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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担心的事,再一次如一把尖刀刺向我的心脏,我和红红真的成情敌了。虽然老孙暂时还没被她的殷勤所打动,但滴水穿石,世上只怕有心人啊。 红红利用她没有上学的机会,比我有多得多的时间接近老孙。自从老孙与生产队签订副业合同起,做油漆的生意日益兴旺,老孙的腰包也不再瘪得可怜了,农村女子,眼光很现实,看到谁会赚钱,就视谁的本事高,就想依附于他有个终生享用。红红就是看在老孙会赚钱,想方设法要靠近他。 有个星期天,我到老孙家时,在路上遇上了红红,她诡秘地朝我笑笑说: “你又要去帮孙飞达洗衣服吗,别辛苦了,我已替他洗了。” 我怕阿爸骂我,不得不都要等阿爸阿妈出了门才敢去老孙家,可是红红没有这个顾忌,捷足先登了,这时我心里真的恼恨起阿爸来了呢。 “是孙飞达要你帮他洗,还是你喜欢帮他洗?洗几次了?” “有十来八次了吧,反正我自己也记不清了。” 我知道她在说谎,上星期明明还是我替他洗的,今天她比我早,我没法肯定是不是她真的已经为他洗了,但是我对于她那么在乎老孙,真的很吃醋。于是我索性试探试探她的心里有什么想法。 我问她:“以前你都不给他洗衣服,现在是不是看到他有钱了,你就喜欢上她了?” 她大言不惭地说:“我一向就喜欢他,只是现在更喜欢他了,他是农民,我也是农民,我们是门当户对,我看你这么会读书,将来一定当上官太太了。” 我大笑起来:“官太太?我连想也没有想过,可能你的心里老想当官太太吧。” “当得到官太太,哪个女人不想!可是我没有那个命呀,我若是能考上中学,我会打算嫁个当工作组的。可惜我笨,不会读书。” “你漂亮就行,当工作组的男人就喜欢漂亮的女人。”说真的,红红的脸蛋真的很好看。 红红说:“我看你也挺喜欢和孙飞达接近的,你是不是也看中了他会赚钱?” “我没有想过钱的事,我和他从小就喜欢在一起,他有没有钱我不会考虑的。” “你是个中学生,他是个农民,他哪能配得上你?” “呵呵,我这个中学生值多少钱啊,我从来没有把自己的中学生牌子看得有什么重要。孙飞达的水平,还没有哪个中学生比得上他呢。” 红红听我这么说,提出一个奇怪的问题来: “那是说明我们都喜欢孙飞达了,怎么办呢?如果他喜欢的是我,你会忌恨我吗?” 我说:“他喜欢谁就喜欢谁吧,如果他喜欢的是我,你也不要忌恨我啊!” 红红说:“我们从小一块长大,也一块和孙飞达相处,现在你的优势是文化比我高,我的优势是比你有更多的时间和他在一起,看谁的运气了,好不好?” “行,那就走着瞧吧!”我很负气地离开了她,边说边朝老孙家跑。 红红本来指望对我说了老孙的衣服已由她洗了,我就不再去老孙家了,见我仍往老孙家去了,有点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回家,当我回头看她一眼时,她也这么巧回头瞧着我,好像她很不服输的样子,嘴巴翘得老高老高。 我到老孙家,就把刚才对红红的气撒在老孙身上,一进门看到老孙在收拾他的色谱木片,我就走上去一边委屈地哭着一边对着他的背用力捶打。几次撞到他的肩胛骨,我自己的手也很痛,老孙感到很莫明其妙,连忙说:“干吗干吗,你今天干吗了?” 我哭得更大声了,我说:“你自己知道,你自己知道!” “我知道什么呀,你好好说行不,干吗要哭呢?” “就是你坏,就是你!” “你今天到底怎么啦?好好说嘛。” “我哪点对你不好,你为什么要一心向着红红?”这时我一这抽噎一边抖出了我的原意。 “你多心了,你小气是不是?好端端地,此话怎讲?” 我说:“红红都对我说了,你对她好,你一定心向着她了。” 老孙像是云里雾里,不理解我为什么会说这个话。于是就双手握着我的臂,把我往后推了几步,按在了矮竹椅子里坐着,然后他站在我旁边说: “我真的不知道你今天怎么突然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就一五一十地说清楚不就行了吗?” 这时我才将路上发生一幕说了出来。老孙好委屈地说: “哪有这种事呢?红红是来过好多次,每次都说,我妈去世了,一个大男人,洗衣服做饭等都很不习惯的,她要帮我洗洗衣服,做些家务事。可是我没有让她洗呀,我知道你每星期回来都会帮我洗,我为什么还要让她洗呢?再说冬天还好,大热天,我哪能一星期洗一次衣服呀,平时就我自己洗嘛,星期天,你一回家就来帮我洗衣服,无非是找个事让你干,我们在一起可以待得久一点,其实我也不依赖你洗呀!” “可我……” “你吃醋了?你真可笑!” “你说,如果我都不吃醋了,我心中还在乎你吗?” “说得是,有道理,有道理呀!” 当我这下完全证实了红红撒谎的事之后,心里踏实了许多,我想不通红红为什么要这么卑鄙,难道喜欢上一个人可以这么不择手段吗? 接着老孙还说:“刚才红红还来要帮我洗衣服呢,我说,我自个早已洗了,她不信,非要到我房间里找,我才没让她进去呢,现在你帮我洗吧。” 说完把他的钥匙扔了过来,他平时要走,只锁个外门,房间门是从来不锁的,就是这段时间红红常常会来打扰他,才加了把锁的吧。 我洗着洗着,看见张牙子从门外走来,笑吟吟带讽刺地对老孙说:“小两口子挺亲热的呀!” 我平时很讨厌张牙子,他是个有名的混蛋,可今天头一次听到他说“小两口子”不知为什么我心中觉得很舒服的,虽然我和老孙彼此都从没有过谈婚论嫁的任何言辞,可是两人的心中,早已因那分默契维系着这种特殊的感情。 老孙对张牙子说:“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我们只是邻里,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而已,你是不是又缺钱用了?” “孙飞达,你真的像是我肚子里的虫子,我心里想着什么事情,你全知道。”张牙子厚着脸皮,边说边装出滑稽的表情。 老孙说:“老样子,你写个借条吧,我身上只剩下3块钱,先拿着用吧。” 张牙子甜着嘴巴,连连说:“好啊,我这就写。都欠你几十块了吧,有钱就还你。” 写完,老孙把他的借条收起,从上衣兜里掏出三块钱给他,张牙子高高兴兴地走了。 张牙子走后,我问老孙:“这张牙子,经常找你借钱吗?” 老孙无奈地说:“是呀,这混蛋得罪不起,自从我和生产队订了搞副业的合同,身上有几个钱以后,他就盯上了我,不时向我借钱,说是借。我要是不借给他呢,他保不准什么时候就给你出个不大不小的难题,给了他呢,可是从来不会还的,我也不指望他还,我就采取这种办法,借条要他写,每次只给二元三元,不能多给,多给了他的胃口会越来越大。” 我问:“那现在他借你多少钱了?” 老孙说:“不多,我也没统计,几十块是有吧。”说完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借条,一张一张地合计一下,一共是七十六块。 我看了他借了那么多,老孙又说不会指望他还,于是一股气冲上喉咙,忍不住说出一句:“就当养条狗吧,不过有些狗养了它,还说不定会咬主人呢!” 老孙赶紧纠正我的话:“别这样说,别这样说,这话难听,心里也别这样去想。其实像张牙子这种人,爱吃懒做,活得这样没志没气不风不光,也是好可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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