上坚定地走下去,在今后创作出更多更好的作品来。”主持研讨会的一位作协主席总结道。 作品研讨会上,省市作协领导当即决定吸收林凤为作协会员。 捧着沉甸甸的书籍和作协会员证,林凤热泪盈眶:我的作家梦圆了,我的作家梦终于圆了…… 十几年来的苦苦追求,十几年前妹妹的悲惨死去,林凤永远忘不了那一幕幕痛苦不堪的往事。 林凤来到梁子湖边,朝着林家庄方向拜了三拜:她要告诉妹妹的在天之灵,她的大学梦圆了,如今,她的作家梦也圆了!她还要告慰妹妹的亡灵,她林凤要做一个有良知的作家,为天下不幸的女性代言、为她们排忧解难。 从梁子湖回来,林凤开通了女性情感热线,专门为处于感情困惑中的女性分解忧愁。 自强不息的女作家当起了情感医生,新闻媒体又对林凤掀起了一阵报道热潮。《都市报》还开通了“打工热线”请林凤去当热线主持人。 一想到马上就要通过电话和许多打工朋友相识,林凤就激动不已。她气喘吁吁地赶到报社编辑部,人还未坐稳,一阵清脆的电话铃声响起。林凤连忙拿起话筒:“你好!我是热线主持人……” “主持人你好?我想向你请教一个问题……”一番交谈之后,那位打工妹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刚放下电话,“叮铃铃……”电话又响了。 “主持人姐姐,我在餐馆打杂工,感到没什么前途。我该做什么好?” “去学一门技术吧!荒年饿不死手艺人。” “喂,主持人,我不想干现在的工作了,想找一份合适的工作……” “那就去找吧!不过最好骑马找马,失业的日子可不好过哟!” “请问主持人大姐,如何交友,与人相处?” “以心交友,坦诚相见!” “主持人小姐,我还没有女朋友,可赚的钱被我大手大脚花掉了,这样是不是不好?” “用钱最好要有计划,还要有节余,为以后的生活和发展作准备……” …… 一口气回答完这些问题,林凤的嗓子已经发嘶了。这时,林凤的呼机响了,原来是一位细心的打工妹提醒她多饮水,保护好嗓子。林凤感动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待她刚放下茶杯,电话铃又响了。 旁边的编辑老师笑道:“今天的热线真热闹啊,连电话都有些发烫了。” 晚上10点,林凤正准备下班,电话铃又响了起来:“主持人,10点钟快到了,请您千万别走,我们几个朋友都在电话机旁想与您对话呢,请给大家一个机会吧!” 就这样,林凤主持完最后一个热线电话,时钟已指向晚10点30分了。 走在雨夜的大街上,好凉爽。可林凤的心却热乎乎的…… 无论是给女性朋友情感拿脉,还是不定期地给打工朋友解难,林凤都感到是一种快乐。她要把这种快乐与人分享,把别人的痛苦化解为快乐,才是真正的快乐。 “姐,祝贺你成名人了!再支持我几千元钱吧,我想把生意做大一些。”林小又来电找林凤要钱做生意了。 “好吧,姐抽时间给你送去!”林凤从来就是这样对弟弟百依百顺。 刚放下林小打来的电话,家中的电话又响了:“林作家吗?您好!我是从报上看到关于您的报道,几经周折才找到您的。您自强不息的奋斗精神和一身正气使我很受感动。” 电话那头一个年轻女子激动地说:“我叫艾妮,是一位大学教授的女儿,我曾有一个非常幸福的家庭,可一场恋爱,不仅毁了我,且还葬送了我的家!我现在不但身体残废了,我心里也很烦恼很痛苦,所以,我想和你倾诉倾诉。” “哦,好的,谢谢你信任,欢迎你倾诉,我能帮你什么忙吗?”林凤接起情感热线,听到艾妮的声音,一种悲怯感涌上心头。 “我大学毕业后就分在父亲学校的研究所工作。我们研究所来了一位一表人才的研究生,他家在农村,家境很贫寒,但我对他产生了爱慕之情,而他却对我置之不理。 一次,为了引起他对我的关注,我故意突然‘昏倒’在他面前。他抱起我向校医务室奔去,一直守护在我身旁。他的关爱和体贴,使我坚定了对他的爱。有一天,我鼓起勇气向他表白了我的心声,但他却说他早已有了心上人,让我死了这条心。 我痛不欲生,晚上回到家里茶不思,饭不食,母亲听说我失恋了,见我闷闷不乐,晚上便坚持要陪我睡。半夜时,我翻身起床,爬到窗户上正准备跳楼时,不想在睡梦中惊醒的母亲跑过来死死地抱住我的腿不让我跳。一心想跳楼自杀的我,顾不上这些,将眼一闭就从五楼跳了下去……” 电话那头,艾妮已泣不成声了。 “艾妮,你怎么这么冲动哦?别难过了,好吗?”林凤在电话这头安慰道。 “第二天,当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身子动弹不得。父亲老泪纵横地望着我说:‘伢,你怎么这么傻呢?你太糊涂了。’回到家里,只有父亲为我忙进忙出,但不见母亲,我心中有了不祥之感。在我的追问下,父亲这才告诉我,就在我纵身一跃时,我将母亲也带了下去。母亲当场身亡,而我却摔成了重伤,盆骨也摔裂了。从此,我失去了母亲,自己也落下了终身的残疾…..” 艾妮的哭声越来越大,林凤的心有种撕裂的感觉,“艾妮,你坚强一点,以后会慢慢好的。” “有一天晚上,父亲也许是悲伤过度,突发心脏病去世了。就这样,在短短的时间内,我失去了双亲,我们曾经幸福的三口之家只剩下孤零零的、残疾的我了。大小便时常失禁的我,很想有个人照顾。我请来保姆,可保姆忍受不了我变坏了的脾气和身上的异味,一个个离我而去。我已是二十五,六岁的人了,应该考虑个人问题了,于是,我想到了征婚。因考虑到我的实际情况,我选择了一个长得帅,但家境特别贫寒的男青年做我的男友。我负担他的生活,每月给他500元零用钱,还给他配了一部手机,我们相处还比较和谐。” 艾妮此时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了许多。 “困难总会有的,也会过去的。”林凤安慰道。 “是啊,但有一次他出去帮我买药时忘了带手机。忽然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我接过手机,电话那头有个女孩在亲呢地叫他的名字。我一听感觉不对,他回家后我追问他,他终于坦诚地告诉我,他爱他那位女友,但并不爱我,他是用我的钱去养他的女友。我一怒之下,将他赶出了家门。” 艾妮停顿了一会。 “那后来怎么办呢?”林凤不安地问。 “把他赶走以后,我就学着自己照顾自己。可有一天,我突然摔倒在客厅怎么也爬不起来了。就在我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我突然听到客厅的门有钥匙扭动的声音,我吃惊地睁大眼睛,竟发现他又回来了。他将我扶到沙发上,告诉我说他离不开我,他准备回来照顾我。我知道,是他在外打工的钱养不活他女友了。我们都作了让步,他照顾我的生活,但他不和我结婚;我给他钱养女朋友,以换取他对我的照顾和帮助,但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呀!” 艾妮说完,长长地嘘了一口气:“林作家,我把这些事情向您讲了,心里轻松多了,但我不知道以后的路该怎么走?以后的日子怎么过,您说呢?” 林凤听完艾妮的悲惨经历,心情非常沉重,她一边安慰艾妮,一边建议她说:“以后会好起来的,会看到希望的,只要你坚强地面对一切,没有什么难倒你的事,你说呢?你应该好好地考虑找个能够长期照顾你的人才行。” “是啊,偌大的一套房子,就我一个孤残人孤零零地呆着,孤独、寂寞和病痛的折磨,使我痛不欲生啊。”艾妮在电话中抽泣了起来。 “快,快别哭了,我马上通过热线征女性志愿者来陪伴你、照顾你,好吗?”林凤一边安抚着艾妮,一边准备为艾妮征志愿服务对象。 在林凤的帮肋下,几位下岗且离异的单身女工,来到了艾妮家,轮流着照顾起艾妮来。艾妮的生活又有了阳光和欢笑。 从此,林凤的情感热线真正成了患难姐妹排忧解难的平台,林凤也先后被劳动局评为“市十佳女青年”;被人事局和妇联授予她为“市三八红旗手标兵”称号。 林凤的事迹通过新闻媒体的报道,在社会产生了较大的的反响。一些大专院校和中小学请林凤去给学生做讲座,讲其自学成才的的历程,并以其勤奋好学、积极进取的精神激励学生;一些企事业单位也纷纷请林凤做报告,以其自强不息的奋斗精神和爱岗敬业,追求上进、刚正不阿的人格魅力感染着员工;甚至还有部队请林凤去作演讲,传授其百折不挠、善良正直的品格。 一段时间来,林凤奔忙在大中小学和企事业单位。林凤以自己的精神感动着社会人,社会人也感动着林凤。 这天,林凤乘公交车去一单位作报告,刚一上车,就有一位50多岁的奶奶忙让孙女给林凤让坐:“这位阿姨很辛苦,你让阿姨坐坐,阿姨是电视上播的那位作家,以后要向阿姨学习,做一个有出息的人。” 林凤一听,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她不知道自己从何时起成了公众人物。 一次,林凤拦上一辆的士要赶到一所中学做报告,下车付款时,司机却说:“的士费就免了,如果你乐意,就送我小孩一本书,送她一句鼓励的话吧!” 林凤很是感动,忙将随身带的书拿出一本,为其小孩题上“成人成材”四个大字。的士司机如获至宝,高兴地离去。 精神的鼓励能给人带来无穷的力量,甚至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命运。林凤的一句鼓励的话,使下岗职工喻惠珍的人生充满了阳光。 那是在市图书馆的一次名家讲坛上,林凤应邀给读者谈自己自强不息的奋斗人生。在坐的几百名读者无不动容。 演讲即将结束时,许多读者从新华书店买来林凤的书,要求签名,其中一位三十多岁的女士,举着林凤的《寻找明天》高喊:“林作家,我是一位下岗职工,请给我签个字吧!也好鼓励鼓励我!” 一听是下岗职工,林凤深表同情,欣然为她写下一句话:“下岗不失自强志,风雨过后是彩虹!” 这位叫喻惠珍的下岗职工,深受鼓励,从此走出了下岗的阴影,自强自立,成了一名优秀的保险业务员。 林凤在逆境中自强不息的奋斗精神感动着武汉人。一时间,林凤成了感动武汉的新闻人物。 一家报社聘林凤为记者,林凤又重返新闻岗位了。 林凤的生活节奏更快了。在采访别人的同时,也有人采访她。这不,又有一位记者拉住了她:“林作家,也应称您为林记者哦,我是滨江报的记者,想了解一下,您通过《寻找明天》和《红黑》一举成名,成功后的您有什么想法和新的打算?” “哦,没什么,我还走在成功前的路上。至于打算嘛,也没什么,我只想在搞好本职工作的同时,继续下一本书的创作。” “哦,希望你能更成功。我们来好好聊聊您新的计划,好吗?” “好吧!……” 林凤和滨江报的记者从下班开始,聊到了晚上9.30分。两人一看时间不早了,相视而笑,忙握手告别。 冬天的夜晚寒风刺骨,林凤身着黑色长呢大衣行色匆匆。回到家门口,林凤习惯性地掏钥匙开门,当她把手伸进口袋时,才发现钥匙没带。 完了,今天洗羽绒服把钥匙忘在家里了。林凤懊恼起来。 “小双,开门!我忘了带钥匙。”林凤在家门外喊道。 “好,我来了。”小双回答着。 “不准开门!谁让她不带钥匙的?”牛贵佘从卧室赶到客厅拦住了牛小双。 “爸爸,您又犯毛病了,她关在外面冷哦。” “就让她冻一冻,现在成名成家了,她还越回越晚了,搞邪了!“牛贵佘发起唠骚道。 “爸爸,她工作忙,采访的事也多,回家晚是不可避免的。” “不管这些,老子心里有事烦着呢!您给老子回屋睡去,不准开门!”牛贵佘将牛小双吼了进去。 “开门,开门,小双开门!”林凤在门外又冷又急,不停地敲着门。 “好,我来了。”牛小双忙从卧室跑了出来。 “谁敢开门?我就在客厅守着,不准开门!”牛贵佘在客厅拦住牛小双道。 “爸爸,别这样!” “爸爸,让小双开门吧!您不是写过保证书的吗?怎么忘了呢?”林凤见状在门外说道。 “那是以前的事情,是为了接你回来。现在是现在,我说不准开门就不准开门。” “爸爸,您还写过检讨的呢?怎么又忘了呢?让我去开门吧!”牛小双也随林凤附和道。 “哼,你小子死脑筋,我不写她回来吗?今天就要好好地冻冻她。”牛贵佘得意道。 “开门,开门,我不给你们贫嘴了,再不开门我可要砸门啦!”恼怒的林凤不停地敲着门。 “说不开就不开,你砸砸看!”牛贵佘在客厅赌狠似地说。 林凤望着眼前这扇铁门,视线模糊了:铁门无情,为何人更无情呢?想当初自己跨出这扇门后,被牛贵佘又是写检讨又是写保证书,求人把自己接了回来,半年的时间都不到,如今将自己关在寒冷的门外,这是为了什么呀?找我回晚的借口,重蹈旧履不成?! 门啊门,你是一块无法化解的隔骇,将人与人的心隔得那么远,将人世间的亲情,无情地隔断!你该当何罪?你真的也认为我和牛家门不当,户不对吗?可现在应该是门当户对了呀!而你为何还要将我拒之门外呢? 外面寒风习习,衣着单薄的林凤不禁打起了哆嗦,她只感到身心冰凉,寒气逼人! “开门,快开门!再不开门我就打110了。” 林凤抬腕看手表,发现不知不觉中自己在门外已站了一个多小时。 “打110也不开!”守在客厅的牛贵佘抖狠道。 无奈,林凤只好拿起手机拔打了110:“110吗?我进不了家门,请来帮帮我吧……” 不一会,一辆警车驶来,楼下的街坊见110民警来了,也开门探个究竟。 当民警向林凤了解情况后,热心的街坊忙上前证实道:“是的,我们在楼下听到脚步声了,她丈夫从卧室出来,她公公忙从自己的卧室出去,在客厅都停下了。” 民警明白了事实真相,忙敲门道:“开门,开门!我们是110的民警!”一听110警察真的上了门,牛贵佘慌忙从客厅沙发上跑过来开门,“好,来了,来了。” “这冷的天,你怎么不让你儿媳进门呢?把她关在外面一个多小时,也太不像话了吧?”民警质问牛贵佘道。 “是,是,不应该,不应该。”牛贵佘点头哈腰道。 “希望以后不要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好,好。” “好,林记者你可以进门了。” 在110民警的帮助下,寒夜中在家门外站了一个多小时的林凤,终于跨进了家门。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见林凤进了卧室,牛小双忙迎上前来拥住林凤。 “小双,当初你们接我回家时,你不是说要保护我吗?你怎么连开个门都不敢开,还那样怕你爸爸?”林凤向牛小双兴师问罪道。 “爸爸生性霸道,有时候很不讲道理,我也没有办法呀!”牛小双委屈地说。“算了,不说了,是你太软弱无能!”林凤很生气。 “凤,对不起,是我不好。”牛小双忙向林凤道歉。 “现在道歉有什么用?我在外面站着冻了一个多小时,到现在全身都是冷的。”林凤委屈地抽泣起来。 林凤啊林凤,在你需要温暖的时候,你得不到温暖;在你需要关爱的时候,你却身心受到伤害。你还要什么道歉?道歉对事后的你来说,已毫无意义了。林凤在内心哭泣着。 躺在床上,林凤感觉身上还是冰凉的,怎么也睡不暖身子,这夜,林凤又是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林凤将儿子文文送到学校便骑车去了报社。 一进新闻部大门,只见同事拿着当天的报纸议论纷纷: “五毒书记张二江又供出了一个腐败分子——吴清楚。怪不得呢,这吴清楚还是张二江当书记的那个地方的人,掌管着地方的财政大权呢!” “是啊,这条大鱼,自然逃不过张二江的权钱、权色交易啊!张二江也够厉害的,他利用吴清楚这小子的家乡情结搞钱,又利用这小子贪财好色的本性做钱权交易、钱色交易。” “是啊,没想到吴清楚这小子也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竟与张二江同流合污,以权牟取私利,还吃喝嫖赌样样来。我看他就是一个‘五毒财神爷’。” “嘿嘿!‘五毒书记’也好,‘五毒财神爷’也罢,都没有好下场,都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啦!” 吴清楚?那不是牛小双的大姐夫吗?林凤忙找来一张报纸仔细看了起来,哎,果真是牛小双的姐夫,多行不义必自毙啊! 晚上回到家,林凤刚一进门,牛小双忙把她拉到卧室,悄悄说道:“林凤,昨晚的事你别往心里去,爸爸是因为大姐夫的事,心里烦,你要理解。” 说完,牛小双将一张报纸放到林凤面前,“你看这上面,大姐夫被张二江供出来了,判了无期。爸爸让我请你帮忙,以你的社会影响力,出面找人帮忙,看能不能减刑?” “哦,大姐夫的事我看了报,但这个忙我就不好帮了,对不起。”林凤冷冷地说。 “林凤,别这样,毕竟是自己家的人,通过你的关系,一定会有办法的。你就帮忙找找人吧!”牛小双央求林凤道。 “我真的没办法,这是个原则问题,谁也帮不了的。”林凤严正地说。 “爸爸有话也要跟你说,走,我们到客厅去商量一下。”牛小双将林凤拉到客厅时,牛贵佘早已等候在客厅了。 “林凤,昨晚我心情不好,对不起哈!让你受委屈了,别往心里去。”牛贵佘向林凤道着歉。 “好的,我没介意,但希望下不为例!”林凤望也不望牛贵佘一眼,说道。 “林凤,坐下来,我有个重要的事求你,想必小双也跟你说了,我们商量一下,怎么个搞法?”牛贵佘讨好地对林凤说道,“你大姐夫被判了无期,你看能不能想办法找人帮忙减刑?” “这个事情不是那么简单找人就能帮忙的,这是个原则问题,谁敢承担这个法律责任呢?” 林凤心想:真是活该!恶有恶报!我是没法帮忙,就是能帮我才不帮呢! “你就找找看嘛!,要多少钱都没问题,关键是要能减刑就好,否则你姐夫这辈子就完了!”牛贵佘焦虑地说。 多行不义必自毙!林凤哼了一下鼻子,说:“是真的,找人没有用的,法律是公平的!” “哎,都怪那个张二江,你姐夫说好了让他一定保他,别把他供出来的,他还是供出来了,这下可完了。”牛贵佘叹气埋怨道。 继而,牛贵佘气急败坏地冲林凤吼了起来:“我求爹爹告奶奶的求你,你总不答应,成心是不愿意帮忙。你不帮这个忙,好!我们走着瞧!” “爸爸,不是我不帮忙,是这个忙我帮不了!”林凤轻言细语解释道。 “好了,不废话了,你是作家,又是记者,那么风光,帮忙找人为你大姐夫说个话,减减刑就不行吗?” “这个事情我说了白说,法律的评判不是人情解决得了的,法律有依据的,我没办法承担这个责任。”林凤说完进了自己房间。 “好啊,林凤,你不听我的话,还敢和我犟嘴?你不帮大姐夫,就有你好戏看!”牛贵佘冲林凤的背影吼道。 “不管您演什么戏,我林凤确实是帮不了这个忙呀!我总不可能去修改法律条款吧?我说假话骗您有什么用?” 见林凤不愿找人也无法帮忙救女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婿蹲进监狱,牛贵佘把心中的气化为对林凤的恨。心理失衡的他,决定找机会好好地整一整林凤,让她也和大女婿一样身败名裂。 这天,林凤刚从外面采访回来,就被办公室主任叫住了:“林凤,有个事想向你了解一下。你公公今天上午来报社向我们反映说你打他,有这事吗?” “什么?我公公说我打他?根本没有这回事呀!怎么可能呢?”林凤吃惊地问。 “是啊,我们说你不会打人,但他把照片给我们看了,说是你打的,他去拍的证据。”办公室主任不解地说。 “还有照片?奇怪!最近我们没有发生冲突,更不会打他呀,他打我还差不多。” “主任,是什么照片?我回去找找看。” “是两张放大了的照片,额头上和腰上有伤。” “好,他肯定是自己受伤了,想嫁祸与我,真卑鄙!”林凤气得双唇发抖。 回到家,林凤在居委会楼下停车棚将自行车刚放好,居委会主任把林凤喊住了:“林记者,你过来一下,有个事问你。” “哦,主任,什么事?”林凤忙迎上前去。 “今天下午,你公公拿个小口玻璃瓶来居委会,说是他喝水用的,他说你把小便拉到瓶里,让他当水喝,还说你把他的三角裤扯破了,有这事吗?”居委会主任尴尬地说。 “这哪有的事哦?亏他做得出来,真是不要脸!”林凤一听,肺都气炸了,她没想到公公竟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来诬毁她。 “是呀!我们对他说不相信,你绝对做不出这样的事来,这老东西真是不要脸!” “主任,他上午跑到我单位,把两张受伤的照片给我们单位领导看,说是我打的。根本没有的事,你说他这人安的什么心呀?”林凤气得哭了起来。 “林凤,别哭,人正不怕影子歪,他再怎么诬毁你,明理的人绝对不会相信他的话,不要理他!”主任安慰林凤道。 林凤泪流满面地来到学校接儿子文文。文文见妈妈眼睛红肿,心疼地问:“妈妈,你怎么啦?” “妈妈很伤心,被你爷爷气的。”林凤随口答道。 “妈妈告诉你一个怪事,今天中午我看见爷爷拿着一本病历和两张照片,一个人不停地发笑。” “什么?你爷爷拿着病历和照片发笑?你看他把东西放在哪了?”林凤惊讶地问。 “是呀,我觉得奇怪,便跑过去想看,爷爷不给我看,就塞到书桌上的书里了。”文文回忆道。 “好,如果你爷爷不在家,你就悄悄地找出来给妈妈看。” “好,我们快回家看看!” 母子二人迅速跑回了家。牛贵佘果然不在家,文文悄悄地将牛贵佘放在书下面的照片和病历找了出来。 林凤见那两张照片果然是额头和腰上受伤的照片,她忙翻开病历,只见病历上面写着:患者口述额头不慎被衣柜撞伤,同时腰部也被扭伤。 好一个恶毒的老头,自己受的伤还咬我一口,还诬毁是我打的,我去找医生证实一下。林凤气得咬牙切齿。 林凤让文文在家做作业,自己拿着病历飞速去外面复印了两份,然后将原病历放回原处,她决定拿着这个证据明天就去找医生,让医生证实证实。 晚上,林凤将公公如何捏造事实,到自己单位和居委会告状,诬陷自己的事,如实地告诉了牛小双。牛小双气得一拍桌子道:“老爸怎么做这样的事情呀!太过份了。” 第二天,林凤找到给牛贵佘看病的医生,将病历递过去问道:“您好!请问这个病人是您看的吗?” “哦,是的,怎么啦?” “额头和腰部是他自己撞伤的吗?” “是的,我问,他答的,有什么事吗?”医生不解地问。 “他是我公公,他捏造事实,到处诬毁我,说伤是我打的,请您在必要时给我作个证好吗?” “哦,还有这样的事情?那太不应该了。没关系的,我可以给你作证!”医生深明大义地道。 “好,谢谢您了,再见。” “好,再见!有什么事只管找我,我给你作证!” 当晚,牛贵佘回家了。林凤当面质问道:“爸爸,您自己受的伤,您自己做一些无聊的事情,怎么还诬陷是我呢?您这样做是什么意思?我毕竟是您的儿媳呀!您不觉得太过份吗?” “是呀,爸爸,您怎么做这样的事情?亏您做得出来!实在是太过份了。“牛小双也帮着林凤说道。 “老子做什么事还要你这个兔崽子管吗?老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明天老子去法院还要和你断绝父子关系呢!”牛贵佘气急败坏地说。 “我本来就是您的亲生儿子,断绝父子关系又怎样?”牛小双犟嘴道。 “断绝父子关系后,你们三口之家给老子滚出去!”牛贵佘恼羞成怒。 “好吧!随您的便!”牛小双说完,拉着林凤进了自己的卧室。 见牛小双今天终于敢站在公正立场上说几句公道话,林凤感到心里好受多了。她温存地依偎在牛小双的肩膀上,仰着头问牛小双:“你爸明天真的会去法院要求给你断绝父子关系吗?如果给你断绝父子关系,你怎么样?” “随他去,简直是老糊涂了。断绝父子关系大不了我们搬出去。”牛小双显得很坦然。 “是啊,断绝父子关系就断绝父子关系吧!如其有这样的父亲,还不如没有呢!” 林凤和牛小双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星空,不知说什么好。他们和星星一样,久久无语…… 第二天,牛贵佘来到区法院,找到一位法官,说:“法官,请你判决我和儿子断绝父子关系吧!我不想认这个儿子了,我想让他们一家三口搬出我的家!” 法官惊讶地望着牛贵佘,说:“他不是你亲生儿子吗?既然这样,您就做个亲子鉴定来吧!如果他不是您亲生儿子,我们可以帮您解决这个问题。” 牛贵佘一听,顿时双腿瘫软:他哪不是我亲生儿子哦?看来这个断绝父子关系的念头我得断了。 牛贵佘垂头丧气地回到家,再也没提断绝父子关系的话了,只是有事无事就找林凤的歪,让林凤很不自在。 日子在林凤痛苦的煎熬中不知不觉地过了一天又一天,过了一月又一月,林凤也将注意力转移到下一本书《武汉,请别为我哭泣》的创作中。 每天下班回家,林凤就在电脑上敲打着,一个字一滴血地敲打着,有时敲到深夜甚至次日凌晨,节假日林凤也不放过。就这样,一本二十多万字的书稿终于完成了,林凤决定一修改就投给出版社。 这天,林凤回到家像往常一样打开电脑准备继续修改书稿。突然,她望着电脑发呆了:哪里还有什么书稿哦,电脑都成了一片空白! 书稿莫名其妙地丢失了!林凤伤心地哭了一场又一场:那是自己的全部心血呀!那是自己日积月累用心血和汗水磊起来的呀! 是谁动了电脑?是谁把书稿给弄丢了?林凤一个一个地问,当问到牛顶峰时,牛顶峰支支吾吾道:“我,我想玩电脑嘛!” “什么?你玩电脑?你还跑到我房间来玩电脑?你把我的书稿丢了,那是我的心血呀!”林凤伤心地哭了起来。 哭着,哭着,林凤突然停住了:“好呀!你丢了我的书稿,丢了我用血汗写的书稿,我也要把你的心爱之物砸它!” 伤心得失去理智的林凤找来一把工具锤,冲到客厅,将牛顶峰的收音机砸了个粉碎。 牛顶峰见林凤将他的收音机砸了,忙冲到厨房拿来菜刀,向林凤砍去…… 牛小双下班回家,正巧看到这一幕,忙上前一挡,不想牛顶峰一刀将牛小双的手腕砍伤,顿时鲜血直流。林凤见状慌忙将牛小双送到医院缝针包扎。 从医院回来,牛小双了解到事情的前因后果后,竟拔打110,违心地说他的手腕不是牛顶峰所砍,而是林凤砍的。 林凤为此震惊不己:牛小双怎么也不明是非了?竟然还为哥哥解脱,反咬自己一口?! 幸亏牛顶峰杀人心虚,在民警的盘问下,承认了他在追杀林凤时,牛小双自己挡了一刀。林凤所蒙受之冤这才得以解除。 林凤对牛小双彻底地失去了信心!夫妻俩的感情也慢慢疏远了。 而牛贵佘看着又是记者,又是作家的林凤在电视、报纸上风光不己,心里也严重失衡,终于有一天,他失去理智,将林凤摁倒在地,恶狠狠地向林凤的脖子掐去…… 听着林凤的血泪诉说,望着眼前刚刚死里逃生的林凤,碧文的视线再一次模糊了:“林凤,你受的苦太多了,受的委屈也太多了!如果不是你刚才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生活得如此艰难,还不知道在你身上发生如此之多悲愤的事!” 碧文抹去泪水,望着林凤转忧为喜道:“不过,我在为你难过的同时,也为你骄傲!经历了那么多的艰辛和痛苦,你没有倒下!你很坚强,也很有毅力!风雨过后是彩虹。现在,你终于风鸣楚天了!相信,以后你还会取得更大的成功!” 碧文顿了顿,双手扶着林凤的肩,真诚地鼓励林凤道:“林凤,从围城里冲出来吧!冲出来是一种身心幸福的解脱!林凤,我在前面等着你……” 碧文发自心灵深处的呼唤,使林凤猛然清醒,想起自己常被变态的公公牛贵佘打得鼻青脸肿;想起公公和姑子恶毒的辱骂,林凤的心为之一颤:是啊,我应该冲出来!那个家不再值得留恋了,除了宝贝儿子文文外,那个家没有人值得依念。前面,也许就是一片光明! “冲出来好吗?我等你!”碧文深情地对林凤说。 望着眼前这个风度依然,但弱显憔悴的深爱自己的男人,林凤点了点头,随后又默默地摇了摇头,她感觉她与碧文之间的感情已经无法回到从前了。因为,她曾了解到碧文从教转向从商后,变得油滑了,学会了奸商的那一套,但因他毕竟是文化人出身,骨子里的儒雅之气,使他在商场不得意而败北。然而,林凤又很同情碧文,在商海沉浮的他错过了民办教师转正的机会,错过了人间一份真感情…… “春天的天,娃娃的脸。”春雨,终于淅淅的停了,天空,慢慢变得春光明媚起来。 送走碧文后,林凤拖着沉重的双脚跨进了家门。家里死一般的沉寂,没有一点生气。牛贵佘被110民警及居委会的干部教训一通后,跑到大姑娘牛丽家去了;牛静兰出差还没回来;文文还没放学;牛顶峰在他那间房子里呆呆地坐着;牛小双因是上的夜班,故还在睡懒觉。 林凤来到写字台前,拿起笔和纸,草拟了一份离婚协议书。她趁文文还没回家,忙把牛小双叫了起来:“小双,我们离婚吧!” 睡眼朦胧的牛小双,吃惊地望着林凤道:“什么?又要离婚?!反正我不离!” “不离也得离!这次离定了!“林凤坚定地说。 “我们离过一次又复婚了,还离什么婚呢?”牛小双不解道。 “不离婚的话,我在这个家活不下去了,只有死路一条。今天就差点被你老头子掐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不管怎么样,反正我不同意离婚,我不签字!” “你不签字?好,从今天起,我就搬出去住,再也不回这个家了,看你什么时候同意离婚。”林凤一边说着,一边清理自己的衣物。 “林凤,别这样好不好?我求你了,别离婚了,将来爸爸他们死了,日子就会好起来的。”牛小双哀求道。 “算了,不作这个指望了,只怕他要先把我害死,还有你也会把我气死!”林凤清醒而明确地说,“我有时间就去学校看文文,你好好照顾他,等我搞好了就把文文接走。” 看着林凤确实要离婚的形势,牛小双悲哀地问:“林凤,你真的要离开我吗?” “是你们逼的,逼得我走投无路了!” “林凤,等等,我们再温存温存好吗?“牛小双说着,跑上前一把拥住林凤亲吻起来。 “滚!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林凤恼怒地一把推开牛小双,拎着衣物夺门而逃…… 林父林母得知林凤险些被公公牛贵佘掐死,回想起外甥文文满月时,他们和亲戚所遭受的白眼和冷遇,心中特别难受。于是,老两口决定筹备房款,准备在武汉购房,以便让漂泊在外的几个子女好有个归宿之地。 望着栉比鳞次的高楼大厦,林凤真不知道哪里才是自己的家?她只好一边寻找购房机会,一边和小妹林云租了一套房子安顿了起来。同时,她还一边等待牛小双答应离婚的消息。 牛贵佘回到家里,听儿子牛小双说林凤一定要和儿子离婚,忙劝牛小双答应。 牛小双说:“我不想和林凤离婚,如果我和她真离婚了,我绝对找不到像她那样优秀的好女人了。” 牛余贵骂道:“没有骨气!女人像衣服,去了红的还有绿的呢!除了林凤就没有好女人啦?死心眼!” “但是,凭我们家的条件,能找到什么好人?谁瞧得起我?再说文文怎么办?”牛小双难过地说。 “你个兔崽子,就是不再找女人又有什么了不起?老子我自从你妈妈去世后,没有找到满意的人,二十多年我不也过来了吗?男人沾花惹草不就得啦?”牛贵佘教导牛小双道。 “爸,你怎么这样想呢?您是您呀,我还年轻哦!”牛小双不服道。 “你小子只有两条路选择:要么不再找人,一条心把文文带大,老了有了个依靠;要么你就趁早和林凤离婚,由你提出来去法院起诉离婚,让她成被告,你是原告,这样你名声好听些,以后也好找人结婚。” “反正我不想再离婚了,她写了离婚协议书,我没签字,我不同意!”牛小双坚持自己的想法。 “你再不听老子的劝,还不赶快离婚,老子就跳楼死给你看!”牛贵佘一边咆哮着,一边爬上窗台做出要跳楼的样子。 “爸爸,爸爸!我答应您,我答应离婚!您别跳楼了,快下来吧!”牛小双吓得面如死灰,忙向牛贵佘作了妥协。 “好,我不跳了,你只要不听我的话,我这把老骨头就不要了,让你这一辈子背个罪名!”牛贵佘自己给自己下台,让牛小双搀扶着下来了。 “好,好,您说什么我都听。我现在就通知林凤离婚。”牛小双边说边往外走。 “不慌!我今天给你把离婚诉状写好,你明天就去法院起诉林凤。记住,要让她成被告,不要让她抢先起诉你。还有,要找她索赔10万元青春损失费。另外,把我的那些证据带去,说是林凤干的。”牛贵佘奸笑着对牛小双说道。 “爸爸,那怎么行?您那些事情是诬陷她的呀!”牛小双不安起来。 “你看你看,你又不听我的话了是不是?不管诬陷不诬陷,反正都要带去,让她尴尬、颜面扫地,让她身败名裂就是我们的胜利。”牛贵佘像唱顺口溜似地说。 父命难违,牛小双只有按照牛贵佘的“指示”完完全全地去照办。 不久,林凤接到了法院的传票:牛小双起诉离婚了。 法庭上,法官和林凤的辩护律师对牛贵佘提供的所谓的证据提出质疑,当庭揭穿了牛家对林凤的诬陷。法官也驳回了牛小双索赔10万元青春损失费的无理要求,反要求牛小双补偿林凤10万元房款及精神伤害费。 牛小双见法官判自己补偿林凤10万元,故在法庭上讨价还价,耍起赖来。 为了尽快了结这无聊的纷争,林凤当庭表示只要牛小双同意离婚,她就放弃一切补偿。 鉴于林凤的弃权,法官当庭判决林凤与牛小双解除婚姻关系离婚。儿子文文由两人共同抚养成人。最后,牛小双象征性地赔偿林凤1000元精神伤害费。 走出法院大门,没有真正赢官司的牛小双感到无限的失落,不禁仰天长叹道:“难道婚姻真的不是夫妻两个人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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