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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省通街的大武汉,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林凤穿行在大街上。 “林凤,你怎么变得如此憔悴?现在还好吗?” 在团市委工作的一位好友,见林凤神情暗然的样子,忙上前打招呼道。 “静姐?静姐,我、我心情不好,想出去找份工作。”林凤既惊喜又忧伤地说道,“我们单位解体了,我失业了,他们家的人对我很歧视。” 静姐听林凤谈了她的处境后,迟疑了一会,随后关切地问:“那你现在怎么办呢?” “哎,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介绍你到商场去临时干干吧,但对你来说有点屈才,工资也不高,想不想临时过渡一下呢?” “好,谢谢,静姐真不愧是我的知心姐姐!”林凤终于露出了笑容。 “好,就这样,你把孩子安排一下,我打个招呼,你明天就去上班好吗?” “好的,谢谢了,静姐。” 刚入社会时,抱着“无商不奸”的偏见怕自己受染的林凤,在残酷的生活面前,不得不改变偏见,去体验商场的生活。 回到家,林凤找到贺婆婆和梁婆婆,向她们谈了自己的想法,请她们帮忙协助带半天孩子。 在这两位好心婆婆的支持下,林凤于第二天,来到了市中心一家百货商场当了一名营业员。 凭那端庄的仪表、流利的普通话和热情好客的态度,林凤心理素质感觉良好,但一想到“商场如战场",她心里不觉有些忐忑不安。 抱着“出淤泥而不染”的风骨,林凤全心投入到营业中,用一颗真诚、善良的心热情为顾客服务,以良好的服务态度为商场创造着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 林凤有“干一行,爱一行”的敬业精神。她积极向劳模、职业道德标兵学习,主动热忱为顾客提供优质服务,并在百忙之中给一位曾闲逛商场、被林凤的热情所感动而动心买下商品的顾客——一位台属孤寡太婆,尽一份“女儿”情,给老人晚年送去精神寄托与慰藉。当外地顾客光顾林凤柜前时,她以一口较标准的普通话,向远道而来的客人热情推荐商品,耐心为其介绍大武汉的名胜风光景点、城市建设风貌和商业网点,并为其细致地指点地图、乘车路线。在林凤这个“东道主”的竭诚服务下,客人动情地买下了几件羊毛衫,临走向林凤竖起大拇指道:“武汉人,OK!”。面对客人的赞誉,林凤深感自豪:在这大都市的窗口行业,我为武汉人树立了一个良好的形象,为商场赢得了声誉。 工作之余,通过刻苦自学,勤奋写作,林凤终于在全国上十家报刊发表几十万字的文学、新闻作品。并被有关部门授予为“优秀职工读书自学积极分子”的荣誉称号。 商场工会主席告诉林凤:“好好干,像你这样有上进心、劳模式的优秀临时工,可以转调进来……” 正当林凤雄心勃勃准备在商场大干一场时,突然有一天,新上任的人事经理找林凤谈话。她给林凤倒了一杯茶,微笑道:“你在这里的表现一直是不错,可是从你的发展前途考虑,我认为营业员的工作对你不适合……” 一番热心的话,结束了林凤在商场的工作。是的,虽然林凤的特长和优势在营业员这个角色上并没有发挥多大的作用,但她是以谋生的方式,积极地去体现自身的内在价值——做一个善良、正直、有修养和进取心、敬业精神的有志青年。在商场当营业员的日子使林凤学到了很多东西,同时也遭遇了人间百态…… 饱尝了打工的苦楚和艰辛的林凤,从商场回来后,对着天空大声喊道:“给自己打工去!” 于是,在家里林凤给自己打起工来:清早起来,林凤翻开记忆的扉页,将自学的功课储存起来。然后,一边打开音响让美妙的音乐充满屋角;一边麻利地给揉着腥松双眼的儿子文文穿好衣服,且不失时机地勾起儿子的记忆:“文文,电灯在什么地方闪着眼睛?音响在哪里唱歌?电视在什么地方说话?”伴着儿子的快速反应,林凤又教“咿咿呀呀”的儿子读拼音、认汉字。随着一声童稚的“a、o、y、u”,便开始了林凤打工新一天的ABCD…… 过完早,儿子开始了他的游戏:推板凳车子、摆弄积木玩具,林凤便穿梭在繁琐的家务与调皮的儿子中间。趁儿子文文午睡之机,林凤本想偷闲一刻看看书或写点文章,不料儿子突然从床上爬了起来:指着客厅的大门——要妈妈带他上街去玩!无奈之中,林凤便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吃罢晚饭,洗涮完毕,好不容易将儿子哄去睡,林凤才真正地为自己打起工——铺开稿纸,硬撑着睁大沉重的双眼,当起“自由撰稿人”来。虽然在家辛苦忙碌“打工”了一天,但无需看别人的脸色,无需被人算计,无需担心被炒鱿鱼!在家里给自己“打工”,可以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同样可以赚到一笔与在外打工薪水相当的工酬!随着一篇篇作品的发表,林凤这个在家给自己“打工”的自由撰稿人,也不怕没钱给自己开工资了!就这样,没了工作的林凤,在家当家庭主妇,带孩子的日子里,坚持读书和写作,当自由撰稿人养活了自己,补贴了家用。 然而,让林凤心理不平衡的是:尽管自己并没有成为牛家人的负担,但在牛家人眼里,自己永远是一个外人,甚至连与自己同样是外姓人的嫂子,不但也把自己当外人,且还把自己当作了她的“情敌”。 一次,林凤将儿子放在席梦思床上坐着玩,自己来到卫生间洗衣服,突然一阵风刮来,卧室的门被反锁上了。 林凤心急如焚,担心儿子会从席梦思上摔下来,甚至会用小手触及家中的电源发生危险,情急之中打电话给嫂子,请她转告在她家帮忙修电器的丈夫牛小双将锁匙送回家。谁知嫂子一听,说了声:“你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随后,“啪”地挂断了电话。 无奈之中,林凤只好请来街坊帮忙,扶住竹杆,自己则在街坊的“菩萨保佑好人平安”的祈祷声中,冒着危险,从五楼的阳台上爬竹杆翻窗入户,终于将卧室的门打开。 事后,想着那胆颤心惊的一幕,林凤心有余悸,险些与儿子阴阳两隔的林凤,抱着儿子痛哭了一场。 想着牛家人一个个都是那样对自己冷漠无情,林凤感到了绝望。她一天都不想呆在家里了,她想去体现她的人生价值,甚至想为社会弱势群体扬眉吐气! 林凤决定把儿子送到幼儿园,自己重返电视新闻行业。她找到牛小双的姨爹,请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帮忙找找他那位在电视台当副台长的学生。 开明的姨爹很支持林凤,他在赞美林凤自强不息的奋斗精神的同时,向他的台长学生极力推荐林凤。 当这位台长看完林凤的有关资料及其制作的系列电视专题片后,连声感慨道:“不错,不错!人才,难得的人才!”台长当即表示积极向台里推荐,并在当日向台里作了汇报,决定正式调林凤来台工作。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就在这位惜才爱才的台长准备调动林凤时,一个意外事故又击碎了林凤的梦…… 一天,忙于事业的台长,一边思考着台里的工作,一边下着楼梯。突然,他脚下一滑,不小心从楼梯上跌了下去,摔断了腿…… 林凤的调动也随着这位台长的休假而被迫搁置了下来。无奈中,林凤又开始了漫长的求职生涯…… 这天,林凤正要出门去找工作,小弟林小缩头缩脑地突然出现在家门口:“姐,我从财会学校毕业了,想在武汉找份工作,你帮我找找吧!” “哦,好的,正好我也要出去找工作,那我先给你找找看,你就不要瞎跑了。”林凤说着,让弟弟进了家门。 “姐,你还给点钱我用吧,我现在住同学那里,待会我去小姐那玩。” “好的,给你200块钱先用着,姐姐现在没工作,经济上也很困难。你就安心地等我的消息吧!” 林小揣着林凤给的200元钱,调头就去找林云去了。 想着弟弟林小既没钱又没工作的呆在武汉,林凤尽管为自己的事情心烦意乱,但还是决定先帮林小联系工作再说,把自己的事情往后压一压。 林凤通过有关朋友帮忙,终于为弟弟林小在一家大型汽配公司找到了工作。 下午,林凤刚一进门,小妹林云气喘吁吁地赶来了:“姐,小弟他出事了,快带钱去医院!” “什么?他出什么事啦?”林凤紧张地问。 “我陪他出去找工作时,在新华下路一居民楼下,被楼上掉下来的自行车圈砸破了头。”林云难过地说。 “我不是交待他不要自己去瞎找工作的吗?他太不听话了!我刚给他把工作联系好了才回来。”林凤生气地说。 生气归生气,救人要紧!林凤将身上仅有的100元钱带上,并向邻居借了500元钱后,同林云一道直奔医院。 在医院,血流如注的林小,头部被缝了八针才脱离危险。当林小得知姐姐林凤已为他把工作落实好了的消息后,后悔道:“姐,都是我不好,我不该不听你的话的,让你操了心不说,还让你花了不少的钱。我,我对不起你!” 林凤对林小既心疼又恼火,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旁的医生见状,语重心长地对林小说道:“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就不要再说什么了。你姐姐都是为你好,以后就多听听你姐姐的话。” “好,好,以后我听姐姐的话。”林小忙不迭地答应着。 待林小伤愈后,林凤将林小带到了这家武汉市规模较大、经营国产和进口汽车配件的汽配公司,让林小做起了业务员。 回到家里,已是身无分文的林凤,不得不设法出去找工作,以缓解经济压力。 林凤将儿子文文托付给丈夫牛小双照看后,正准备出门的她忽然想起自己口袋中已没有了一分钱。无奈之中,林凤第一次开口找丈夫要起了路费:“小双,我想去教委找堂哥帮忙找个代课的工作,你能不能给点钱我搭车?” 牛小双得知林凤找邻居借钱给弟弟林小抢救,本已心中不满,而现在林凤竟还开口找他要起路费来,心中更为恼火:“你为了救你弟弟把钱都给他了,还借邻居的,现在没钱了还找我要?我没钱!” “小双,我借的钱我自己还,又没要你还!再说救人要紧,毕竟他是我的亲弟弟呀!”林凤解释道。 “没有就没有!你想要路费可以,但你必须下跪求我才行!”牛小双昂着头,硬硬地说。 “就找你要2元钱的车费呀!你还真要我下跪不成?!”林凤吃惊而陌生地望着自己的丈夫牛小双。 “是的,要2块钱也得下跪求我,否则我就是不给!”牛小双得意洋洋道。 俗话说“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何况是2元钱呢?为了能出去谋一份工作,能在牛家哪怕少呆一分钟,我林凤就是赢家!今天,为了这2元钱的路费,我林凤豁出去了!韩信也有胯肘之辱呢?何况我林凤这个弱女子呢? “扑嗵”一声,林凤泪流满面地跪在了牛小双的脚下:“小双,别罗嗦了。我求你给我2元钱的车费吧!我要出去找工作!” “这还差不多,给!快去快回来照顾小孩!”牛小双丢下2元钱,学着阿Q的样子,大摇大摆地出了门。 看着地上这张蓝色的贰元纸币,林凤的心碎了: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相信这是她用人格和尊严换来的啊!她屈辱的泪水浸透了这张纸币…… 来到教委,堂哥见林凤双眼红肿,忙问是怎么回事?林凤把自己的遭遇和屈辱叙述了一遍,堂哥愤慨不已,一拍桌子道:“邪了,牛家没有一个好东西,简直没有人性!” “林凤,我马上请求教委主任,帮忙给你安排到小学代课。你别伤心,这个工作你胜任得了,哥哥这个忙帮定了。”堂哥一边安慰林凤,一边向教委主任办公室走去。 在堂哥的帮助下,林凤如愿地来到了市郊一所小学,当起了小学五年级毕业班的语文代课教师。 由于路途遥远,林凤将宝贝儿子文文送进了幼儿园全托班,自己则住在学校,每到周末再赶到幼儿园接回宝贝儿子。 一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宝贝儿子了,林凤的心像车窗外田野里盛开的油菜花一样绽开了笑容:多么美丽的菜花啊,金灿灿的一片,蜂飞蝶舞,香飘万里;多么可爱的文儿啊,绽开如花的笑容,手舞足蹈,等待母亲归来。 从幼儿园一接出儿子文文,林凤抱着文文,一路亲昵着回到了家。 “回家喽,可爱的文文回家喽!”林凤一边高兴地念叨着,一边将文文轻轻地放到客厅沙发上坐定。 “这是我的家,你们跑来干什么?”突然,哥哥牛顶峰从卧室冲出来吼道。 “哥哥,是我们,是我和文文回来了!”林凤忙解释道。 “这是我的家,不准你和文文来!”牛顶峰说着从厨房拿来一把菜刀说道。 林凤见状抱起文文夺门而逃。 谁知牛顶峰也跟着林凤追了出来。 “救命,救命呀!”林凤吓得边跑边呼救。 街坊听见呼救声,纷纷跑出家门。见牛顶峰手拿菜刀,将林凤母子从五楼追到三楼,街坊见状,忙拔打了“110”。 “来,小牛,把菜刀借我用一下。”三楼的贺婆婆将手伸向牛顶峰,试图夺过菜刀。 “不行,我要用它杀他们的。”牛顶峰将拿菜刀的手缩了缩。 “来,借我切哈菜,我现在就去做饭你吃好吗?”贺婆婆一把夺过牛顶峰手中的菜刀,迅速向家中跑去。 见牛顶峰手中的菜刀被贺婆婆巧妙地夺下了,大家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你为什么要拿菜刀杀他们?”随即赶来的“110”民警问牛顶峰。 “他们跑到我家里去了,我不杀他们吗?”牛顶峰很有理由地说。 “他们是你家里的人哦,林凤是你的弟媳,文文是你的亲侄子。” “她又不是姓牛,又不是和我们一起长大的,怎么是我弟媳呢?”牛顶峰认真地说。 “那他是你的亲侄子呀,长得和你弟弟一模一样哦!”民警指着文文问牛顶峰道。 “他也不是我侄子,是他们从医院抱回来的!”大家见牛顶峰如此逻辑,哭笑不得。 “我们警告你,以后再也不准拿刀杀人了,懂吗?林凤是你弟媳,文文是你侄子,他们都是你们家的人,知道吗?”民警一边严肃地说,一边把手拷故意在牛顶峰面前晃了晃。 “好!好!是,是!”牛顶峰吓得退着步回答道。 晚上,林凤抱着儿子文文不敢回家,只有在街坊家中等着牛小双回家后来接他们母子俩。 晚上9点,林凤母子终于等回了加班回家的牛小双。母子俩这才胆颤心惊地随牛小双回到了家。 “小双,今天的事情太突然了,太危险了!像这样下去,我和文文的安全很难保障,你说怎么办好?”林凤焦急地对一脸茫然的牛小双说道。 “油菜花开的时候,是哥哥的病的高发期,我也没有办法,只有尽量注意就是了。”牛小双无奈地说。 “要不这样,你和爸爸、姐姐他们商量一下,我找找有关领导照顾一下,把哥哥送到福利院去,费用由我们出,怎么样?那里的环境和条件都很好,我们还可以经常去看望哥哥。”林凤征求牛小双的意见道。 “好吧!我和家里人商量一下,把今天的事也反映一下。”牛小双叹了一口气道。 第二天,牛小双下班回来,闷闷不乐地对林凤说:“爸爸和姐姐们都不同意,他们坚决不让我们把哥哥送到福利院,他们说如果你怕死就不要回来,就在外面住,让文文在幼儿园全托不回家。” “好吧!既然这样,我就长期住在学校,有时间你和我就去幼儿园看看文文吧!”林凤压抑着痛苦道。 第二天,林凤带上换洗的衣服和生活用品,正式住进了学校。 为了充实自己,舞也不会跳,牌也不会打的林凤,又当起了家庭教师,辅导一个小学五年级学生的功课。并重点辅导她写好作文。 小女孩的父母开了一间卡拉OK厅,生意较红火,无暇顾及小孩的学习。每天下班后,林凤便骑上自行车赶到学生家,与学生一起进入紧张的学习中:做家庭作业,复习、预习功课,写日记、写作文…… 当她们师生二人从书山题海中钻出来时,时针已指向晚9时,林凤这才骑着车赶回学校单身宿舍。 晚上,当人们安然入睡时,林凤睁着沉重的双眼皮,铺开稿纸“爬格子”,或攻读自修专业的功课,亦或读书看报写笔记。 每到周末,林凤更是忙得不亦乐乎,有时在新华书店一泡就是一整天,偶尔挤出时间去幼儿园看看宝贝儿子,或是和报社的记者朋友一起去采访。 而周末的晚上,林凤便成了成百上千位听众的知心朋友。 林凤受省电台的品牌节目《今夜不寂寞》栏目主持人邀请,周末当起了嘉宾主持。林凤的一个《夫妻感情不好该不该离婚》的话题,就引起了听众朋友的共鸣,他们纷纷与林凤探讨。给听众朋友谈心、回信、交流,为听众朋友排忧解难的同时,林凤也成了听众朋友崇拜的偶像。 每当晚上9时,节目一开播,在收音机前收听林凤主持节目的听众朋友纷纷倾耳聆听她那温柔甜美的声音,倾听她感人的故事,感受她心灵的强音,激动着她自强不息的奋斗精神,陶醉在她积极美丽的精神世界里…… 林凤从这紧张、繁忙的业余生活中,找到了自信和乐趣,她以更饱满的热情投身教肓工作,战胜了生活中的挫折,向前在一步步迈进! 天道酬勤、酬善。林凤的班级升学率在全校有史以来第一次高达98%。在毕业典礼上,校长高兴地请来了教委主任和林凤的堂哥,感谢他们为学校安排了这位爱岗敬业、勇于创新、开拓进取的优秀教师,与此同时,校长还特地向教委请求,要求长期留用林凤。 然而,林凤向往在更宽阔的天空自由地飞翔,她更喜爱挑战、创新的工作! 在一位记者朋友的引荐下,林凤来到海南一家新闻出版社湖北分部,担任编辑工作。 新的工作,新的挑战;新的平台,新的空间。林凤张开了飞翔的翅膀,翱翔在这片广阔的天空…… “海阔凭鱼跃,开高任鸟飞”。林凤充分地发挥着自己的聪明才智,不分白天黑夜地忘我工作着。 优良的工作作风,严谨的工作态度,和难得的才情,得到了领导的器重。单位决定抽林凤到海南担任编辑部主任的工作。于是,林凤来到了美丽的沿海城市——海南。 远离武汉,远离宝贝儿子的林凤,人在海南,心系儿子。她把单位电话留给了街坊,以便及时了解家中的一些情况。 武汉的冬天,格外寒冷。这天,街坊从牛家门口路过,有意无意地透过牛家客厅窗户朝里瞅了瞅,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文文竟穿着秋衣秋裤,光着双脚站在客厅哭喊着要妈妈!小嘴上沾满了胡椒和味精。 “林凤,林凤,今天我们无意中看到文文光着脚丫,穿着秋衣秋裤站在客厅哭。你还是快回武汉吧,孩子!小伢可怜,我们看着心疼啊!” 接到街坊的电话,林凤心如刀绞,全身发冷,“儿子,我可怜的文文,妈妈对不起你,原谅妈妈不能在你身边呵护你呀!” 林凤这一夜没睡好觉,她做了一个恶梦。梦中她看见文文被他的伯伯牛顶峰疯狂地抽打…… 第二天,林凤来到社长办公室,向社长说明情况后,递交了一份辞职报告。 “林凤,你不能走,你在这里有很好的发展空间!小孩让家里人照顾好,你不能放弃你的事业。” “不,社长,我孩子太可怜了,家里没有人照顾他,我也实在是无奈啊,我不忍心孩子这样。” 社长握了握林凤的手,道:“林凤,多保重!我希望你不要放弃自己的事业!” 林凤激动地点了点头,依依不舍地告别了社长,告别了同仁。林凤当晚乘上回武汉的列车,奔向她日思夜想的儿子身边…… “文文!妈妈的宝贝儿子,妈妈回来啦……”一进门,林凤激动地喊着儿子。 “妈妈!妈妈——”儿子文文顾不上放下玩具,忙从卧室跑了出来,冲向林凤。 “咚!”突然文文脚下一滑,摔倒在地,眼角被手中的玩具划出了一个小口子。 “文文,怎么啦?宝贝!快,妈妈抱你去医院。”见儿子眼角受伤流出了鲜血,林凤的心在淌血,“宝贝,疼吗?” “不疼!看到了妈妈,我一点都不觉得疼!”文文强作笑容道。 “宝贝,都是妈妈不好!是妈妈让你受伤了。”林凤既心疼又内疚。 “不!妈妈,是文文不好!文文太想妈妈了!”文文很懂事地摇着林凤的肩膀,说道。 林凤抱着文文向医院跑去。 “医生,快,他可以缝针吗?”林凤焦急地问医生。 “缝当然好得快一些,不缝就看不出什么疤痕来。” “医生,谢谢你,我不缝。”文文要求道。 “好,不缝,多乖的孩子,像个小大人似的。”医生笑呵呵地摸着文文的头。 “宝贝,以后别跑了好吗?你看这次摔得多重?”林凤心疼地抚摸着文文。 “好的,妈妈,文文以后听妈妈的话,不再摔跤了。”文文乖巧地回答着。 回到家里,林凤让文文自己玩,她准备去洗衣服。突然,文文把电视打开了,站在电视机前一动不动地瞅着眼睛看起电视来。 “文文,怎么啦?你站那么近看电视干什么?”林凤怕文文把眼睛看坏,忙说道。 “妈妈,文文站在电视机前才看得清电视嘛。”文文稚气地回答着。 “什么?站在电视机前才能看清电视?”林凤吃惊地问文文。 “是啊,爸爸不在家,我让伯伯帮我开电视,我就这样看电视的。”文文认真地说。 “文文,妈妈的宝贝,你眼睛怎么啦?”林凤心疼地端详着文文的眼睛。 “妈妈,我看电视看的,我天天就这样站在电视机前看电视。”文文很坦诚地说。 “哦,文文,你把眼睛看坏啦!快,宝贝,不看了,明天妈妈带你去医院检查眼睛去!”林凤一把搂着文文,开始抽泣起来,“文文,都是妈妈不好,妈妈不在你身边,让你的眼睛搞坏了。” “妈妈,是文文不好,文文没人玩,就想看电视。”文文嘟着小嘴难过地望着林凤,“妈妈是不是想文文啦?文文想妈妈的时候也是这样哭的。” “是的,宝贝,妈妈想文文了。”林凤忙抬头看着文文,眼泪又涌了出来。 “妈妈,不要哭了,文文见到妈妈也不哭了。”文文用手揩着林凤脸上的眼泪,劝道。 “好,妈妈见到了文文,妈妈也不哭了。”林凤立马停住哭泣,笑道。 “哦,妈妈不哭啰,文文也不哭啰!文文可以天天和妈妈在一起啰!”文文拉着林凤的手,欢呼起来。 望着一天天长大和懂事的宝贝儿子,林凤欣慰地笑了。 晚上,牛小双下班回到家,见林凤从海南回来了,心中又喜又忧。喜的是,夫妻终于可以团聚了,久别胜新婚。忧的是自己被嫂子一次次地逼迫偷欢,由于心理紧张和顾虑重重,导致阳萎早泄,担心会被林凤怀疑。 既然是久别重逢,牛小双还是尽量强打精神,以便到时自己能充分发挥到极至,不让林凤看出破绽来。 牛小双早早地将文文哄着睡去,到卫生间冲了个澡,然后上床边看电视边等候着林凤。 林凤一上床,牛小双便温存地搂了过来,疯狂地在林凤身上亲昵。林凤有种陌生的感觉,她像触电似的本能地闪开了。牛小双见状,一翻身压在了她身上,他想用他的身躯征服眼前这个好强、高傲的女人! 林凤不能动弹,只有木然地躺着,闭着眼睛,任凭牛小双摆弄。 “凤,我们分别这么久了,你难道不想我吗?” “你伤了我的心!我不想!”林凤生硬地回答道。 “别这样,久别胜新婚,不要去想过去的事情了。来,让我们激情一番吧。”牛小双将双唇压了过来,他不顾林凤的反应,直奔主题…… “啊!——完了,完了!”牛小双不禁自言自语起来,他像一头战败的雄狮,瘫倒在床。 “小双,你怎么回事?怎么不对劲啊?”林凤追问道。 “没,没什么,太紧张了!”牛小双喘着粗气道。 “那好吧,休息吧!”林凤说道,侧过身子睡了。 无奈中,牛小双也呼呼地睡去…… “嫂子,不,不行!林凤,林凤回来了……”睡梦中,牛小双的一声哀求,将林凤猛然惊醒。 “什么嫂子?什么林凤回来了?”林凤摇醒牛小双问道。 “哦,没,没什么。刚才做了个恶梦。”牛小双惊恐地回答道,“嫂子要我把我们的东西都给她,我告诉她你回来了,找你要。” “奇怪,她还要我们什么东西?爸爸对她是百依百顺,她还不知足吗?”林凤生气道,“睡吧,别影响我休息了,我明天还要带文文去医院看眼睛呢!” “好吧,好好休息,你也别胡思乱想了。”虚惊一场的牛小双忙应和道。 第二天,林凤带着文文来到同济医院八楼眼科。在排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队后,终于轮到文文就诊了。 “医生,请问这孩子眼睛怎么回事?看电视要在电视机前瞅着眼睛看。”林凤向眼科专家咨询道。 “先给他验光,检查一下再看看。”医生开始给文文做验光检查。 “这孩子视力分别是0.3和0.4,属于弱视。”医生严肃地说,“是先天性发肓不良和后天性视力疲劳所致。” “什么?先天性发肓不良?医生,是否与我妊娠反应不能进食有关?”林凤忙问道。 “对!很可能严重缺乏营养,导致发肓不良!”医生胸有成竹地说。 “那后天的视力疲劳呢?” “这孩子天天看电视吗?看电视有人照看吗?”医生反问林凤道。 “孩子说他没人管,就天天坐在电视机前看电视。” “就是哦,孩子小,加上视力没发育好,天天在电视机前看电视,这么稚嫩的眼睛,怎么受得了?所以,导致他视力严重低下。”医生严肃地说。 “那,那怎么办呢?”林凤焦急地问。 “现在唯一的办法是治疗和补充营养相结合。”医生一边写病历,一边说道,“戴弱视矫校眼镜和视力训练结合治疗。另外,加强营养,特别是加强对眼睛营养的补充。” “好,我照办。”林凤答道。 “但这需要坚持,且还需要家人督促小孩治疗。”医生强调说。 回到家里,林凤将文文眼睛的检查情况向牛小双作了详细介绍,并将医生强调的注意事项向牛小双作了交待。 “你就在家里照顾孩子,协助他治疗吧!”牛小双要求道。 “我当然可以在家照顾小孩,但,如果我找你要钱用,你还要我下跪吗?你们家还继续歧视我吗?”林凤借机问道。 “我没有能力供养得起你呀!还是自己挣钱养活自己吧!我们家人歧视你,那是家人的事,你又不是和他们过一辈子。”牛小双是是而非地答道。 这是一个既不能保护自己,又不能作为依靠的男人!此时,林凤这才清醒地意识到这一点。 自己自立!林凤决定在另外选修《新闻学》的同时,争取出去找一份工作养活自己,同时兼顾着照料宝贝儿子。她突然想起常给自己发稿的那位热心编辑,曾透露过《江城快报》有个“夜间新闻”栏目需要一名编辑。是啊,如果能到这个栏目组工作,自己就可以倒班照顾孩子了。 林凤带上自己编辑和发表的作品及一纸《汉语言文学》的大专文凭,找到了报社领导。 “哦,才女呀,我经常看到你发表的大作,有思想,不简单!” 这位带一副近视眼镜的社领导,仔细了解了林凤的情况后,决定聘用林凤。将其安排在“夜间新闻”栏目工作,并让部门负责人将林凤的工作作了安排。告诉她元月4日正式上班。 元月4日,当林凤高高兴兴地来到报社报到时,她的办公桌上已坐上了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孩。 办公室主任走过来,把林凤喊到一旁,面带歉意地说:“林凤,对不起,因考虑你有个小孩需要照顾,怕影响工作,部门领导临时决定聘用了他刚大学毕业的外甥女,我们其实很欢迎你的,以后听我们的通知来上班……” 林凤一听,脑袋“嗡嗡”地响,将办公室钥匙和餐票交给主任后,哭着冲出了报社。 自己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工作,被部门领导照顾了私情,林凤心里很不是滋味,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恨恨地骂道:“欺负我林凤的人会有恶报!” 心理严重失衡的林凤来到车站乘车回家,然而,就在她正准备上车时,公汽却扬长而去。林凤气得追上去,恨恨地朝车尾踹了几脚,骂道:“去你妈的!人也欺负我,你公汽也欺负我不成?!” 回到家里,林凤哭了一场又一场。 光哭有什么用?武汉不相信眼泪! 林凤擦干眼泪,决定去电视台找那位德高望重的台长,看还能否争取把她调进台去。 就在林凤正要出门找台长时,台长打电话来了:“林凤,我今天一上班,就把以前调你来台的事重新提了出来,遗憾的是,台里没有通过。现在台里进人控制很严,如果不是我那次的意外,你的事情也就解决了。实在是遗憾,对不起!” “谢谢您,台长!我能够理解,是我自己运气不好。”林凤尽管心里很难受,但她还是克制住自己的感情,仍微笑着向台长示谢。 “林凤,说实在的,我这一生做了许多合情合理的好事,唯独没把你这件好事做成,这是我终生的遗憾。”台长很内疚。 “台长,您就别自责了,我没有怪您,您已经尽心尽力了。”林凤很感激。 “孩子,放坚强一点,好好生活吧!你会实现自己的愿望的,以后只要有机会,我会帮你的。”台长安慰林凤道。 “谢谢您,有您精神上的鼓励我就满足了。台长,多保重,再见!”林凤挂了电话。 一次次的失望使林凤的心麻木了,她只感到前途渺茫,不知希望在哪里,她心乱如麻。 “喂!林凤姐吗?快来医院!你弟弟林子的腿摔断了。”刚一进家门,林凤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什么?林子的腿摔断了?在哪个医院?”林凤焦急地问。 “是的,他骑摩托车摔的,林姐你快来吧……”手机那头在催林凤。 林凤急忙揣着钱往医院跑。 来到医院急诊室门口,看到躺在担架上疼得哭爹喊娘的林子,林凤的心也一阵阵地发疼。 “林姐,快去给他交费吧!林子还等着你的钱救治呢!”见林凤呆呆地愣在那里,林子的同伴忙喊道。 林凤回过神来,忙跑到交费窗口交了费,然后又向急诊室跑去,“医生,快,钱我交了,快给我弟弟治疗吧!他疼得厉害!” “还是姐姐好!我们没有钱只有干着急的份。”林子同伴对林子说道。 “谢谢你!来,我们把林子赶快推进去治疗。” 林子终于被推进了急诊室,接着又被推进放射科拍片,随后,林子又被推进了骨科手术室…… 原来,在林子的要求下,林凤送林子学了近一年的摩托车修理。差不多出师的林子,性格一向狂妄自大,以为自己是准师傅了,骑着摩托车带上同事四处兜风炫耀,不想这次从摩托车上摔了下来,摔个嘴啃泥不说,还把一条腿给摔断了。 “伤者需住一段时间的医院,且还需卧床休息三个月。”医生向林凤说道。 “好,先住院吧!”林凤说着忙去给林子办住院手续。 林子住院了,林凤只好又天天往医院跑,为林子喂汤送饭。 这天,林凤拎着饭盒正要出门,被公公牛贵佘撞见了:“林凤,你是什么意思?吃里扒外,把家里的饭往外送,你这是送谁呀?” “我、我一个同事就在我们这附近住院。我去看她,顺便给她送点饭去。”林凤搪塞道。 “你们同事要你送饭?你也管得太宽了吧?”牛贵佘说完就进了自己房间,林凤赶紧夺门而逃,把饭送给了林子。 “怎么才送饭来?饭冷了,今天我不吃这个饭!”林子见姐姐送饭才来,打开饭盒又见没什么好菜,便“嘭”地一声,将饭盒扔出了病房。 林凤见状,顿时委屈的泪水涌了出来:“林子,你太不体谅姐姐了!姐姐怕牛家人有想法,天天躲着牛家给你送饭,刚才还被公公碰见了,撒了个谎跑出来的。再说,姐姐为你治疗和住院已把钱花光了,姐姐舍不得吃好的,都留给你吃,你还不满足吗?”林凤边伤心地哭边质问林子道。 “我不管这些!你明天给我喂排骨汤来。”林子不理不睬地说。 第二天,林凤找街坊借钱买了2斤排骨,将汤煨好正要出门时,牛小双回来了。 “林凤,这是什么?送给谁的呀?”牛小双望着林凤手中的汤盒问道。 “哦,同事住院,我帮忙煨点汤送去,锅里还有一点是留给你和文文的。”林凤平静地说。 “好吧!那你去吧!”牛小双冷冷地说。 来到医院,林凤将汤递给林子,让他趁热喝。林子接过汤,如饥似渴地喝了起来。 正喝着,突然牛小双出现在病房门口:“好呀,林凤,你竟躲着我们天天给你弟弟送汤送饭,还骗我们说是送同事的。要不是爸爸让我今天跟踪你而来,我们还蒙在鼓里。你为你弟弟治病不说,还管他吃喝,你也太为你们娘家人了!” “小双,对不起!弟弟腿摔断了,需要人照顾,我是他姐姐,我不照顾他,你照顾他吗?希望你理解,我也是没有办法啊!”林凤向牛小双解释道。 “我向医生了解了情况,你弟弟都住两个多月的医院了,你竟瞒着我们照顾了两个月,你还有什么好说的?”牛小双不依不饶道。 “对不起,小双,我怕连累你,所以就我一个人来照顾他。”林凤想堵住牛小双的嘴巴,故意这样说道。 “好吧!我不跟你争了,你好自为之吧!”牛小双悻悻地走了。 “姐,对不起,我太不知好歹了,我今天就出院,不再麻烦你了!”林子见此情景,深感内疚道。 “也好!已有两个多月了,该出院了,姐也实在是无能为力了。”林凤说完就去给林子办了出院手续。 林子出院了,自己也解脱了,该出去找工作了。林凤在回家的路上,边走边想着。 回到家里,牛小双与林凤大吵了一场,理由是林凤不该瞒着家人去照顾弟弟,不该为娘家人治病。 林凤则认为,人活在世上,需要亲情、友情、爱情,三者缺一都不完美,所以,人既要拥有爱情和友情,也要呵护亲情。因此,家人生病不能不闻不问,能尽义务就尽一点义务,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也是合情合法的事。 而牛小双则不以为然:既然出嫁了,就不要管娘家的事了,就要全身心投入到自己家庭中来,就不能过多地顾及亲情了。 由此,林凤发现牛小双的为人处事原则与自己有明显的差别,夫妻之间的裂痕也进一步拉大了。林凤不想和牛小双为这些不值得争论的事情过多的伤神,她决定还是出去寻找工作,寻找自己的精神寄托。 这天,林凤接到一个电话,在电台当记者的老乡,将她引荐到台新闻部当编辑。 接到这一喜讯,林凤激动不已,忙将自己收拾了一下,赶到台里去报到。 “林凤吗?听你老乡介绍,你的文笔不错,而且还搞过新闻工作,正好,我们需要一位采、编合一的编辑,相信你能胜任。不过,周六、周日你需要值班,可以吗?”新闻部主任握着林凤的手道。 “好的,谢谢,没问题。”林凤忙答道。 “好,就这样定了,你负责‘都市新闻’这个栏目的采写和编辑工作。”新闻部主任说道。 “OK,没问题!”林凤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林凤又开始了新闻生活,每天早上,她骑着自行车奔忙于武汉三镇采访新闻稿,下午回到台里编辑当天的“都市新闻”。每周六、周日则守在台里值班,接新闻热线。 成天忙于新闻工作的林凤,自然又顾不上照顾文文了,而牛小双单位也天天加班。夫妻俩早出晚归,把文文孤零零地留在了家里。 这天,文文坐在客厅里直喊饿。喊爷爷,爷爷不在家;喊姑姑,姑姑上班去了。无奈之中,他把伯伯牛顶峰买的面包拿来就吃。牛顶峰见文文吃自己的面包,不由分说拿起晒衣杆就抽打文文,将文文全身打得遍体鳞伤。 晚上,林凤下班回家,看到文文身上伤痕累累,忙问文文怎么回事。当文文告诉她事情经过时,林凤伤心不已,她决定在不影响工作的情况下带着文文上班。 第二天,林凤来到台里,向新闻部主任说明情况后,这位开明的部门领导表示支持和理解。他表示只要不影响工作,可以让林凤带着孩子上班,因台里待遇不高,所以也很体谅林凤的难处。 节假日林凤将文文带来台上班了,而文文则非常懂事,只要妈妈工作,他就在一旁玩,不吵也不闹,有时甚至学着妈妈的口气接电话。 一次,有个作者来电话,林凤忙着没来得及接,文文却接上了:“喂,您好!请问有什么新闻线索吗?” 电话那头的作者一听是个小孩的声音,忙问“你是谁呀?” “我是小记者文文,是大记者林凤的宝贝儿子。”文文自豪地说道。 当林凤把电话接过去时,那位作者忙向林凤夸奖道:“你儿子文文很棒,真像个小记者呢!” 文文则在一旁高兴得手舞足蹈起来。 台里的工作有时紧张而繁忙,周六、周日有时也有重要会议需要参加。 这天是腊月二十八日。林凤要去省里参加一个重要的新闻发布会。牛小双单位也在加班。公公牛贵佘在大姐牛丽家小住,三姐牛静兰也在上班,家里就只剩下牛顶峰一人。林凤又怕出现上次那样的事情,故不敢将文文留在家中。但自己要去开会,怎么办呢? 对了,带到武昌请文文的大姑妈和爷爷照顾一下,开完会就把文文带回家。 林凤这样想着,就把文文送到了大姐牛丽家。 “姐,今天下午我在省里开一个重要的新闻发布会。文文我今天就不方便带了,家中没人,所以我把他送过来,请你们帮忙照看一下,我一开完会就来接他,好吗?” “不行!你把他放在这里,我就把他从窗户上扔出去!”牛丽一边说着一边真的把文文往窗户旁拉。 “妈妈,怕,我怕!”文文哭着挣脱姑妈牛丽的手,冲到林凤面前一把抱住林凤的大腿。 “你文文和你有血缘关系,与我们没有关系,你要他姑妈照看?休想!”大姐夫吴清楚也从卧室跑出来冲林凤吼道。 “文文是你的宝贝,不是我们的宝贝,我们肯定不会照看他的,你把他带走!”公公牛贵佘命令道。 “以后,你们不要跨进我家的门,我们不会认你们母子俩的!”牛丽补充道。 是啊,我林凤也太天真了,文文对自己来说是心肝宝贝,对他们这些没有人情味的人来说,又算得上什么呢?文文与自己有血缘关系,与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从名义上来说,文文是他们的侄子、孙子,但站在他们的角度上,文文什么也不是,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呀!我真糊涂,真找错了门,把文文送给邻居或朋友看一下还稳妥些,干嘛要动这个心思,把他送到他姑妈这里来受惊吓呢?我林凤真笨啊! 看着惊恐的文文,又看着这几张陌生而狰狞的面孔,林凤抱着文文逃离了牛丽的家…… 晚上,林凤将把文文送到大姐牛丽家的遭遇向牛小双述说了一遍。牛小双沉默一阵后,冲林凤吼道:“你以为你是谁?他们当然不会认你们母子呀!” “我是外人,他们可以不认,但你儿子是牛家的人,他们这样对待他,是不是太过份了?!”林凤质问牛小双道。 “那我管不了,他们不认文文这个侄子、孙子,那是他们的事。”牛小双喃喃地说。 “好,不认就不认吧!我不会去求他们,但值得怀疑的是,你是否是你爸爸的亲生儿子?!”林凤气恼地顶了牛小双一句。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林凤的脸上。 “好呀!牛小双,你穷词屈理还打人?!”林凤捂着发烫的脸,哭了起来。 “离婚!明天就去离婚,这个家我呆不下去了,这日子我没法过了。”林凤越哭越伤心,坚决要求离婚。 牛小双自知理亏,忙跪着赔礼道:“林凤,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打你的。我们家的人是做得太过份了!不应该这样对待你,更不应该这样对待我们的文文!我虽是爸爸的亲生儿子,但他们视我如外人,是我太无能了,连累了你们母子受欺凌!” 见牛小双真诚地道歉,林凤停住了哭泣:“小双,我理解你,但这个婚我是非离不可的!” “什么?你还是坚持要离婚?”牛小双惊讶地望着林凤道。 “是的,我们可以协议离婚,文文还小,我带着,财产我什么也不要!如果你真心爱我,就等你爸爸他们老死了,我再回来。”林凤认真地说。 “不行,那要等到什么时候?你住到单位可以,但不要离婚,好吗?”牛小双眼泪涌了出来。 “离婚对我来说,有一种精神上的解脱,如果你能找到比我更好的人则更好,没有找到,就等你爸爸他们死了我再回来,或者等他们醒悟了,不再歧视我了,我再回来。”林凤严肃地说。 “那好吧!我争取让爸爸和几个姐姐醒悟过来,到时再接你回来。”牛小双妥协道。 “离婚协议我都写好了,你看一下签个字吧。”林凤将离婚协议递给了牛小双。 牛小双见林凤连财产什么也没要,还主动要求扶养文文,对自己没有什么利益损失,也就在协议书上签了字。 晚上,待文文熟睡后,牛小双向林凤靠了过来:“凤,明天我俩就不是夫妻了,今晚就让我们好好地亲热一下吧!” “哼,滚到一边去!我没那个激情。”林凤没好口气地推开了牛小双。 “一日夫妻百日恩,毕竟我们夫妻一场嘛!何况到时候条件成熟了,你还是会回来的。”牛小双死皮赖脸地说。 “说不行就不行,你也伤透了我的心!”林凤侧过身去,说道。 “好啦,别这样啦!”牛小双不由分说,一翻身将林凤压在了身下。林凤闭上双眼,俨然一俱僵尸,任凭牛小双怎么摆弄,她就是没有一点反应。心中的爱神已经死去,灵魂也继而升空!心已死,情已亡。 累得气喘吁吁的牛小双,终于气馁地倒在了一旁,他这才意识到,爱的死亡带给他的是多么可怕的冷漠! 睡到半夜,牛小双见嫂子媚笑着走到自己床前,忙伸开了双臂,一把将嫂子摁倒在床上…… “嫂子,我们……” “什么嫂子、嫂子的?难道你和你嫂子鬼混在一起不成?”林凤将牛小双的双臂一把拨开,恼怒道。 牛小双猛然惊醒:原来在睡梦中自己把林凤当作了嫂子。 惊魂未定的牛小双忙答道:“没,没有,没有的事!” “有也无所谓,没也无所谓了,反正你心理和生理都有了问题,我们明天就要离婚了。”林凤叹了一口气,木然地说。 “我生理是有了问题,但不是鬼混的结果,是长期家庭环境的惊挠和紧张所致,也是长期压抑的结果。不管我们将来怎样,我还是希望你能回到这个家来。”牛小双坦诚地说。 “好了,不说了,天亮了再说分手。”林凤昏然睡去。 第二天,天刚亮,林凤就催促牛小双起床,准备去民政局离婚。 牛小双磨磨蹭蹭地起了床,洗漱完毕,就过来拥抱林凤:“林凤让我再拥抱你一次,行吗?” 是啊,自己好久没有享受这份温存了,何曾不享受人间的这份情爱呢?然而,爱已死,心已冷,情已了,身心已木然啊!林凤站着像根木头似的。 牛小双抱着这根“木头”转起圈来:“林凤,晕了没有?这个婚我们就不离了吧!我不想离,怕你从此以后不再回来了。” “木头”终于开口说话了:“不离不行!我已铁了心。” “那你先答应我,以后我们复婚,你还是回来,我们一家三口过日子!”牛小双孩子似地央求林凤道。 “好吧!我答应你,以后你爸爸死了或是你们家人醒悟了,我再回来。”林凤态度缓和地说。 “好,一言为定!牵个手——”牛小双转忧为喜,一把握住林凤的手。 来到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林凤和牛小双将结婚证和离婚协议书递了过去。不一会,他们又分别换回了一本绿色的离婚证书。见办理结婚证的窗口和办理离婚证的窗口并排在一块,林凤略有所思道:“小双,你看见了吗?结婚和离婚就只有咫尺之遥。” “是啊,离婚容易,结婚难呀,为什么我们会走到这一步呢?难道婚姻真的不是两个人的事吗?!”牛小双叹息着。 走出区民政局大门,牛小双依依不舍地对林凤道:“凤,我、我等你归来。多保重!” “希望彼此走好自己的路,保重!”林凤望着远方道。 林凤带着自己和文文的衣物及生活用品离开了牛家,住进了台里的单身宿舍。 正式开始了单身生活的林凤,把文文送进了全托幼儿园。周末,林凤将文文接回自己的身边。文文不在身边的日子,林凤倍感孤独和寂寞,甚至有种落魄的感觉,她常独自一人来到中山公园散步,排遣心中的郁闷。 然而,每当看到三口之家手牵着手,谈笑风生地从自己身边走过时,林凤心中总要掠过一阵钻心的痛:是谁剥夺了我们三口之家的幸福? 看到别人的孩子,在父母怀中享受着天伦之乐,亦或被父母幸福地牵着小手,林凤的心同样疼得厉害:文文,我可怜的孩子,再也享受不到天伦之乐了,是谁把孩子的幸福也给剥夺了呢? 触景生情,林凤怕到公园散步了,她干脆把自己关在单身宿舍。然而,夜幕降临,看到武汉的万家灯火,林凤凄然泪下:哪里才是自己的归宿?哪个亮着灯光的窗口属于自己温暖的家啊! 想到自己那个曾算幸福的家,被公公和几个姐姐以“门不当,户不对”预以干涉;想到因自己的失业,加之小孩的出生,随着生活负担的加重,原来就孤立无助的家,反遭到家人狂风恶雨的摧残,就这样很快地瓦解了,林凤心如刀绞。 面对这场成功的恋爱但却是以失败告终的婚姻,林凤常常孤独地徘徊在长江边。望着滔滔江水,她真想随之东流去,但转念一想,不值得!自己才20多岁,孩子还太小! 林凤将悔恨和愤慨转化到对事业的苦苦追求中去,她利用业余时间,刻苦自学,勤奋写作,终于在全国十几家报刊台发表了100多万字的文学作品。同时,林凤还担任几家电台的嘉宾主持,以声情并茂的主持风格,吸引着成千上万的听众,以积极进取的精神感染着千千万万听众的心灵。林凤主持的节目,倍受听众朋友的欢迎,其收听率直线上升。 自强不息、勤奋进取的林凤,分别获得省市总工会授予的“自学成材”荣誉称号和团市委授予的“优秀武汉青年”称号。 事业上的小有成就,激励着林凤,给了林凤以信心和精神力量。林凤,终于在自己生命的雨季,苦苦地撑起了一片晴空! 生活是残酷的,面对现实,林凤既要养活自己,又要承担6岁儿子的生活费用。“苦自己可以,再苦不能苦孩子!”母子生存这一残酷的现实,使林凤不得不承受超出常人的负荷——身兼两职。 因林凤工作出色,台领导和同事们也对她非常关心和照顾。他们让林凤在搞好本职工作的基础上,兼任了一家报社的记者工作。 每天一清早,林凤便以一家报社记者的身份,踩着自行车外出采访。下午,则雷打不动地赶回电台编辑新闻稿。下午下班后,再将采写的稿件送往报社。有时,遇上突发新闻,往往到报社已近深夜,回到宿舍时,已是次日凌晨了。 爱新闻,爱写作,近乎到了痴迷和疯狂地步的林凤,常常望着天上的星星发呆,脑中常想起那首童谣:“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孩子想妈妈……”每当此时,林凤泪如泉涌:“孩子,妈妈和你一样是无辜的,请原谅妈妈不能天天陪伴你……” 为了激励自己奋斗,鼓足士气,林凤为自己写了一首小诗《撑起生命的睛空》 我是一只不知疲倦的文字鸟, 在那充满理想与希望的生命长空, 寻找着那片属于自己的天空; 在那生命的雨季, 撑起一片属于自己的睛空! 记者工作,不仅锻炼了林凤的社交能力,而且还锻炼了林凤的生存能力。 身兼两职的林凤,每天将时间合理地安排,认真地完成报社和电台的采编任务,同时,她还利用自己的社会资源为报社和电台做起了广告。 一次偶然的机会,林凤和往常一样,骑着自行车四处采访。 在汉口火车站附近,一位身材魁梧的东北青年拦住了林凤:“请问省电台、电视台和《江城日报》你熟悉吗?能否告诉我乘车路线?” 林凤一听,忙热情道:“我带你去吧!我就是省电台的。其他地方我分别告诉你。” “好,谢谢了!我有广告要和他们联系。”东北小伙高兴地说道。 “广告?什么广告?”林凤问道。 “当然是合法广告啰!学生的学习保健用品。”东北小伙笑道。 “真的吗?我可以帮你忙。”林凤乐道。 “那还有假?我全部资料和有关手续带上了,你看——” “好,我马上回台带你见我们部门领导。” “行!能否把电视台和报社的有关负责人帮我喊上,两台一报我们的广告同时上!”东北小伙乐了起来,“一家投一百万元的广告,合同一签就打款,款到就上广告,怎么样?” “行啊!我写上通知他们。”林凤激动不已。 回到台里,林凤给东北小伙倒了一杯茶,随后分别电话通知新闻部主任、电视台和《江城日报》的有关负责人来台签广告合同。 接到林凤的电话,大家非常激动,立即赶到了林凤的办公室。 “电台的100万元广告作前奏,提前一个月上,明天就打款来,第二个月接着就上电视台和报社的各100万元的广告。”签完合同,办完所有手续后,东北小伙交待道。 “行,没问题,就这样定。”大家一一握手,高兴地离去。 待人们散去后,新闻部主任激动地对林凤说:“我们台一年都难得做一个100万元的大单广告,这下你可立大功啦!我们新闻部一年有20万元的广告任务,你超额帮我们完成了,谢谢你!” 林凤也很激动:“这也是个机会,如果我不理睬他,也许我们就错过了这个机会。” “是啊,是你的热情给你带来了财富。100万元广告,按照台里的奖励机制,可以奖你一辆价值20万元的小车,同时,还可以把你的人事关系调来台。”部主任激动地告诉林凤。 “是吗?那太好了!谢谢主任,谢谢上帝!”林凤高兴地欢呼起来。 第二天,东北小伙果然给台里打来100万元广告费。按签订的合同,台里应马上给对方上广告,然而,台广告部的一个广告和新闻部的这个广告在时间上发生了冲突,广告部和新闻部谁也不想退出时间。故双方僵持着,一个坚决不让上广告,一个则坚决不同意让。 一个月后,客户见100万元的广告款已打过去一个月了,而电台的广告却还没给自己上,这不但影响到电视和报纸广告的刊播,更影响到产品市场的销售时效。客户一气之下追回了100万元的广告款,同时,也中止了电视台和报社的合同。 100万元的广告,昙花一现,像一个美丽的花朵,在不该凋谢中凋谢了。林凤的美梦也随之破灭了。 年底,台里节目调整,将“都市新闻”栏目组兼并到了新闻中心。“都市新闻”栏目的时间段则用于其他节目。林凤没有了自己的舞台,自然只有回家待岗的份。 台领导为了感激林凤一年来的贡献,故将她的待遇与正式职工一样:发林凤2000元钱的年终奖。欣喜不已的林凤,拿着这2000块钱,心中乐开了花:一直以来,自己想买上一条白金项链,这个愿望可以实现了;不,母亲曾说过,希望给她买一条金项链或一对金耳环的,这次可以让母亲高兴一回了。还有,宝贝儿子文文,一直希望给他买一个幼儿学习机,这次也应该满足他的要求了。爸爸身体不好,是否该给他买些补品呢?…… 随便一想林凤觉得她需要买的东西太多了,这2000块钱还远远不够呢! 然而,自己又失业了,又没有了工作,自己和文文没有了生活来源,没了生活来源就没有办法生存下去;不能生存下去,就什么愿望也实现不了!更不谈当什么作家了! 唉!还是留着送人吧!送给有关领导争取把自己安排到媒体工作,不但解决了自己的生活问题,而且还可以接近自己的奋斗目标,实现自己的记者梦或是作家梦! 尽管这2000块钱,对别人来说算不了什么,但对我林凤来说是个不小的数目啊!自己和孩子两个人就简简单单地过个年吧!什么也不要去想了!只求能求人找份好工作! 林凤这样想着,主意已定,她决定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宝贝儿子文文。母子相依为命,文文就是家里的一个小主人,是林凤的知心朋友。 回到宿舍,林凤喊上宝贝儿子:“文文,过来,妈妈和你商量一件事:台里节目组兼并了,妈妈又没工作了,妈妈想把台里给妈妈的这2000块钱送给一个重要领导,说不定他可以给妈妈安排一个好工作呢!你说可以吗?” “妈妈不嘛,你没工作了,我们生活又困难了,这钱就留着我们自己用吧!马上就要过年了,我想吃好多好吃的东西,我还想要一台学习机呢!”文文嘟着小嘴巴说道。 “文文,其实妈妈也舍不得呀!你是妈妈的宝贝,妈妈也想给你买好多好吃的东西、买学习机,但是如果妈妈没有工作,我们就没法生活。所以,妈妈想送人,请别人帮妈妈安排个好工作,以后有了好工作,你要什么妈妈就有钱给你买什么了,你说呢?懂事,宝贝。”林凤耐心地给文文讲着道理。 “好吧!妈妈,那就送人吧!文文现在什么也不要了!只要妈妈有个好工作!”文文懂事地说道。 “对了,妈妈,万一送给别人,别人不给你安排工作,那不白白浪费了我们的2000块钱呀!”文文突然顾虑道。 “应该不会的,因为我们也的确不容易,领导应该会帮忙的。”林凤忙打消文文的顾虑,“文文,就这样定了,妈妈明天就把钱给那个领导送去!” “好吧!妈妈,你把这2000块钱给我,让它晚上陪我睡个觉好吗?因为文文心疼它!”文文伸出小手,不舍地说。 林凤一听文文的话,眼泪情不自禁地涌了出来,忙把2000块钱小心翼翼地放到了文文的手心。 第二天,林凤从文文手中接过这张散发着文文体温的2000块钱,来找那位领导。 “咚…咚…咚”林凤轻轻地叩着门。 “谁呀?” “您好!是我,林凤。” “哦,请进!” “李处长,不好意思,打搅您了!”林凤歉意地说。 “没关系!有什么事吗?” “李处长,这是我的一点小意思。”林凤将散发着她和文文体温的装有2000元人民币的信封递了过去。 “哦,不要,不要这样。客气干嘛呢?你也不容易,一个人带着孩子。”李处长体谅地说。 “太不好意思了,我没别的好东西送,就让您自己操心买点什么了。”林凤难为情地说。随后,她顿了顿,道:“李处长,您看能不能帮我找份记者、编辑工作干干?我拿了个《汉语言文学》的文凭,现在又《新闻学》本科在读。” “好,好,我留心。这个就谢谢你啦!”李处长瞟了一眼林凤送来的“信封”高兴地说。 “不用谢,我拿不出手,反正是一点心意吧!以后您帮我找到好工作了,我就有条件好好感谢您了。这事就拜托您了!不打搅了,再见!”林凤见李处长收下了“信封”,忙表示感谢,起身告辞。 “好的,到时候再说,有消息就通知你。”李处长走过来握了握林凤的手道。 林凤趁李处长不注意,依恋地又看了一眼“信封”,这才如释重负地离去。 然而,一段时间过去了,林凤还没接到李处长有关给林凤落实工作的消息。 大年初一,林凤借给李处长电话拜年的机会,又随口问了一下工作的事情,李处长在电话那头说,“林凤你不要着急,慢慢来,有消息我会告诉你的。” 哪能不急的呢?我要生活啊!耐不住性子的林凤,去商场买回高级食品,准备送给一家杂志社老总,想请老总开恩让她去当一名编辑。 文文见妈妈买这么高档的食品,口水都流了出来,禁不住哭着要林凤留给自己吃:“妈妈,别送人了,留我吃吧!别人家的孩子能吃,我为什么不能吃啊!” “别人家的孩子是可以吃,你就是不能吃!妈妈要工作呀!你知道吗?”见一向懂事的儿子,突然这么不听话,林凤气得举起手要打文文,可手举到半空时,林凤停住了,她抱着宝贝儿子哭道:“文文,妈妈可怜的孩子,妈妈为了求人找工作,一次又一次亏待了你,妈妈对不起你!” “妈妈,文文听话,文文知道您是为了工作,舍不得给文文吃、给自己用,可是您送了那么贵重的东西给别人,到现在还没找到工作,还不如不送啊!”文文一边哭着,一边数落着林凤。 “乖宝宝,别哭了!都是妈妈不好。妈妈都是为了找工作求人,为了赚钱养活你呀!妈妈只有送别人的礼,才有期盼,期盼别人帮妈妈的忙呀!”见宝贝儿子抱着礼品哭得伤心,林凤的心在滴血,她一把搂着儿子伤心地哭了起来,母子俩哭得天昏地暗。 然而,和上次送2000块钱一样,林凤将一条精美的白金项链和高级食品送给杂志社的女老总后,同样好久没有等到安排工作的消息。 “妈妈,都这么长时间了,别人怎么还没有给你安排工作呀?您都是肉包子打狗哦!”文文不知怎么地说出这样的话来,使林凤惊讶不已。 不能再坐在家里守株待兔了,不能等工作来联系自己了!林凤决定亲自出击,自己去寻找工作。 一天,林凤见电视台一个栏目组招聘采编人员,心想自己又有用武之地了,忙跑去应聘。结果,一聘就聘上了,林凤心中高兴不已。 栏目组并没有设在电视台内,而是在一座写字楼里办公。负责人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一位瘦削得脸上没有一点肉感的年轻女子是他的助手。 这位助手将栏目组的具体情况向林凤等人作了介绍。原来,他们是一家广告公司,承包了《总动员》栏目组的广告业务,招聘并不是栏目组招聘,而实际上是他们广告公司招聘业务人员。 他们的待遇是基本工资十业务提成。每个月完成了30秒钟的广告就可拿全额工资和奖金。 一个月下来,林凤利用自己的资源,超额完成了任务。然而,本可以拿全额工资和超额奖金的林凤,不但没有全额工资拿,且连超额完成任务的奖金也没有,还倒扣午餐费。见自己的血汗钱被“黑”得分文全无,面对眼前这位刻薄的骨感“美女”助手,林凤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扔给她道:“你穷得没有了人格,只剩下一身铜臭了!” 林凤又冲着这家名义叫“栏目组”实际是一家广告公司的黄色铜牌吐了一口痰,“呸!好一个挂羊头,卖狗肉的黑公司,迟早会砸牌的!会砸牌的!!!” 林凤心烦意乱地走在大街上,突然,楼上有人扔下一块西瓜皮正好砸在她面前。林凤抬头一看,发现楼上有个脑壳忙缩了回去。林凤怒火中烧,随手拾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向楼上狠狠地砸去,她恨不得把这个世界上所有缺德的人砸个稀烂! “我不能就这样被人们无情地欺负和愚弄!不能被社会无情地淹没!我要奋起自救!凭自己的实力,再次冲进新闻领域!” 不蒸馒头“蒸”口气!林凤决定拼搏一番,力争东山再起! 在新闻界摸爬滚打了三、四年的林凤,终于过三关斩五将,挤身于一家报社记者的行列。捧着崭新的具有权威性的采访证,林凤心里甜滋滋的:以后采访再也不怕遭拒绝了!这么想着,林凤上岗了。 首位采访对象是位医生,医术不但高明,医德也很高尚,而且配合公安机关抓获了一个在逃的案犯,其功德之高,无不被人敬仰。激动之余,林凤一口气写下了7000多字的报道。那位医生他看后傻眼了:“不简单,这位记者小姐不简单!”此后,林凤对记者工作更是充满了信心:哪里发生了什么突发事件,哪里围上一大堆人,她都要凑上去看一看,看是否有新闻价值。 一天下午5点多钟,林凤下班路过汉口合作路口时,见围满了人。抬头一看,原来是一个中年男子在近20米高的树梢上攀来跳去,并扬言等记者来拍照后就下来。 一听这话,林凤忙拔打几位摄影记者的电话,通知他们速来现场,因为她没带相机拍照。围观者见林凤是记者,像见到了救星一样围住她,向她讲述着事情的经过,希望她能想办法说服那人下来,因为那人见了警察就用树枝砸,致使民警解救工作难以开展。 林凤只好扯开嗓门喊道:“快下来,我是记者,有什么话好好说!千万小心!”那人听到林凤的喊声后,真的慢慢向下移动,可后来不知怎么的又爬上了树梢。几名公安干警要林凤留下来配合工作,林凤爽快的答应了,并一直坚持到最后。 通过各方面的努力,晚上11时许,民警终于将那名男子安全解救下来。林凤顾不上腹中饥肠辗转,顾不上长达6个小时的足立首昂的酸痛,匆匆忙忙奔往报社将稿件交给编辑老师。待林凤回到住处时,已是次日凌晨了。 这次采访给了林凤刻骨铭心的记忆,使她认识到记者的社会责任感和民众的信任所在。 从此,林凤特别关注民生。在一次采访途中,埋头骑车赶路的林凤,突然听到“轰”的一声响,紧接着传来一阵呻吟声。原来是两辆公交车在进站时追尾,一外地太婆被从车中弹出。林凤见状,忙跑上前与乘务员一道,将太婆紧急送往附近的医院救治,并当即写了一篇《外地太婆武汉遇险不险》的报道,于次日见报了。 太婆伤愈出院后,其在铁路局和公安局的两个儿子,为林凤送来一幅锦旗,上书:“客观公正,报道及时。” 记者的工作,就是客观公正、实事求事的工作。曾为了一个读者的投诉,林凤在膝盖深的渍水中趟来趟去,来回奔波于武汉几家大医院求证事实并取证,终于,在报纸的头版头条刊发了连续报道。因客观公正地报道了事实的真相,林凤因此深受投诉方、被投诉方及报社领导的赏识。 那是在一次会议采访中,林凤采访一位民营企业家。见这位企业家说话声音嘶哑,林凤随意地开了一个玩笑道,“您也是太忙了,连嗓子都讲哑了。”谁知,该企业家长叹一声,道:“说来话长啊……” 林凤一听,知道有新闻了,忙问道:“您说我听听,何以说来话长?” 原来,该企业家有个打呼噜的习惯,去医院检查,医生诊断是睡眠呼吸暂停结合症,需手术治疗。这位企业家见有家医院在电视、报纸上做广告宣传说用激光技术治打呼噜既快又好无痛苦,便来到这家医院用激光治疗,不想治疗中医生误割了他的部份声带,导致其声带发音不全而成嘶哑状。 该企业家为了讨回公道,于是又去了几家大医院就诊,并作了医疗鉴定,而那位实施手术的医生拒不承担责任。就在他正想借助媒体讨回公道时,不想,被林凤遇上了。 这位企业家陪同林凤开始了颇费周折的求证历程。林凤根据这起医疗事故的投诉作了实事求是、客观公正的报道,既为该企业家讨了个说法,也未给医院造成不良的负面影响,从而又制止了一场矛盾冲突。 通过这件事,林凤深感记者的职责不仅是“妙手著文章”,而更应“铁肩担道义”。 正是因为“铁肩担道义”,林凤转入了一场诈骗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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