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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移动了一下蜡烛,烛影也动了一下。
躺在床上的王东忙说:“快讲啊!后来怎么样?”
“后来……就像很多故事的结局一样。武士顺着地上的血迹追出去。经过了池塘,过了竹林,最后到了梅树旁,他们看到那个女鬼从墓穴中跳了出来,她穿着白色的寿衣,脸上既没有眼睛也没有舌头,显出粼粼白骨,长长的头发拖在地上,她一手拿着摇铃,另一手提着武士新娘的人头奔了过来。武士挥起刀砍了下去,结果白骨散落,皮肉乱飞。女鬼倒在地上化为残骸,只有那只右手还牢牢地抓着新娘的人头。摇铃也落在地上,叮铃铃响着。”
白夜从桌上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水,说了声:“故事讲完了。”
王东叹了口气说:“为什么你总是喜欢看一些乱七八糟的故事?”
“就如同你喜欢踢球一样。”白夜说,“人总是得有些爱好吧。”
“可惜的是,这些鬼故事换不来女朋友。”王东嘻嘻一笑。
白夜也不着急,说:“没有就没有吧,明年夏天我们就都毕业了。有没有女朋友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工作找的怎么样?”
白夜没有抬头,把手上的笔晃了晃,说:“不打算找工作。”
王东说:“那怎么吃饭啊!凭这些鬼故事可是也换不来馒头的。”
白夜却说:“没关系,我有办法。好了好了,睡觉吧。别老是缠着我给你讲故事。多大的人了!”
王东笑笑,说:“没法子,咱们这些人里就你讲故事好听。快四年了,老是你讲故事。你以后要是没饭吃,你就靠给人讲故事,估计也可以混个三餐温饱。”
“我可不打算靠这本事吃饭。再说,这个房间里听我讲故事的人越来越少了。今晚就剩下你一个。”
白夜的这句话是有感而发。这种宿舍是最简单的那种,四张上下铺,几个衣柜一张桌子就是一切。大一来时屋子住满了,一共八个人。现在就剩下两个人,一个是王东,一个是白夜。白夜是不愿意在外面住,而王东则是因为喜欢在学校里踢球,所以经常住在宿舍。这边的宿舍很廉价,一年要五百元,廉价的同义词就是受限制。这里不但地方小,水电也是限时限量的。每天天黑给电,夜里十一点停电,雷打不动的规矩。所以,到了大四,大家都不愿意在这里继续住下去了,一个个陆续搬了。
王东问白夜:“每天晚上你都在你的那个小本子上写故事,这静悄悄的一个房间,一个人点上一只蜡烛,你就不害怕?”
白夜摇摇头,说:“没什么可怕的。”
“你就不能买个应急灯?能充电的那种。”
“点蜡烛比较有气氛。”
王东在床上一躺,说了声:“怪人。”
“睡吧。”白夜说,“我还要再写一点。”
王东在床上动了一下,忽然起身问:“你刚才讲的故事不是你写的吧?”
“当然不是,那是小泉八云写的,名字叫《毁约》,是《怪谈》里的。前两天看的,所以还能记住大概的情节。不过也不能保证和书上写的一样。”
王东翻着眼皮,问:“那我就不太明白了,既然背叛的是那个武士,女鬼应该去找武士啊,把他杀了,碎尸万段什么的。为什么最后惨死的是那个新娘?这个新娘不是太冤枉了吗?”
白夜抬眼看了看王东,说:“在这个故事最后也有人这么问作者,作者是这么回答的:”男人不会明白女人心思。‘“
王东点点头,不知道他是明白了白夜的故事,还是同意作者的观点。
白夜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向外看看,外面起了大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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