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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被钟景淮抱进家门的,我那点倔强的力气早已用尽。 就算他现在怎样对我,我已无力反抗,我也不想反抗。 所以他将我放到床上的时候,我已昏睡。 其实我一夜并没有睡好,我不想醒来,只想做梦,但是梦里没有妈妈,我找不到她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我打量了一下这个巨大的房间,主人的品位确实不俗。只是稍嫌有些女性化,我甚至想,不会钟景淮也是同许熹来一样的爱好吧? 踩着洁白的意大利羊毛地毯,我轻轻的拉开门,外面是一间起居室,没有人。 再往外走,就看见了,钟景淮在楼下,听见响动,他抬头给了我一个迷人的微笑:“早。” 那么自然亲切,仿佛我在他家已住了百年。 我不由得走下楼去。 他递给我一杯茶,香气沁人心脾,我一闻就知道是两义轩的作品。 我不接,直视着他:“有咖啡吗?” 他一愣,温声道:“我以为你爱喝茶。”黑水晶般的眼睛望着我。 我不看他,径直坐到餐桌旁,早餐很丰盛,都是我爱吃的甜点,我拈起一只杏子香草蛋糕塞进嘴里。 他端了杯咖啡放在我面前,口气依然温柔:“尝尝那两种,英国茶橘子的和桑果酸奶口味。” 我一直低头吃饭,他坐在对面无声,我抬头,他还是那般微笑,目光澄澈闪亮。 我避开他的眼睛:“你有什么要求?” 四年前,我也是这样问熹来的。他列了十九条。我全部照做。 钟景淮柔声道:“把自己养胖点吧。” 再没有下文,我惊愕的望他,他挑挑眉毛,只是笑:“其他的还没想好。” 我垂下头说:“是。” 如果在以前,我会幻想我能使他爱上我。 如果在以前,我会以为他现在是多少有些喜欢我。 幸而我知道,他是永远挂着淡淡微笑,永远和声细语待人的。他的风度,早就家喻户晓。 所以,还是那句话,我会尽力做好我的工作。 所幸他还像品行高贵的样子。能被钟景淮买下,可见我的魅力不减当年吧? 还能苦笑。 其实我很想洗刷沐浴一下,不过我的东西什么也没有带来,颇为狼狈。正局促间,他问我:“小希,你看见你的衣柜了吗?可能有些不够,你喜欢的牌子大约明天就能送到,先将就一下吧。” 我又一愣,在他的注视下迟疑的上了楼。 原来刚才的房间是属于我的,走进衣帽间,打开衣柜,满眼的黑色。我吸了口气。这样还将就一下? 看来我这次卖的不错。 直到皮肤被冲得有些疼痛,我才想起钟景淮还在楼下,赶紧穿上衣服下楼等候吩咐。 他看见我的时候眼睛一亮,我以为他要扑过来什么的,结果没有。 他只淡淡一笑。 说:“小希,给我弹首曲子吧。”面前摆了一架古筝。 我慢慢走过去,坐在他身旁,筝体色泽赤朱,工艺刀刻,题着杜牧的诗句,我暗暗叹了口气,我家世代做茶叶生意,每个茶楼里都曾藏着几个这样的名品,我怎会不知道它的身价。 但我主意已定,咬牙说好,轻轻拨了上去,然而一曲未了,只听铿锵一声,琴弦断了两个。鲜血顺着我的指尖渗出。 钟景淮慌忙握住,找来药箱给我止血,我忍住痛,故意无奈道:“抱歉,让你扫兴了。” 他似乎没有发觉我的伎俩,只是专注的盯着我的手,轻轻地说:“我也不是一定要听,早知道就不要弹了,我把它扔了便是。” 说完安慰的看着我,眼里并没有什么不悦。 他的确是个好老板,可他不知道,文如希有所卖有所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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