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这时,忽然那个怪魔一声长啸,身子一抖,阿布泰手中的马刀顿时飞出丈外,口中鲜血狂喷,身子如断了线的风筝向后飞出。他身子还未落地,那怪魔却抢先一步跃过来,右手抓住他衣领将他提在半空中,冷哼一声道:“让你尝尝你尸魔爷爷的‘尸神掌’的威力!天下间没有几人能受得起我这‘尸神掌’。”那尸魔左掌一下向阿布泰的面门击去,可怜那阿布泰在他一掌之下,顿时脸部血肉模糊,五官已无法辨清,只有双眼爆出,其状十分恐怖。大雨还在下个不停,空中电闪雷鸣,那怪魔和阿尔泰全身都淋得湿透,而费晟被人点穴后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目睹这血淋淋的惨剧,加之感到那斗大的雨点像冰雹一样,又似炒豆一般“噼里啪啦”砸在自己身上,全身都被雨水浸湿,从头到脚整个身心感到彻骨的冰凉,实是心胆欲裂。 这时忽然那尸魔大喝道:“谁?给我出来!”费晟心下大惊,莫非那尸魔发现了自己,自己莫说全身穴道受制,就算行动自如,也万不是那怪魔的对手,看来今天难逃此劫,罢了,罢了。想不到自己一身功夫竟丧命于此,还不如替大汗杀敌死在战场上也轰轰烈烈做一次英雄。却不料那怪魔放下阿尔泰腾空跃起,飞入林中,转瞬间手中又提了一人飞将出来。落地后,尸魔将那人一下掷在地上。原来尸魔刚才听见树林中树叶作响,又闻到血腥味,便察觉林中有人。费晟心下松了口气,叹道:“唉,看来又有人要遭到那怪魔毒手了。”那被尸魔抓住的人竟是一穿明兵服饰的士兵。他刚才目睹了这骇人的一幕,已吓得面如土色,屁滚尿流,跪倒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尸魔……尸魔爷爷,你饶了小人一命吧,小人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下有七岁小孩,只要……只要你饶了小人,小人可以为你肝……肝脑涂地,万……万死不辞……”尸魔双目射出两道寒光象钢刀一样切向郑之范,阴笑道:“小子,你刚才不是说肝脑涂地吗?你的肝脑我笑纳了,那万死嘛,就不必了,死一次就够了!”那明兵吓得七魂出窍,肝胆俱裂,撒腿便跑。“我的儿,你还跑哪去?”尸魔一下跃起,左手伸出,抓住那官兵背心,一下掷了出去,那官兵如离弦之箭般飞出,身子撞在一棵水桶般粗的大树上,那大树经此一撞竟齐腰折断,这一掷之力实是惊人。尸魔走过去提起那官兵,一掌击碎其天灵盖,吸起其脑浆来……那官兵实际上就是开原城主将郑之范,其懦弱无能又贪生怕死,眼见努尔哈赤大军即将攻入城内,于是换了士兵衣服,又将阵亡士兵的鲜血涂满全身,混在阵亡的明兵尸体中诈死,用瞒天过海之计瞒过了后金军,后又被后金士兵当作尸体运上山。他趁金军掘土埋尸没留神之际,一下滚了出来,藏在草丛中。他怕官兵发现,潜伏在草丛中一直不敢动弹。本想趁天黑之际溜下山,却不料尸魔突然出现,他虽然逃过了后金兵的抓捕,但却不知因身上涂满鲜血,被尸魔闻到血腥味,终究难逃一劫,也算是弄巧成拙,命数如此。 那尸魔吸完脑浆后,听得狂风大作,雷声隆隆,他全身遭暴雨狂袭,不由骂道:“他妈的,这老天太不长眼,败了老子的雅兴!”他伸出如钢钩一般的利爪将郑之范胸口的皮肤一下划开,匆匆从郑之范胸口处掏出那血淋淋的鲜活人心,放入口中囫囵吞了下去……然后腾空飞起,在空中连翻几个筋斗,消失在夜幕中……其实以那尸魔的武功,完全可以听到费晟的呼吸声,只是因为刚才雨下得太大,雨声掩盖了他的呼吸之声,他才逃过一劫。 费晟运起功冲向全身穴道,欲把穴道解开。所幸点穴之人下手不重,他花了一柱香的功夫,终于把全身的穴道冲开。他缓缓站起来,仍觉四肢有些麻木。加之因下雨地上潮湿打滑,一个踉跄,摔了一跤。费晟坐在地上舒展了一下身子,再度站起来。他壮起胆子缓缓往前走去,发现那倒着的墓碑上写着“苦命女叶倩之墓”几个大字,又看旁边的那具全身赤祼血肉模糊的艳尸,不由叹道:“这叫叶倩的女子生前必是苦命的人,死后还要受到这般凌辱折磨非人的待遇。只怕九泉之下也不能瞑目。”他转头一看,前方不远处那具尸体似是阿布泰的,他赶忙冲过去,将阿布泰的尸体抱了起来。那阿布泰居然还剩了最后一口气,他气若游丝地说了一句:“费……费大将军,属下……属下……这次也算报……报答你的知遇之恩了……”顿时头颅往下一垂,气绝而亡。费晟立时想到他口中所指的费大将军就是义父费英东,他所说的报答莫非是因自己是费英东之子,见刚才情势危急点了自己的穴道,自己挺身而出,真是忠肝义胆的豪侠壮士,可惜死得如此凄惨。想到这里,心中一阵感动随即又一阵酸痛,潜然泪下。他欲待抱起阿布泰的尸体下山,又想起还有刚才那两具尸体还未处理,怎忍心让他们曝尸荒野,被野狼吃光。费晟于是用手中佩剑挖了两个大坑。待将那两具尸身移过来,近距离目睹那尸体身上一个个的血洞,那血肉模糊的惨状令他周身汗毛直竖。他不忍再看,闭上眼先将那女尸抱入坑中,后又将那郑之范的尸体抱起,也放入另一个坑内,这时忽觉似有一只手紧紧抓住了自己的手臂不放,他吓得冷汗直冒,心跳得几乎从胸口跃出,难道那尸魔又回来了吗?他睁开眼定睛一看,竟是那郑之范的一只手牢牢抓住了自己的手臂,他壮着胆,伸手去探郑之范的鼻息,发觉他已咽了气,停止了呼吸。他心中悬着的石头才放落下来,使劲掰开了郑之范的手指,将他在坑内放好。然后又用手一捧捧地将泥土洒在他二人的身上……安葬好二人后,他背起阿布泰的尸体,沿着崎岖的山路,摸索着往山下走去…… 一路之间,衣服和皮肤被丛林中的荆棘划破了多处…… 终于来到山脚下,发现刚才随自己下山的那队亲兵都在那里等候。那些士兵见他背了阿布泰的尸体下来,大感惊讶,争先恐后地上前问长问短。费晟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说:“回去再说吧。” 回到城中,他将发生的经过向努尔哈赤一一作了禀报。努尔哈赤和旁边的四大贝勒饶是见过世面的人,也不由大感震惊。他身旁的费英东一向爱兵如子,见自己原来的旧部下遭此横祸,眼眶顿时湿润了。他走上前去仔细检查了阿布泰的尸体,发现他脸色发青,尸身全身泛黑,有中毒的迹象,于是问道:“晟儿,你所见的那怪魔是否有三只眼睛?”费晟答道:“正是!对了,那怪魔好象称自己是什么尸魔。”费英东叹了口气道:“那就是了,想不到‘西域尸魔’血滴子竟也到了中原。”费英东向众人介绍了此魔头的来历:这尸魔名叫血滴子,是西域一大魔头,乃百年人魔,他武功极为厉害,手段又极其残忍毒辣,让人闻风丧胆。此人练成了几门罕见的歹毒奇功“尸神掌”、“绝阴指”和“天魔罩”。他的武功十分霸道。这魔头还有一个怪癖,专爱吃人的尸体,是男尸则吸其脑浆,挖其心脏,是女尸还必进行奸污。他的尸神掌含有尸毒,此毒剧烈无比,无人能解,中毒之人脸色发青,全身发黑,不过一柱香功夫便肌肤溃烂而死去。费英东未见过此魔头,只是听自己师父说过此事。众人闻后不禁骇然。 努尔哈赤命令全军加强戒备,自己身边也增加了三十名武艺高强的侍卫。第二天,费英东、费晟和费格拉哈奉命各率五百士兵上山搜寻那尸魔的下落。费氏父子三人率军上山后整整搜了一天一夜,几乎将那山翻了过来,却也不见那尸魔影踪,只得率领士兵回营复命。 次日早上,努尔哈赤召集诸皇子和众大臣商议大军的去留问题。三贝勒莽古尔泰拍着胸脯道:“父汗,那尸魔杀我八旗士兵,你派俺带两百精兵,再上山去,哪怕把大山翻过来,俺也要把那尸魔揪出来碎尸万段!”努尔哈赤喝斥道:“莽夫!你生性鲁莽,遇事不动脑子,我军今天已出动了上千士兵搜寻一天都一无所获,那尸魔定已逃离此地。你去了还不是瞎子点灯,白费蜡。”四贝勒皇太极为人沉稳狡诈,谋略过人而又野心勃勃。他开口说道:“父汗,追查下去未必会有结果,现大军远征车马劳顿,我认为,还是暂时返回赫图阿拉休养一阵伺机再作打算。”其他大臣纷纷表示赞成皇太极的观点。努尔哈赤点了点头说:“既然大家都是这个意思,那就这样定了吧。” 第二天一早,努尔哈赤便率大军浩浩荡荡地踏上归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