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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闹钟没休止地响起来,原本做的好梦就这样被搅碎了,惋惜之中的我又抬眼望了望床头柜上的一张老照片:我、妈妈还有哥哥,梦中的妈妈仍像活着时那么年轻健康,她正陪着我和哥哥在游乐场玩,我执意要坐惊险刺激的过山车,可妈和哥不同意,在我的无理取闹下,他俩勉强答应了,正当我的屁股坐稳,山车马上要开动起来时,可恶的闹钟把我吵醒了,唉,一切都是梦,一切都是虚无的。我举起那张镶了花边的旧照片,另一只手轻抚着它。 “咚咚咚”,哥哥敲我房门的声音,“进来吧,我醒了。”我迅速放下照片,擦了擦湿润的眼角,生怕哥哥看出什么破绽。门推开了,哥很郑重地走进来,“轩婷,我觉得是该跟你讨论讨论这事了。”“嗯?哥,坐嘛!想跟我说什么,看你紧张兮兮的。”我将哥哥拉到床边,逼他坐下,有事情也不必这么严肃嘛!“我……怎么说呢?我想结婚。”哥的脸唰地红了,但他依然鼓足勇气盯着我,反倒弄得我不知所措了,“结婚?跟谁?那个带着两岁儿子的离婚女人吗?”我毫不掩饰地质问,这是否意味着我将要永远离开哥哥,跟他一刀两断呢?我真的还没有接受嫂嫂的思想准备啊!她宛如一个外来侵略者,霸占了我在哥心目中至高无上的地位。“轩婷,她人品挺好的,而且有自己的房子和存款,双亲都住在她弟弟那里,只是有个两岁的孩子……而且她……”他滔滔不绝地为那个女人辩解,呵,真没想到,哥竟然也会这么庸俗,看中的是钱和房子,看中的是可以不赡养老人。我的嘴唇无声蠕动着,我该说什么呢?一个堂堂男子汉,应靠自己的双手勤劳致富,他怎么想到去巴结别人财产呢?他是不是嫌我是家里的累赘而想尽快摆脱我呢?昨天晚上还好好的,为什么今早晨就完全变味了呢?我没有理由拒绝他,我——张轩婷,这是在寄人篱下,有什么资格品头论足呢?“好呀,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我带着微笑,轻描淡写地问,可这是无奈悲怆的笑啊!哥没料到我会如此爽快,几乎愣了一下,“下……个……礼拜吧!”他结结巴巴地说,“下个礼拜?”哥,你是不是患了结婚狂想症,布置安排婚姻大事还需要神速吗?我苦笑着,真希望这是一场噩梦,结束的越快越好,“对,是有点匆忙。”哥涨红的脸又增添了一抹红晕,他居然好意思接口,“我要上班了,你的事今天中午再跟我谈吧!”我气恼地说。 也许下个礼拜,这个充满着童年趣事,记载着妈妈、哥哥和我纯朴生活剪影的家,就会迎来它的新主人:女主人趾高气昂地管理起我和哥哥,限制我们的人身自由,批评我们的处事方式……我晃了晃脑袋,拿起饭桌上的一杯凉开水,一口气灌了下去,然后抹抹嘴角,挎上包逃离了这里。 这是一个星期以来我第三次和哥吵架吧,为什么一切都变了?我和哥的感情难道就这么脆弱,经不起丝毫风雨的考验,我该怎么办?我是否该到别处住一段日子,也许哥冷静下来会改变主意,会理解我的真心……就这么办,打电话给陈千慧,让她在家帮我准备一铺床,一个枕头,仅此而已,我只住几天,不会使她奶奶厌烦的。想到这儿,我摸出电话卡,找到一个公共电话亭,刚拿起听筒,又深思熟虑地放下了,接连几天千慧这丫头好像背着姐妹们从事什么不可告人的“地下勾当”,我冒昧地去打扰她,她会不会介意?还是算了吧,小鸦,早在暑假开始前就听说她要出国旅游,或许现在正独享着异国风情呢,这丫头真能挥霍……平时还自诩朋友很多,可困顿落魄时竟难觅歇脚之地,我愁眉不展,缓缓踱出电话亭。 “你住哪儿?”“员工宿舍。”杜小星阳光般的笑容忽隐忽现,和他交谈的只言片语涌入脑际。申请员工宿舍,恳请金大姐批准,尽管我非常不愿见到她,但她负责后勤部门,只好硬着头皮去求她了。结婚,嫂嫂,员工宿舍,上班……一切像糨糊般混乱,我瞄了一眼手表:唉,只顾想个人事情,竟忘了最重要的工作,迟到已是不可避免的事,打辆计程车或许会减轻我内心的负罪感。 我站在十字路口左右观望,人陷于潦倒困境连天公都懒得助你,平常车水马龙的街道,此刻却瞥不见半只车影,这是大城市的风范吗?正当我灰心丧气想去搭公交之时,一辆银白色法拉利跑车风驰电掣地穿行着,成为马路中央最靓丽惹眼的焦点。红灯亮了,车在交通灯处停住,敞蓬缓缓打开,露出一个戴着淡紫色太阳镜洒脱英俊的面孔,他前身扶靠着方向盘,兴致盎然地与千里之外的佳人褒着“电话粥”,轻柔的蓝调音乐虚幻飘渺地传来。 几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高中生围聚在斑马线附近,她们高声吵嚷着,心仪地注视着车里的那个人。“嗨,帅哥!”一名大胆艳丽的女生招手问候道,她们嘻嘻哈哈,铜墙铁壁般地阻挡在我面前。英俊的面孔听到叫喊声,漫不经心地回视了她们一眼,可他的目光却于刹那间凝固,直勾勾地盯着学生们聒噪呐喊的地方。“他摘掉太阳镜了!”“他正看着我呢,我幸福死了!”……我迫不得已堵住饱受磨难的耳朵,“请让一让,我要过马路,行吗?”计时牌上的红灯秒数已进入10秒倒计时阶段,大批车辆启动马达,准备继续驱车挺进。 虽然障碍重重,我依旧走上了光明大道。“嘀——”长时间的汽笛鸣叫声,随即一辆车疾驰到我身旁。“喂,小姐,动作快点呦,迟到被炒可不是件光荣的事!”谷若坤怀抱双臂,盛气凌人地冲我喊,随后他再次发动车子,只留下一串呛鼻的尾气和环绕在我耳畔的“嗡嗡”声。天底下居然有品质如此恶劣的家伙,不仅未能雪中送炭,反而变本加厉地取笑他人。我难以置信地拍拍脑袋,脚步迟钝地走向附近站点。 公交车缓慢驶来,车厢里塞满了密密麻麻的人,我不顾其他乘客对我的白眼,费力挤上去,车门“哄”地一声关闭,我挤在人群当中,忍受着“肉夹膜”的痛苦,更不幸的是,由于我靠在门边,我的包竟被牢牢夹住了,可怜的我!我叹了口气,继续保持着这难受兼难看的造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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