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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在滇境辉煌了数百上千年,伴我生长的古镇,很快将永沉江底—— 随着水利枢纽工程建设的推进,仿佛一瞬间,以古镇为中心,方圆百余里的地方,完全就那么被江水吞噬了。 数百上千年以来,家乡古镇延续着高原的豪迈、秉承着水乡的旖旎…… 筑望江楼的水家建筑,青石铺就的甬道古巷,沧桑斑驳的港口码头, 以及自在漂游的唱晚渔舟;都一瞬间荡然无存了,将逐步消失在烟波浩渺之中…… 古镇入江后的那个风景如画的滇南江岸清晨,一座钢筋铁骨的水利枢纽 大坝俯瞰着江面。江下沉陷的就是我的古镇家乡, 一群水利建筑工程工友正在忙碌地建造着这举世瞩目的宏伟工程^…… ⊙⊙⊙⊙⊙⊙⊙⊙⊙⊙⊙⊙⊙⊙⊙⊙⊙⊙⊙⊙⊙⊙⊙⊙⊙⊙⊙⊙⊙⊙⊙⊙⊙⊙⊙⊙⊙⊙⊙⊙⊙⊙⊙ 而江面上一艘私钓小船正逃避着他们的视线,而舱中忐忑不安的我正在以伤厥的爱之灵魂祈祷能发现我那两小无猜的殉情男友的“尸首”来安葬……
老邻居渔夫淮叔开始怀疑地道: “我说,小娥呐……元侃儿他绝不可能那么死心眼儿……” “真的就为了你而就那么回到这水底下的老地方等你?换句话说,他那么做就等于为你而送命?哼,你们呐……” 邻家妹子淮辣子也边摇橹偷望着坝上一边催道: “即便他那天约你来这里,而你到这时他就跳进江了,也不会轻易死的,不是 还有坝上的那么多工人么?而当时他们不是都发现你俩了么?” 我悔恨痛惜的心已无力去推想应答那么多了,当务之急是无论如何都要让他那因我而坠江“殉情”的灵魂安生! 正当我望向借着暮色隐约可映的眼前水下的江水时——— 水中仿佛他的影子踔进那失落的古镇深处声声可闻地召唤着我: “刘娥儿……”不禁胆战心惊,惊惧地祈祷着能找到他的……“尸首” ——我的两小无猜的元侃儿确是为我殉情而死了!…… ⊙⊙⊙⊙⊙⊙⊙⊙⊙⊙⊙⊙⊙⊙⊙⊙⊙⊙⊙⊙⊙⊙⊙⊙⊙⊙⊙⊙⊙⊙⊙⊙⊙⊙ 事情还得从刚刚接到百里古镇因响应水利枢纽工程的兴修而被迫整体迁移的通知时说起…… 干表哥龚美在德国留学,我央求着要他给me写几封德文信, 我立即拿给大学里我那两小无猜长大的、唯一可以让我开玩儿的十分捻熟的男生赵元侃看,而另有个美眉李宸同时却也跟他要好。 李宸当然看出了我这一招的用意,所以,也故意凑过来看。 而这其中更大的因由却还是赵元侃身为外语科代表,尤其喜欢翻译个外文什么的,当听到这是给我的情信时,他竟然非要拿回去仔细地翻译看看。 我被他的坚韧感动了,竟把信‘大方’地送了他。 谁料也不知那信上施了何种魔法,之后他的表现便大出寻常地了! 每天晚课都会主动骑车送我回家……我渐渐地也习惯了他的殷勤。 可那天黄昏,我下了晚课照例和赵元侃从学校出来,却发现车筐子里满满都是艳艳的红玫瑰?! 而骑车才不远却被迎面赶来的龚美哥拦在巷子头儿的石板桥上。 看起来他是发迹得不轻,一辆法拉利车似乎和他同样闪着异国富贵的光儿,他一把拉着我就要走, 他说:“你让我写的信你看过为何迟迟不回?我在国外实在很孤单,我帮你也交了申请了,干脆你跟我到德国?!” 我当然听出了龚哥的真心用意,我感到我此刻正面临着两个男人的选择,真是太突然了! 同时我也发现龚哥竟是一个很会讲话的人,他没有给我留下丝毫的空隙回避…… 我的心像打鼓一样的紧张而惊惧着抉择的艰难。 我们三个都凝固般的屏住呼吸,而他俩则定定的等待着我的回应…… 超乎想象的旷静中凝滞得时间也停住了:超清晰的息动竟然能听到草叢中傳來昆蟲的鳴叫聲, 我感觉自己就像地上那一只螞蚱,有恃無恐的從一夜富贵的龚哥面前躍過, 龚哥敏捷的伸出手將它捏成了肉泥……
虽然这一下赵元侃来不及制止;可他却仍在桥上死撑着乱晃的细瘦身子硬要拦住去路,说非要最后再听听我的决定! 其实龚美哥他这种大胆的开放作风和热烈的追求方式的确有些让身旁的‘灯泡’——赵元侃感到无地自容…… 我正在犹豫不决,只见赵元侃硬着头皮过来跟龚美哥说: “你归国就为这个?还是赶紧回去好好念书要紧……” 龚美哥那受得住这么一句?!愤怒和妒火仿佛充斥着他整个儿心房。 第一反应就是让赵元侃“离开我们,别缠着他的女友?!” 然后恼羞成怒地试图推走赵元侃的单车。但却被赵元侃紧紧抓住了单车后座。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赵元侃这么英雄,简直可以说是大义凛然?! 接着龚美哥干脆站到拦住去路的赵元侃身前,用力狠拍了他一嘴巴。 我当时吓得呆住了,可元侃儿却仍然直直站在原地对这个风流潇洒的留洋海龟示威、抵抗到底! 我见他真是伤心惨目地以至都摇摇欲坠了, 我也竟然想问赵元侃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我而不惜一切的来爱我? 如果是这样,我就也许不会答应龚哥的,无论他的条件多么诱人~~ 想归想,我還是沒將这話問出來,明明吗,这颗高傲的自尊心是不允許 我這麼做的—— 就尽量声声低柔地呼唤着他那已醉伤了的心灵,扶他道: “元侃儿,我们两小无猜长大的,我是咋样儿的人难道你还不知道? 别再胡闹了,你我已经不是那个总需要彼此手牵手走的小兄妹了, 给我自由,重新选择爱情好不?” 他怔怔地发着愣听着;突然,他看看一边担心地望着我俩的龚哥, 道:“你因为他才决定的么?才让他同样也重复着我所做的事—— 没什么两样地呵护着你,你为什么要重新再选?”
我亦被他痛苦虚弱的脸所刺痛,一边和他走上桥头一边勉强地解释说: “总之,我已经不能再耽误你了;更何况自从李宸找我谈了她的决心……” “也许你也会对她好的,虽说你俩来的突然了点儿,但求你别再起疑自责了……也许你们也会渐渐互生爱恋,而证明你我分开正是必然地呢?”
此刻,万念俱灰的元侃儿哀鸣地道: “李宸…她…不要因为她蒙蔽我们!你正是只为她一厢情愿地喜欢我而抛弃一切?为什么你要敷衍我?!因为那个人的优越?”…… 看见龚哥不放心地走近,我忙解释道: “哝,不管怎样,龚哥也是一直关心帮助着我的,而我真的很感激他!” 他扭回身看见龚哥那一双盈亮的银凤目正盯着自己,就有些醒了, 拉着龚哥低语了几句。 龚哥先是眉头一皱,后来竟有些乐容似地…… 最后他紧紧握住龚哥的手说:“决不反悔!?…明天!…我等着!” 然后赵元侃紧蹬着车猛然而去…… 我疑惑地问龚哥“他到底说什么了?”龚哥轻蔑地笑笑说: “他那是任赌服输后赌气的话——他要在码头跟我决斗一比高低!?” 我也半信半疑:“他也许这是吓蒙了,那你还真去呀?” 他故作沉重地:“不然怎么向你那两小无猜交待呦……” 然后,我在第二天和赵元侃儿一道儿放学的时候,趁着他说他有事要走,就偷偷跟着他身后,来到了码头…… 远远看见他们一开始交谈的还挺融洽,可越到后来吵架的声越发大了起来,好像元侃儿开始向龚哥冲了过去;两人终于扭打在一处。 我想喊,可风又太大根本听不清,于是我尽量快地向两人冲跑而去; 可就在我快要到他们跟前时,两人竟已半推半就地滑到了沿堤的岩石上。 元侃儿猛然脚后一扯翻身自滑落在江水中…… 他这是在干什么?他可是不会游泳的! 等我跑过去时,龚哥已经跳到江中救人了…… 可是,我却再也没看到他俩的人影上来…… 春梦随云散,花飞逐水流; 多少痴男怨女,梦断生死别,泪洒黄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