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八年后
我来到了本市一家在全国很有名望的足球俱乐部，这家有着近半个世纪历史的俱乐部是我一直很向往工作的地方，尽管现在的我还仅是位即将踏入大三门槛的学生，但我相信凭着自己对足球知识的了解、对足球的热爱，这份拣球的工作我是能够胜任的。实际上，假期这近两个月的时间我是可以赚够下一学期生活费的，因为我实在不想让哥哥太过劳累。哥哥高中毕业后考取了一所公安院校，为了我他提早工作，可他的理想一直从未改变——当一名出色的足球运动员，为国家、为整个足球事业献力。但天不遂人愿，爸妈的早逝使得哥哥的这个梦想很快破碎了，他不得不早出晚归为我挣钱念书，要知道哥哥的学习成绩也是非常出色的呀，我想，我这辈子都会感激一个人，那就是我哥哥——张陆杰。
我怀着颗惴惴不安的心走进这家俱乐部的大门，“请问，人事招聘部在哪里？”在保安人员的指点下，我找到了那间屋子，强作镇定地敲了敲招聘部的门，“请进！”我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房间里的冷气令原本就紧张的我打了个寒战，“你好！”我笑容可掬地问候道，“是来应聘的吗？你可是第一位女性啊！”一个帅帅的男士略带吃惊地看着我，怎么又瞧不起人，难道足球只允许男生碰吗？“对，我是来应聘你们刚刚贴出来的这份工作，我认为我有能力干好它。”我用十分诚恳的眼神望着他，似乎要对他证明我没有夸口，“你的体力能跟得上那些专业球员吗，你懂得一些足球知识吗？”他始终不放心地追问，“噢，是这样的，我哥哥以前是名足球运动员，小时候我经常跟着他一起训练，所以体力应该不成问题，至于足球知识，你可以随便考我呀！”为了得到这份工作，我不得不撒了个谎，并在心里期待他别太难为我，“我们没闲暇时间考她什么问题，你告诉我们你家电话号码，我们下礼拜二再与你联络！”焦躁的女人声音响起，把我吓了一跳，可能是过度紧张的缘故，我竟然忽略掉了旁边的另一名主考官：她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紧蹙眉头显出凶巴巴的样子，我苦着脸，说了几句客套话，赶紧离开了这块是非之地，“听天由命吧！”我转过身，吐出了一口气。
“Jerry，祝贺你成功考取了英超xx队的球员资格，你可是年纪最小的一位华裔球员呀！”谷若坤在英国的一位最要好的朋友打电话祝贺道，“谢谢，其实我也没想到会这么轻松地考取，嘿嘿，好了，不管怎么说，今天晚上我们一定要到老地方聚一聚，你把我们以前在学校里的哥们都叫来，我们必须大醉方休。对了，别忘了把你们的女朋友也带来呀！”若坤舒心地笑着，脸上溢满了快乐的笑容，他合上手机，伸了个懒腰，“终于可以不受老爸的约束了，足球，我来啦！”
谷若坤开着自己的法拉利跑车，车中坐着妹妹若欣和Athena，他们三人下车走进了伦敦一家非常有名的地下酒吧，嘈杂喧闹的音乐声响彻耳边，里面塞满了疯狂的男男女女，他们有的狂饮着，身边堆满了各种各样的酒瓶，有的随着动感音乐大跳贴身舞，还有的男女搂抱在一起忘我地kiss，这场景与白天安静温雅、具有绅士风度的伦敦大相径庭。
“Hi，Jerry，here！”几位英国朋友冲他招手道，“Hi，Joe，Gray，John……”若坤走上前，与朋友们亲热地拥抱在一起，“好久不见，你们还好吗？”“没有你，当然过得无聊啦，你独自一人跑去踢球撇下我们，我们不得不继续学那些讨厌的课程，真是个无情的小子！”Gray抱怨道，“好了，我们找个地方再谈吧！”若坤搂着哥们的肩膀，慢慢走向吧台，“哥，我和Athena去跳舞啦！”谷若欣第一次被哥哥带到这儿，她难以抑制兴奋的心情，牵着Athena的手连蹦带跳地跑向舞池。
“小妞，和谁一起来的？陪大哥玩玩儿，怎么样？”一个喝得醉醺醺，留着几捋胡子的英国男人不怀好意地把手伸向谷若欣，“请你放尊重点，我不认识你！”谷若欣甩掉他的手，怒气冲冲地朝他喊，“东方美女，东方美女生气了，我就喜欢你们生气的样子，呵呵呵！”英国男人身旁还站着几个类似帮手的家伙，他们都露出淫荡的笑容，“你们要干什么，快放手！”刚刚从洗手间回来的Athena看到眼前的景象，满脸怒气地叫道，“又来了一个，好呀，一同陪我们玩！”男人显得越发放肆，他的手又伸向谷若欣，“Athena，快去将我哥找来，你放手呀！”她似乎想拼命挣脱拉住自己的那只手，但一切都是徒劳，“小妞，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吗？我们可是英甲xxx队的球星呀！”另一个帮手似的男人带着傲慢的语气炫耀道，“你们就是魔鬼，我也不会……”“把你的脏手拿开！听到没有，否则我们就要叫警察啦！”谷若坤和他的朋友及时赶到，他跑上前去，一把扯掉抓住妹妹的手，把若欣拉到自己怀里，“哥，哥，我……”谷若欣被眼前的情景吓呆了，她哭着喊，“不要怕，别哭，有哥哥在呢！”若坤镇定地安抚她道，“该死，你们是日本人吗？”那个骄傲的男人睁着迷蒙的双眼问，“我们是中国人。”谷若坤尽量心平气和地回答他，“中国人，中国人？哈哈哈！”英国男人带着蔑视的眼光瞅了瞅他，还时不时地与同伙大笑着，“你们有什么资格在这儿卖弄，回中国好好过日子吧！”“该死，你不想活了吗？”谷若欣冲向前去，狠狠地打了那男人一巴掌，“你好自不量力，我们每个中国人吐一口唾沫都能把你淹死！”她一边抽泣着，一边退到哥哥身旁，“你刚刚不就是名英甲xxx队的球星吗，我哥比你强多了，你拽什么拽？”谷若欣丝毫不放过骂他的机会，“臭丫头，你想死呀？”男人捂着被打红的脸，慢慢向谷若欣走过去，“你们中国足球，哼，什么时候能冲出亚洲呢？我劝你小子赶快回国养伤去吧！不要在这儿丢人现眼！”他的另一名帮手放肆地嚷道。谷若坤用尽全身气力朝那人脸上挥了一拳，“臭小子，你竟然敢打我？”，整家酒吧因为刚才的吵闹陷入一片混乱......
“叮铃铃，叮铃铃……”“喂，谁呀？”我放下手中的拖把，拿起话筒问道，“这里是张轩婷家吗？”一个刻板的女声响起，“对，请问您有事吗？”我坐直身子，捶了捶酸疼的腰，“是你上个星期三到我们俱乐部应聘吧？经过我们的慎重考虑，俱乐部决定聘用你，后天你就可以来上班了，工资、工时等合同问题等你来再商榷。”女声命令般地说，“真的吗？太意外啦，真的很感谢你们！”我挂断电话，美美地舒了一口气，“原本对这份工作没抱希望，可我却成功了！”我欣喜地自言自语。
警察局一片烟雾缭绕，谷若坤瞪着正与局长攀谈的父亲，那位腆着啤酒肚的局长对父亲毕恭毕敬，看来自己的父亲在英国上流社会很有威望，“若坤，你伤哪儿啦，不要紧吧？”谷妈妈爱惜地看着儿子，“妈，他们竟敢侮辱我们，这群不讲道德的流氓！”谷若欣义愤地插嘴道，“孩子，你们还小，人情世故懂得太少，这种事即使你们父亲也无法处理……唉，祖国的足球事业目前仍不够强大，我们这是寄居在别人国家，尽管具备英国国籍，种族歧视的现象依旧会有的。”谷妈妈无奈地叹了口气，“什么嘛！哥，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哥——”若欣摇晃着哥哥的手臂，惊恐地望着他。此时谷若坤目光呆滞，神情沮丧，“若坤，你怎么啦？你妹在叫你呢！”谷妈妈也十分吃惊地喊他，“哥不会叫人打晕了吧？”谷若欣迷惑地问。
两行眼泪从谷若坤的眼角流出，“妈，我想回国……”片刻的沉默后，他语出惊人道，“什么，你瞎扯什么？英国这里不是很好吗？你年纪尚小，等你长大些，球技再纯熟些，完全能融入到英超这个享誉世界的顶级联赛中，傻孩子，别再考虑其他的了……”“就像您说的那样，如果我们不回国，永远都是寄居在别人国家，我们永远都不能为自己的国家献力！”谷若坤动情地喊，“哼，你一个人的力量算什么呢，你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吗？”谷教授与局长谈完话，冲他们挥挥手示意可以走了，他听到儿子的话，不屑地笑了一声，“如果每人都像你们这样选择逃避，祖国什么时候能够强大？”谷若坤擦了擦眼角悲愤的泪水，“儿子，知道当初我为什么不赞成你去踢球吗，你以为我不想满足你的愿望吗？你知道我们国家的足球事业任重而道远呀，你作为一个黄种人在国外踢球是很容易受人歧视的，这种滋味我不想再让我的子女饱尝……唉，今天的事我想你们两人都已经深有感触，我不想，也不能责备你们，因为我觉得你们捍卫祖国尊严的行为是完全必要的：当有人侮辱了我们的国家，实际上也是在侮辱我们自己，我们理应干出点儿爱国的事来。如果你真想回国踢球，我不会阻拦你，我认为时候到了……”谷教授把眼镜从鼻梁上拿下来，他的眼角也湿润了，“老公，你疯了吗？让若坤回国，若欣怎么办，咱俩怎么办？”谷妈妈不解地大声反问，“我只给他两年时间，剩下的事你自己看着处理吧！”谷教授开动了车子，往郊外的别墅驶去。
|
