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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才进十八岁的林凤,不再是那个数学老师说的“丑小鸭”了,她已出落得婷婷玉立,楚楚动人。清秀的鹅蛋脸,白里透红;两道凤眉,尽显妩媚;一对深邃明亮的丹凤眼,充满了智慧的光芒;一对双眼皮,表现出女性的柔善之美;秀美而挺直的高鼻梁,昭显正直之气;一张红润的嘴巴,显得沉稳而厚重;一对充满笑靥的酒窝,甜美而天真。 十八岁,是纯真而充满幻想的年龄。然而,刚刚步入十八岁的林凤却是在困扰中度过的。 农村有个风俗,那就是“好汉不养十八女”,也就是说女孩子一到十八岁,就要找婆家嫁出去。 “一家有女百家求”。只要哪家养有姑娘,一些想“讨碗喜酒喝”的热心媒婆便纷纷上门给姑娘介绍对象。 自然,林家也不能免俗。一些热心快肠的人们纷纷上门给林凤介绍对象:什么矿厂工人、店员、教师、个体户、银行职员等等。然而,林凤毫无兴趣,一一婉言谢绝了。 于是,一些“好心没得到好报”的上门说亲者,对林凤很有想法,她们旧事重提:“莫非她真的和碧文老师有一腿?” “有可能吧,要不然我们给她介绍那么多条件好的,她为什么不答应?” “是呀,你看我给她介绍的那家,条件多好啊——一个独子,家庭又富裕,只因那伢是个初中生,她就没答应!转背我给与她同村的兰兰介绍,兰兰满口答应了!兰兰不就是比她少读几年书吗?!” “你看那些什么编辑寄来的信,哪晓得是搞什么名堂?” “怪人,书呆子!” 一时间,林凤成了“一个不愿找婆家的怪物!”但就是这样一个“怪物”,还是有家长亲自上门来要为其子订亲,他就是镇农业银行的行长。 因林凤的父亲是搞财务的,与银行打交道多,一来二往,行长对林父的为人和性格非常了解,故想结下这门亲事。 行长拎着水果等礼品进了林家。 “老林,我今天上门是有求于你的!” “哦,行长大人啊,稀客稀客,坐,坐!有什么事能求得上我呀?只要我做得到的!” 林父忙迎上前接过行长手中的礼物,乐呵呵地说。 “你绝对做得到,绝对做得到!” “是吗?那您直管开口!” 行长将林父拉到身边,悄悄地说:“把你大姑娘许给我家儿子吧!我们结个亲家怎么样?” “好啊!那是高攀了呀,可我得征求凤儿意见,她个性很强,我们作不了她的主,我让她娘问问她。” 林凤一听行长是来提亲的,马上一口回绝了,她对母亲说道:“我绝对不会考虑现在订亲的事,我想读书!” 当得知林凤拒绝订亲的消息后,行长马上又转移目标,对林父说道:“既然你大姑娘不愿意,就跟二姑娘订亲吧!我们这个亲家做定了!” “好,二姑娘我们可以作主,我们就认个亲家!”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过早的承诺,种下了一颗悲剧的种子…… 林凤因学习的缘故,在表姐胡云的帮助下,结识了初中的同学——胡端。 胡端,身材矮小,但一表人才:有一张清秀的面孔;一双深邃的大眼睛;一双凤眉,眉飞色舞;一副平光眼镜很有风度地架在那高大的鼻梁上;薄唇小口点缀其下,更增添了一点书生味。 胡端与表姐同村,也是一位文学爱好者,高中肄业回家帮寡母务农的同时,也舞文弄墨地写点“小玩意”。 在农村,上过高中的青年本来就不多,且爱好文学又发表作品的更是凤毛麟角。于是,胡端、胡云、林凤等人,一有时间就聚在一起讨论文学,畅谈人生和理想。 渐渐地,胡端对美丽善良而又富有才情的林凤有了爱慕之心。在胡端母亲的再三请求下,胡云为胡端与本不想谈朋友的林凤牵起了红线…… 时间很快,一晃春节来了。林家庄的人们沉浸在节日的喜庆之中。 “啪哩叭啦”一阵鞭炮声响起,原来是镇银行行长的儿子到林家订亲来了。 林家顿时热闹起来,小孩子们抢着糖果,大人们笑着讨喜烟。银行行长的公子,应该是有钱的标志,这可是林家庄最高档的一门亲事啊!人们争着找这位未来女婿,“笑”钱买糖吃。这个老实的小伙子也一一对兑,尽量不亏待每一个来凑热闹的人。 “开饭啦,开饭啦!”林家请来做酒席的厨师,高声呼喊着客人吃饭。 林家的大堂,高朋满座,热闹非凡。 “喝,来一杯!干!” “再来一杯,干!” “还来一杯,干!” 客人们不停地与林家这位未来的女婿干着杯。 “我快醉了!不能再喝了,我求大家放过我,好吗?” “不行,再来干!干!”林家的小叔,更是不肯放过这个未来女婿,一杯接一杯地要求准女婿干杯。 “小叔,我认输好不?我把新手表输给您!把我爸爸单位的银行输给您,怎么样?该可以了吧?” “好,这还差不多,你手表现在给我,银行我明天去搬。不过,你必须把这杯也干了!”小叔接过手表,得意忘形地与准女婿一饮而尽。 “咚!” 只听一声闷响,这个被林家小叔和客人劝饮了差不多一斤酒的“乘龙快婿”倒在了酒桌下。 一阵骚动,林家人赶来一看,见未来的女婿已不省人事,顿时惊慌失措。林家二姑娘林霞见此情景,顿时阴沉着脸,跑进自己的闺房抽泣了起来。 “才上门的女婿喝酒竟喝成这个样,真丢人!” “这孩子真糊涂,怎么能这样傻喝啊?有点‘苕’吧?” “是哦,还说这样的酒话,把他爸爸单位的银行拿来赌酒。” 人们私下议论纷纷。 林霞越听越气,越想越伤心:“退亲,我要退亲!” “那怎么行?不就是喝多了点酒吗?干嘛要退亲?!”父母对姑娘提出退亲的说法自然不支持。 “我要退亲,他丢了我的面子,不让我退亲,我就去死!”林霞赌气道。 “死也不能退亲!”林父林母坚决反对林霞退亲,于是怒吼道。 “不让我退亲,我迟早就死给你们看。”林霞恨恨地给父母丢下一句话。 林凤见妹妹和父母争执起来,忙赶过来劝妹妹,说:“妹妹,你不要太看重那次醉酒的事情,等对他这个人作进一步了解后再说。如果你实在想退亲,就找个时机退掉。不管怎样,不要把自己的性命当儿戏,千万要想开一些,好吗?” 林霞见姐姐说得有道理,又怕给父母为难,也就不再和父母提退亲的事了。然而,活泼开朗的林霞从此变得郁郁寡欢起来。 林凤每天忙得不可开交:白天上班,全身心地扑到教学上;下班回家,帮父母分担一些家务活;晚上既要坚持写作,又要复习备考;休息日还要挤出时间去表姐胡云家和胡端等人一起讨论写作,同时,还要去帮胡端的妈妈洗衣晒被。日子,就这样在平淡和忙碌中悄悄而过,转眼,高考又要来临,林凤无暇顾及其他,便一头扎进了书山题海中…… 在表姐胡云和胡端妈妈的撮合下,原本和林凤确定了恋爱关系的胡端,因一直想跳出:“农门”,找到在县公安局工作的姑父,将他安排到了警犬训练基地去当了一名犬训员。 不过,胡端的“飞黄腾达”有个附加条件,那就是和县公安局局长的智障“千金”结婚。 胡端考虑再三,决定选择那个局长的天生愚儿。于是,他将这一决定写信告诉了林凤。 林凤在震惊的同时,无不为胡端的抉择感到痛心:为了一份与狗打交道的工作,放弃自己理想中的恋人,而选择一个又丑又呆的智障儿,这无疑对林凤也是一种羞辱! 林凤心烦意乱,头昏脑胀,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觉。她感到胡端可悲又可笑:这场所谓的初恋就是这样的结局吗?简直对自己人格是一种侮辱! 见姐姐烦燥不安的样子,林霞也叹了一口气,说:“姐,我心里也非常的烦恼,过几天就是端午节了,听爸爸妈妈说那个行长的儿子要来提亲,准备年底娶我。” 林凤尽量使自己心境平静下来,她劝慰林霞别着急,也不要烦,找机会与行长儿子本人谈谈,让他慎重考虑考虑再说。林霞点点头,说道:“他们家简直是在催我的命!”随后,埋头睡了。 看着妹妹林霞苹果般红润、飘亮的脸蛋,林凤拍了拍她的肩,说:“好好睡吧!别胡思乱想了。” 然而,林凤自己却无法入眠,她神情暗然地望着窗外发呆。突然,两只又大又亮的莹火虫从窗外飞进来,在屋子里转悠着。 “咯咯咯”…… 一阵鸡鸣,村子里的雄鸡开始报晓了。那两只莹火虫好像听见了鸡鸣声似的,迅速从窗户飞了出去。 紧接着,“轰”的一声响,林家那只系着防盗响铃的小花猫突然不知从何处冲出了门外。 林凤赶忙开门跑了出去,将心爱的小花猫抓了回来。 第二天,林凤将昨晚发生的这些事情告诉了父母,但,林父林母并没把这当一回事。 晚上,林凤强迫自己镇静下来,继续复习备考。因为高考在即,她不想让这些恼人的事干扰她,她努力使自己忘记胡端的一言一行,忘记所有的一切!忘记所有的烦恼!她吃了两颗镇定剂后,终于,进入了一个无人世界,在题海中游戈、游戈…… “姐,我出去抓莹火虫玩……” 不知何时,林霞悄悄起床,给林凤丢下一句话就出了门。 “好吧,早些回来睡觉!”林凤想也没想地答道。 不知过了多久,林凤猛一抬头,发现已是凌晨一点多钟了。 噢,妹妹呢?怎么还没见妹妹回来? 林凤忙喊醒父母:“爸,妈,妹妹出去抓莹火虫,回到你们这边来了没有?” “没有呀!” 林父林母忙和林凤一道在家中四处寻找。 “奇怪,大门关得好好的,怎么家中就没见妹妹人呢?她会到哪里去呢?”林凤疑惑道。 “不好,妹妹可能出事了!” 林凤心中突然一惊,忙让小妹林云在家里照顾两个小弟弟,自己带着父母冲出了家门。 “妹妹,妹妹!你在哪里?快回家呀!” “霞儿,霞儿!你在哪里?快回家哦!” 林凤和父母满村找,也未见到林霞的踪影。 一阵阵凄凉的呼唤,划破了林家庄宁静的夜空。 “叔叔!娘娘,快!快帮忙找我妹妹!” 林凤听到小叔家中“哗啦啦”的麻将声,忙敲开了叔叔家的门。 “林霞!……” “林霞,林霞!” 林家的家门口就有一口大水塘,大家围着水塘边找边喊,但,一个人影子也没看见!一句回音也没有! “妹妹,你快回家呀!千万别想不开哦!” 林凤边哭边呼唤着妹妹林霞。 林父林母也带着哭腔喊道:“霞儿,乖哟,快回家吧!” “妹妹,快回家吧!” “霞儿,快回家吧!” “林霞,快回家吧!” …… 哭喊声一阵一阵地在林家庄的山谷回荡…… 直到次日早晨,人们也未能找到林霞的踪影。 林父林母已哭成了泪人,乡亲们把他们扶回了家。林凤一边泪流满面一边带领众人翻山越岭四处寻找,只要有可能的地方,她都找到了,但就是没有找到林霞。 林父林母请村里人去所有亲戚朋友家寻找,但回来的消息说都没有见到林霞。 “找到她遗书了,我找到霞姐遗书了!” 留在家中照顾两个弟弟的林云,从姐姐林霞枕头底下翻出了她的遗书: “爸爸妈妈,姐姐妹妹和弟弟们: 我对不起你们,我还年轻,不想过早的结婚。我不退亲了,也不想为难爸爸妈妈,我只有选择离开这个人世……” 天啦!妹妹果然做了想不开的事情!我苦命的妹妹,你在哪里呀?你在哪里?! 看完林霞的遗书,林凤脚一软,瘫倒在地…… 林父林母闻声,顿时也昏厥过去…… 林家庄的人们开始在林家门口的水塘里打捞,但一直打捞到中午,也未见林霞的踪影。 就在大家很茫然之际,村里一位老太太对苏醒过来的林凤说:“凤儿,你在水塘旁一边用手浇水,一边呼唤你妹妹的名字,她在哪儿哪儿的水会翻泡泡的!” 林凤一听,忙一边用手浇水,一边声斯力竭地哭喊道:“林霞妹妹,你快出来呀,林霞妹妹!” 突然,在水塘的一角,有汩汩的水泡翻起。 打捞人员见状,忙用滚钩扎下去,林霞僵硬的遗体终于被捞起来了…… “妹妹,是我害了你,是我要读书才连累了你呀!” 林凤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发疯般跑回家,一把火烧毁了书本,烧毁了一大堆文稿(包括从十三岁时开始发表的作品),烧毁了她的全部希望…… “妹妹,我可怜的妹妹,以花季的青春,为我的执着,作了生命的替身!” 林凤陷入无限的自责中,同时也陷进了无限的失落中: “我的大学梦和文学梦破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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