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回到两义轩的时候,已是夏季,客人明显的多了起来,我依然头也不抬的向楼上角落走去。 咦? 属于我的位置上居然背对着坐了一个人。 我停了脚步,经理冲过来挤眉弄眼,我明白了,这个人一直在等我。我摆手让经理下去,轻轻的走到那个人面前坐下。 原来是费加罗。 他闭着眼斜靠在扶手上,胡子没有刮,竟是一幅落拓的样子。我暗暗吃惊,这个人,产业不是在纽约?何以竟会在这里出现? 难道生意上出了差错?可是我记得分明连钟景淮都要让他三分的。 我轻轻咳嗽了一声,他缓缓睁开眼,竟是布满血丝。 他依旧那样直直的盯着我,只是蓝眼珠里没有了上次的神气活现:“小希?” 声音沙哑,我看他喉结上下半天却没有再吐出一个字,不禁心软,柔声道;“怎么了?” “我日日在此等你,你终于回来了。” 我不得不苦笑,先是米浩,现在又加上一个费加罗。 个个都口口声声地在等我,语气哀怨的似乎我是四处留情始乱终弃的薄幸人。 我叹气,可还没等我开口,他又说:“我爱你,小希。” 我静静的望着他,这半个洋鬼子虽然不改直来直去的本性,但语调诚恳,神情紧张。我知道他是动真的了。 但我不开口,这样的事我又不是第一次碰到,我知道我保持沉默是最好的办法。 他却忽然打开了话匣:“那日在钟氏晚宴,我看见你,你慵懒的坐在那,漫不经心的瞥我一眼,我想,这世上还有谁,能如此勾人心魄?小希,我对你一见钟情,再难自抑。” “我已经快有三十,不是什么情窦初开的少年,我第一次为了女人做傻事。” 虽然我不开口,他也并不在乎,自顾自的说下去:“钟景淮带你离开,我再也没有见到你,他想要开发得纽约的那块黄金地皮在我手里,我以为只要我开口,他一定会拿你来换。” 我不由得睁大眼睛,原来我并没有猜错,他们真的有交易。 “但钟景淮这个老狐狸竟然和你一同消失,只留下一个杨明远来打发我。” 看着他咬牙切齿的样子,我想起那日钟景淮也是这般形容费加罗老狐狸,看来两人真是旗鼓相当。 “合作自然不成,钟景淮的损失当然要比我大的多,但我不甘心回去,我派人打听,才知道你们去了威尼斯。” 他沉默了一会儿,我既不能看他的眼睛,又不能开口说话,只得给他斟茶。 他一口而尽,估计品不出什么好滋味。 他望向窗外,眼中居然有星光闪动:“我也去了威尼斯。” 我张大嘴巴,他回过头看我,嘴角一丝苦笑:“结果看到钟景淮在大厅门外看你,你却被餐厅经理抱的晕了过去。” “钟景淮和我冲进去,他说你是他的女人,谁也不能动你的主意。” “小希,若不是保安过来,只怕当时我们就要大打出手。”
我已惊呆。 原来还有这么多的事我不知道。 我真快要疯掉。 费加罗抓住我的手:“小希,如果你爱米浩,我帮你;如果你爱钟景淮,我离开;如果你肯给我机会,我们一起去纽约。” 他言辞恳切,手抓得我很痛,一直痛到心里。 为什么现在我才能有选择的权利了? 我轻轻说:“费先生,我感激你,但我早已无爱。” 费加罗对我的回答并没有多少意外,他将一张卡片塞到我手里:“这上面有我的电话,只要你需要,我都在等。” 我犹豫了一下,不想太伤他,接了过来。他似乎松了口气。 我站了起来:“费先生,其实你不值得为我费心思,钟景淮说的没错,我是他的女人,他买下我,我就得跟着他。如果你买下我,我也是一样跟着你,和你身边其他女人没有什么不同。” 我头也不回的离开两义轩。 找到我的车,发现钟景淮站在一边,从容微笑。我不知为何,心里竟对他隐隐的有些恨意。 费加罗跟着出门,看见钟景淮不由得一愣。 钟景淮脸上的笑意消逝,但一会儿又挂了上去:“巧,加罗。”真叫得亲切。 费加罗也是笑意盎然:“刚好和小希饮茶,若知景淮要来,我们该一起坐坐。” 好个高明的费加罗。刚才的晦气全然不见。倒好似我和他情投意合,两厢情愿。 钟景淮神色悠然,望着费加罗的胡子道:“哦?真是可惜,如果不是小希昨晚在家,我还以为你们彻夜长谈。” 我真不知道原来男人唇枪舌剑起来也这样厉害,打开车门,准备远离战火。 钟景淮轻轻抓住我的胳膊:“等一下,小希,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伯母醒了。” 我愣愣的看他,没有反应过来。他重复道:“你妈妈醒了。” 我全身血液凝固了一般,死死的抓住他的胳膊,用自己都听不见的声音问到:“真的?不要骗我。”昨天还去看了妈妈,她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钟景淮肯定的点点头,反手抓住我,眼里也是难掩的高兴。 我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快快……”然后话再也说不下去,我只能乞求的看着钟景淮,希望他能明白我的意思。 他竟犹豫的看了一眼费加罗,欲言又止,我根本没有在意他俩人的表情,开始控制不住的啜泣起来。 他没有再犹豫,带我上车,向医院疾驰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