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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王唤作雅君的女孩子一双黛眉,深颦若结, 不住说道:“你几时到的这王府?怎么我没听有人提过你?朋友? 怎么还愣呢?” 我伸出纤掌,想去抹擦额上的微微汗珠,哪知她突又轻叱一声,道: “你该不会是哪个贡生的蠢丫头,叫你别打扰他,你看我现在猜对否?” 看我仍无动于衷,她秋波一转,呆呆地愕了半晌,终于轻叹一声, 退后两步—— 她此刻似已看出,我是韩王得意的人儿而像是在为内心疗伤了, 却又不能十分确定,只得焦急地守在旁边,希望自己说一句。
我竟脱口而出:“姑娘既是这王府院里的人,怎会不知我的身份?” 这少女忽然笑道: “我不是韩王家里的我是秦国夫人家里的,这里可都是知道她的!” 她语声就像是鸟语般清润婉啭,这句话却使我吃了一惊。 若是按此说来,她很有可能就是史载秦国夫人的女儿!我不禁愕然! 看到满面迷惘的我,少女只不过付之一笑,却确实有一种出於秦国夫人 的灵气。 我嗫嚅道:“你…你不是…” 我余下是想问她是否与韩王夫妻…… 这少女咬了咬嘴唇,道:“不错,韩王他是凤我是只鸟。” 她抬头瞧着树梢,树梢翠鸟啁啾,叁五只不知名的小鸟在枝头飞。 她轻笑着道:“我就和树上的鸟儿们一样,只能看着他和她的!” 默然半晌,又道:“那现在你就当是和鸟说话好吗?” 她见我转头笑着,忽又瞪大了眼睛道:“你相信我的话?” 我柔声道:“我自然相信。” 这少女眼睛里现出一阵幽怨的神色,叹道: “但别人却不相信。也许他们都是呆子。好吧,从头讲讲我们的凤凰韩王!” 阳光下,只见这少女木然的面朝枯木、寒柳,十分凝重地紧捏着贴在 前胸的纤手道: “我听娘说,韩王的母亲李氏原是滇池背岸昆明城郊的五华山畔的 华宝商之女,虽然其父很在云贵高原一带大大的有名。可李氏却在近年来, 偶然结识了南下暗访的太宗这与众不同的人物。” 这两人一男一女却日竟成一对夫妇,但太宗当时战事缠身就暂且将 李氏留于滇池,直至产子方才进宫,因此这出生滇池的韩王自然素喜南蛮 中女,原以为娘作了他的乳母就能收敛些……感情打娘胎里带来的!”
“收敛不得反浊一把米,不想一位朝中重臣之女竟为了博取韩王爷而 乔装进了国子监就为与他做同窗相识!并且这貌似南滇的冒牌蜀女姓潘叫 娇儿,跟着两人就‘自生情感’,随着时日渐增,在若干月前,他就一直 在梦中一个劲儿叫‘娇儿’,可对我从表面来看,他仍是装做我的正经兄长!”
“可我们发黄的青梅竹马之情,从来就没有在我的指尖遗失过,纵然多 年以来只是悬挂在我心里的某一个角落……” “然而一个毫无武技的幼童,置身在一条狂牛的背上,那稳操胜券的希望,又是多么渺茫呢。韩王那牛也不知奔了多少地方,多少路程,渐渐的双 臂已由川蜀而变为怀抱滇桑江了。” “他的神智,也渐渐迷乱,只觉得那牛像是在往高处而奔,仿佛是见了 山坡,他就要上去寻觅青草……在看见了潘娇儿那之后的月间……” “其实我一直推想到,他和她,在某地,有属于自己的地方,使我很 敬佩她,因按他的性格,是会千方百计争取他喜欢的,而迟迟地她没有入府,我就知道,也许这次是她拒绝了他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