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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没有再去两义轩。我突然厌倦。 噩梦中醒来,早上九点,我决定去两义轩看看,这个时间,不会有人品茶。 经理见到我大吃一惊,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我微微笑了一下,以示补偿。 她给我端来一壶明前龙井。并不离开。 我抬头看她,她清笑:“来一曲?” 咦?她一直是很有分寸的人,我极少看到她这样,于是我点点头。 我弹的是秦桑曲。 这首曲子我不常弹,它有多种板式的变化,慢板部分委婉柔和,如泣如诉。我沉浸其中,不能自已。 一曲终了,我已抬头,一个身影站在门边。 但我心已无波澜,站起身微笑:“早,钟先生。” 他略略点头,并没有多话,捡门边的椅子坐下,要了壶茶。 我没有再弹,不过也没有走,我细细品茶,经理泡茶的手艺见长。 大清早能来品茶,可见钟景淮的生意还不够忙。 但我今天打定主意不再让他,我是这里的主人,哪有两次被客人赶走的道理? 我又来了一壶,经理善解人意,又端来两碟茶点。 一盘是金黄如月的绿豆糕,一盘是闽南特色的芋枣。 我不禁微笑。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还要多久,我是一个没有明天的人,所幸美食当前还能吃得下。 难得熹来今天没有找我,平时上午我是没有时间来的。我闭上眼,让阳光静静的撒在身上,仿佛妈妈的手在抚摸着我。 依稀看到妈妈向我走来,轻轻搂住我,轻轻唤着:小希,小希,你受苦了。 我紧紧抓住她,一如千百次梦里见到那样号啕大哭。 我知道如果我再次醒来,妈妈就会不见,我拼命的喊:妈妈,我不要醒来。 但是妈妈已然不见,手机响起。 我蓦然惊醒,人在两义轩,身边流水声依旧,壶中的茶已凉透。 我擦掉满脸泪痕,整了整装,发现经理不在,钟景淮自斟自饮,正悠然自得。 还好。 仍不免暗呼惭愧。 这是四年来我第一次落泪,我以为我早已泪干。 我接了电话,采儿约我下午喝茶,我拒绝了,我怕她一时兴起,要我看她试穿婚纱,那才真正怕装不出微笑。 闭上眼努力平静了一会儿,估计眼上的红肿差不多褪去,若无其事的起身。 和钟景淮微笑着打了招呼,我开车回熹来的家。还有很多事要我去做。 谁知刚洗完澡,熹来电话就来了,要我去他办公室。我虽有些奇怪,但立即换好衣服,开门出去。就凭这一点,熹来对我很是满意。 我只能让他满意的更久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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