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水家把车拐进雨星公园的小广场，远远就看到钱生秋在小树林的边上来回转悠。他把车直开到那里刹住，从车里跳下来没好气地骂：“你神经病啊，郭副市长在我那里视察工作呢，你一遍一遍催我干什么！”
　　钱生秋也横眉立目地说：“我他妈的就是有急事，没急事我找你干什么！过来！”
　　钱生秋把吴水家拉到树林里，看清四下无人，他急急地说：“今天警察去找赵凉月了！”
　　“啊！”吴水家大惊失色，“怎怎，怎么，怎么回事？”
　　“我哪知道啊，我这不找你来商量商量吗？”
　　“杨锦水怎么跟你说的，赵凉月从你那里拿了什么？”
　　“杨锦水赌咒发誓说赵凉月什么都没拿。我想，不是杨锦水骗咱们，就是赵凉月骗了杨锦水。她肯定拿到东西了。”
　　“你神经过敏吧，你那个姜枫香从钱红蕾死了以后就晕晕乎乎的，没准她就是吓唬你。”
　　“不可能！我了解她，她说的到做的到！”钱生秋失去理智地叫起来。
　　吴水家捅了他一拳：“喊什么！神经病啊你！你怎么这么肯定？”
　　钱生秋压低声音急急地说：“我马上要改调研员，组织部的朋友悄悄告诉我的。而且昨天我们局纪委的鲁书记突然被叫到市纪委，会不会要双规我啊！”
　　吴水家气得直骂：“老钱啊老钱，你真是个蠢猪。这次退下来的是一批，又不是光你一个。你们纪委书记经常去市里开会，那不很正常嘛，你他妈的心惊什么呀。”
　　“那还有啊，今天警察就来找了赵凉月。你想，赵凉月平时不大出门，在月州她人生地不熟，警察找她干什么？”
　　吴水家楞了一下。仔细想想，他有点拿不准了。
　　“有道理啊。不过，警察真要调查案情，不会这么大摇大摆到单位来……”
　　“你糊涂啊，赵凉月想报案，也许她不敢公开出面，她可以写匿名信、打匿名电话什么的，然后警察顺藤摸瓜查到她了。还有，当时她见到我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奇怪，相当的不正常。不行不行，我们不能侥幸，我们得想办法啊！”钱生秋说着说着，声音都发起抖来。
　　吴水家在地上直转磨，一遍转一边恨恨地骂道：“你那个死老婆，到了阴曹地府也不让咱们安生。她到底藏了些什么东西啊?我们一无所知，我们怎么想办法？”
　　钱生秋咬着嘴唇，咬了半天忽然说：“不管怎么样，咱们也不能束手待毙！”
　　吴水家有点害怕：“老钱，你千万不能莽撞，你一定要沉住气，也许，也许什么事情也没有，也许就是虚惊一场！”
　　“我们也不能侥幸啊，万一有事呢，万一赵凉月报案了呢。老吴，黑白道上我都有人，要不我从外头找上两个……”
　　“绝对不行，你昏了头了？假如赵凉月的证据不充分，有关部门仅仅是怀疑，你把事情闹大了，咱们就一点回旋余地也没有了。而且你在台上人家捧你，你一旦下了台狗屁不是，这个时候什么人都不能相信，你那不是授人以柄啊！”
　　“对对，你说的对，不能轻举妄动。”钱生秋连连点头。
　　吴水家想了半天，渐渐冷静了下来：“老钱，事情没弄清楚，咱们不能自己吓唬自己，更不能再胡来了。我不光是一个人，我还有老婆孩子，我可不能一错再错。你说的事情，我马上就托朋友打听一下，但是你一定不能胡闹，我们都老了，禁不起折腾了，你听我的话啊老钱。我还有事，我得走了，记住，不准你胡闹！”
　　吴水家匆匆离开了。钱生秋沉思片刻，把烟把儿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成了碎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