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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等了三个红灯,才轮到陆远的越野车驶过十字路口。陆远使出看家本领,在拥挤的公路上不停地借道超车,可又得时时注意不能违犯交通规则。在上海还是开小型车方便得多,当然最好就是别开车。 又是一个红灯。过了这个路口,就可以上南北高架了。陆远无奈地停下车,下意识地朝倒后镜看了一眼。后面大概隔着四、五辆车,有一辆暗黄色的普桑车也在排队。陆远突然警觉起来,在崇明岛南门摆渡码头排队时就看见过这辆车,当时还觉得奇怪,只有强生出租车公司的车才涂成这种暗黄色,谁家的车会用这种难看的颜色啊? ——难道这辆车一直在跟着自己? 想起卡卡半个月前发生的事,陆远不敢怠慢,绿灯一亮,立刻一踩油门,向前驶去,转眼便上了南北高架。 这段高架上的车很少,要一直开到马戏城那儿车才会渐渐多起来。尽管有时速八十公里的限速指示牌不时地在路边出现,但沿路因为没装探头,一些司机便开起了快车。陆远此时也顾不上交通法规了,一来想尽快赶回家,二来还想试试后面那辆暗黄色普桑司机的本领,要是能甩掉他则更好。陆远猛踩油门,车子一下子就向前蹿了出去。 可那辆暗黄色的普桑速度也同时加快,不管陆远如何变道超车,它却始终与陆远的越野车保持着相对固定的距离,陆远想甩也甩不掉。显然开车的也是一把好手。 没多久,陆远的越野车已开到了中环线与南北高架的接口处。突然,陆远发现自己的右边出现了一辆黑色的大吉普,朝自己靠了上来,与自己并驾齐驱——一定是从中环线匝道口上来的。 ——这么快的速度,两辆车又靠得这么近,稍有不慎就会发生碰撞。这人开车可真卤莽! 陆远稍微踩了一下刹车,放慢车速,可这辆大吉普也同时放慢了车速,两辆车依然保持齐头并进的态势。 陆远又朝倒后镜看了一眼,那辆暗黄色的普桑还在跟着,于是又向右转过头去。 就在此时,大吉普驾驶员边上的暗褐色的车窗摇了下来,只见那司机带着一副大号墨镜,把着方向盘的双手还带着一副白色手套。 陆远正要朝那司机打手势让他离远点,却见此人转头看了眼陆远,嘴角略带嘲讽地向上一翘,紧接着向左一拨方向盘。 陆远想避让已来不及,砰的一声,两车撞在一起! ——这人是故意的!难道与后面跟踪的暗黄色普桑是一伙的? 还没等陆远想明白,大吉普又撞了过来。陆远的越野车块头比大吉普小了一号,连续撞了两下,右车门已被撞得从中间凹了进去,车窗也被震碎。 陆远一股火顿时冒了起来,正要采取行动,却见那司机右手握着一件黑乎乎的东西对准了自己。陆远赶紧下意识地低头避让。只听乓的一声巨响,越野车的右前轮爆胎了!车子立刻失去了控制。 陆远赶紧边踩刹车,边握紧方向盘,好不容易才将车稳定下来,缓缓停到紧急停车道上。 那辆黑色大吉普已经一溜烟地没了影,而那辆暗黄色的小车也超过了陆远,向前驶去。 ——不好!卡卡一个人在家,如果这两辆车都是冲卡卡去的,自己要是不能赶在他们前面,后果不堪设想! 陆远以最快的速度用千斤顶顶起车身,换上备用轮胎,重新发动了车子。 很快就越过了马戏城那金黄色的菠萝状屋顶,高架上的车越来越多,估计前面那两辆车也不可能开得很快。陆远不停超车,越开越快,沿路响起一片尖厉刺耳的刹车声。 到了天目路口的大转盘,向右一拐就可以下高架了,火车站就在附近。这是去爷爷家的必经之路,却也是交通最拥挤的地方。陆远好不容易驶下匝道,竟然看见那辆黑色大吉普正在前方不远处行驶着——看来它也对拥堵的交通毫无办法。而那辆暗黄色的小车却不见了踪影。 陆远又超了两辆车,终于插到大吉普的后面。就在此时,前方十字路口的交通指示灯上,绿灯熄灭,红灯亮起,大吉普就在信号灯变换的刹那迅速通过了路口。陆远稍稍犹豫了一下,然后不理睬红灯信号,也顾不上看两边情况,一咬牙冲了上去! 就在陆远稍稍犹豫的这一刹那,一辆长长的公交车已经从右边驶进路口。这辆公交车在靠近路口时一定没有减速,就在绿灯亮起的刹那也冲进了路口,却没想到还有一个不要命的闯了红灯! 两辆车的车头差点相撞!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陆远赶忙右手猛拉手闸,左手朝左猛打方向盘,只听车胎发出尖厉刺耳的嘶叫声,轮胎与地面高速摩擦,冒出一股浓烟。在这一片嘶叫声与浓烟之中,越野车擦着公交车的边向左侧滑,并顺势在原地转了大半个圈。 而公交车的司机早就吓破了胆,还往前开了五、六米,才把车刹住,差点撞上对面左转弯的车子! 真悬哪!如果是一般的带有后轮驱动的小轿车在高速行驶时猛拉手闸,则可以锁死后轮,使之失去抓地力而产生圆周运动,从而使车辆以侧滑方式快速进入弯道,节省转弯时间——一般只有在汽车拉力赛中才使用这种俗称“漂移”的甩尾动作,电影中也常看到这种特技动作。可越野车重心太高,稍有不慎,便有翻车之虞。幸亏陆远艺高人胆大,再加上这辆四轮驱动的越野车前不久刚刚被送回葛胖子的汽车厂进行改装,性能极为优越,才既没有撞上公交车又没有翻车。 一阵吱呀乱响的刹车声中,周围的汽车纷纷停下,一名警察以最快的速度向陆远的越野车跑来。陆远赶紧再次发动汽车,绕过公交车尾,继续向前疾驶! 可那辆黑色大吉普又不见了!更糟糕的是,身后有一辆警车已经呜哇呜哇地跟了上来! 陆远一咬牙,使出浑身解数,在繁忙的大街上与警察飙起车来! 天目路上车辆川流不息,红灯又多,身后的警车又越追越近!陆远心中焦急,刚刚开过长寿路桥,立刻向右一拨方向盘,驶到昌华路上,然后又迅速地拐进弯路。 这一带街区拥挤逼仄,马路都很狭窄。陆远在这些小路上绕了几个圈,凭着高超的车技,终于甩掉了追赶的警车。 陆远总算把车停在父亲独居的小洋房楼下,下车之时却见那辆暗黄色的普桑正朝小洋房缓缓驶近,停在了马路斜对面的拐角处。而那辆黑色的大吉普却仍然没有踪影。 陆远匆匆开门进了屋子——父亲住处的大门钥匙他也有一把,一边关上门一边大声喊道:“卡卡!卡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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